一 種 低沉 的 隆隆聲 ， 讓 我 的 勇氣 瞬間 化為 無形 。 看到 巨蛇 這樣 笑 ， 令 人 緊張 又 膽寒 。 牠們 的 臉 設計成 這樣 ， 實在 不 是 要 用來 表現 幽默感 。 說 實在 的 ， 匹松 並 不 是 微笑 ， 但 他 露出 尖牙 ， 咧開 他 那 種 很 像 巧克力 水果 夾心 棒棒糖 的 嘴唇 ， 任憑 他 的 分叉狀 舌頭 咻咻 揮 過 空氣 ， 可能 是 要 品嘗 我 的 恐懼 氣息 。 「 啊 ， 我們 走到 這裡 了 。 」 他 的 聲音 來 自我 的 四面八方 ， 每 個 字 都 像 一 組 鑽頭 刺入 我 的 關節 。 「 我 還 沒有 把 尼祿 的 力量 消化 完畢 ， 但 我 想 一定 會 消化完 。 反正 他 嘗起來 像 老鼠乾 。 」 聽到 我 打斷 匹松 品嘗 皇帝 ， 我 不禁 鬆 口 氣 。 也許 這 會 讓 我 稍微 有 可能 打敗 他 吧 。 另一方面 ， 我 不 喜歡 聽到 他 那 種 鎮定 的 語氣 ， 一 副 信心 滿滿 的 樣子 。 這 是 當然 的 ， 我 看起來 實在 沒 什麼 威脅性 。 我 將 另 一 支 箭 搭上 弓 。 「 巨蛇 ， 趕快 溜走 吧 。 趁 你 還 能 溜走 的 時候 。 」 匹松 的 雙眼 閃爍 著 興味 盎然 的 神采 。 「 好 驚訝 。 你 還是 沒有 學會 謙卑 喔 ？ 我 真 想 知道 你 嘗起來 會 是 什麼 味道 。 像 老鼠 ？ 像 天神 ？ 我 猜想 ， 兩 者 其實 很 類似 。 」 他 真是 大錯特錯 。 並 不 是 說 天神 嘗起來 像 老鼠 … … 我 不會 知道 。 但 我 學會 了 很多 很多 的 謙卑 。 太 謙卑 了 ， 以至於 現在 面對 長年 的 宿敵 ， 我 飽受 自我 懷疑 之 苦 。 我 到底 在 想 什麼 啊 ？ 然而 ， 除了 謙卑 以外 ， 我 也 學會 了 其他 事 ： 遭到 羞辱 只 是 開端 ， 不 是 結束 。 有時候 你 需要 第二 次 出擊 ， 還 有 第三 次 ， 以及 第四 次 。 我 射出 箭 。 這 一 箭 射中 匹松 的 臉 ， 擦過 他 的 左 眼皮 ， 讓 他 猛 眨眼 。 他 嘶嘶 出聲 ， 抬起 頭 ， 直到 聳立 在 我 上方 六 公尺 高處 。 「 萊斯特 ， 別 再 羞辱 你 自己 了 。 我 控制 了 德爾菲 。 我 本來 感到 很 滿足 ， 透過 我 的 傀儡 ， 也 就 是 那些 皇帝 ， 統治 整 個 世界 。 可是 你 幫忙 除掉 了 那些 中間人 。 我 已經 消化 了 三 巨頭 的 力量 ！ 現在 我 要 消化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的 第三 箭 擊中 他 的 喉嚨 。 那 支 箭 沒有 刺穿 皮膚 。 那樣 未免 寄望 太 深 ， 不過 力道 相當 大 ， 害 他 噎住 而 講 不 出 話 。 我 往 旁邊 繞過 一堆堆 鱗片 和 骨頭 。 我 跳過 一 條 狹窄 的 裂縫 ， 那裡 非常 火燙 ， 光 是 蒸汽 就 灼痛 我 的 胯 下 。 我 搭上 另 一 支 箭 ， 這時 匹松 的 形體 開始 改變 。 他 的 背 上 冒出 一排排 細小 的 皮革 翅膀 。 他 的 腹部 長出 兩 條 巨大 的 腿 ， 將 他 抬高 起來 ， 最後 很 像 一 隻 巨大 的 科摩多龍 。 「 我 懂 了 ， 」 他 咕噥 著 說 ： 「 不會 平靜 進行 啊 。 那 好 。 我們 來 讓 這 件 事 痛苦 一點 。 」 他 歪 著 頭 ， 很 像 一 隻 狗 在 傾聽 聲音 … … 這 種 畫面 讓 我 再 也 不 想 養 狗 。 「 啊 … … 德爾菲 說話 了 。 萊斯特 ， 你 想 知道 自己 的 未來 會 如何 嗎 ？ 非常 簡短 喔 。 」 發出 綠色 冷光 的 煙氣 變 濃 了 ， 在 他 周圍 旋轉 起來 ， 讓 空氣 充滿 刺激 的 腐臭味 。 我 怔怔 看 著 ， 害怕到 無法 動彈 ， 這時 匹松 吸入 德爾菲 的 靈氣 ， 扭曲 並 破壞 它 的 古老 力量 ， 直到 他 以 隆隆 的 聲音 開始 說話 ， 字字 句句 都 乘載 著 命運 不可 逃避 的 重量 ： 「 阿波羅 將 會 墜落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不 ！ 」 我 的 體 內 充滿 憤怒 。 我 的 手臂 冒出 蒸汽 。 我 的 雙手 開始 發光 。 我 射出 第四 支 箭 ， 刺入 匹松 的 蛇皮 ， 剛好 位於 新 長出來 的 右 腿 上方 。 怪物 踉蹌 幾 步 ， 他 的 專注力 瓦解 了 。 他 周圍 的 大 團 氣體 逐漸 消散 。 他 痛 得 嘶嘶 出聲 ， 重重 蹬踏 兩 條 腿 ， 確定 還 能 運作 。 他 大吼 ： 「 絕對 不要 打斷 預言 ！ 」 接著 他 朝向 我 高速 衝來 ， 很 像 一 列 飢渴 的 貨運 列車 。 我 跳 向 旁邊 ， 在 一 堆 屍骸 上面 滾 了 幾 圈 ， 這時 匹松 對準 我 原本 站立 的 地面 咬 了 一 大 口 ， 許多 棒球 大小 的 碎片 宛如 雨點 般 落在 我 的 四周 。 有 一 塊 東西 擊中 我 的 後腦勺 ， 差點 把 我 打 得 不省人事 。 匹松 再度 發動 攻擊 。 我 一直 嘗試 再 搭上 一 支 箭 ， 但 他 的 速度 太 快 了 。 我 跳到 旁邊 去 ， 壓到 我 的 弓 ， 也 害 我 的 箭 斷掉 了 。 這時 洞穴 像是 呼呼 作響 的 蛇肉 工廠 … … 輸送帶 、 切碎機 、 壓實機 和 活塞 ， 全 都 由 匹松 扭動 翻滾 的 身軀 達成 ， 每 一 種 設備 都 準備 把 我 碾壓 得 稀巴爛 。 我 跌跌撞撞 爬起來 ， 跳過 怪物 的 另 一 段 身體 ， 差點 沒 躲過 剛 長出 的 一 顆 頭 ， 那 顆 頭 從 匹松 的 身體 側邊 朝 我 咬來 。 考慮到 匹松 的 力氣 和 我 自己 的 脆弱 ， 我 應該 早 就 死掉 很多 次 了 。 我 還 活 著 的 唯一 因素 是 嬌小 的 體型 。 匹松 是 火箭砲 ； 我 則 是 家蠅 。 他 大可 出手 一 次 就 輕輕鬆鬆 殺 了 我 ， 但 他 得 先 抓到 我 。 「 你 聽到 自己 的 命運 了 ！ 」 匹松隆隆 說道 。 我 可以 感受到 他 那 巨大 又 冰冷 的 頭部 隱約 出現 在 我 上方 。 「 『 阿波羅 將 會 墜落 。 』 短短 的 ， 但是 夠 了 。 」 他 身軀 一 捲 ， 差點 抓到 我 ， 但 我 即時 跳出 。 看到 我 的 炫目 腳法 ， 我 那 位 踢踏舞 高手 朋友 拉維妮亞 ． 艾西莫夫 會 很 驕傲 。 「 你 無法 逃脫 你 的 命運 ！ 」 匹松 得意洋洋 地 說 ： 「 我 說出口 了 ， 那 就 一定 會 實現 ！ 」 這 真 需要 來 個 機智 巧妙 的 反駁 ， 但 我 只 能 忙著 咻咻 喘氣 。 我 跳上 匹松 的 蛇身 ， 以 之 當作 橋梁 ， 跨越 一 條 岩石 裂縫 。 我 自以為 很 聰明 ， 直到 突然 有 蜥蜴 的 腳 從 我 旁邊 冒出來 ， 用 牠 的 爪子 猛 抓 我 的 腳踝 。 我 連 聲 尖叫 ， 失足 跌倒 ， 從 巨蛇 側邊 滑落 ， 同時 急 著 尋找 任何 抓握 點 。 我 勉強 抓住 一 個 皮革 翅膀 ， 但 它 奮力 拍翅 掙扎 ， 努力 想 把 我 甩掉 。 我 的 一 隻 腳 踩到 裂縫 的 邊緣 ， 然後 想 辦法 把 自己 甩回到 堅硬 的 地面 。 壞 消息 是 ： 我 的 弓 滾到 裂縫 裡 去 了 。 我 忍不住 覺得 好 悲哀 。 我 的 腿 像 著 了 火 。 我 自己 流 的 鮮血 浸溼 了 鞋子 。 那些 爪子 當然 是 有毒 的 。 我 可能 只 讓 自己 的 壽命 從 幾 分鐘 縮短成 更 短 的 幾 分鐘 吧 。 我 瘸 著 腿 走向 洞穴 的 牆壁 ， 擠進 一 條 垂直 的 裂縫 ， 那 個 空間 沒有 比 棺材 大多少 。 （ 喔 ， 我 幹嘛 要 做 這 種 比較 啊 ？ ） __UNDEF__ 我 失去 自己 最 好 的 武器 。 我 有 箭 ， 但 沒有 東西 可以 射箭 。 無論 我 正在 體驗 多麼 合適 的 天神 力量 ， 都 沒有 持續 ， 也 不 夠 強大 。 這樣一來 ， 我 只 剩下 一 把 音準 不大 好 的 烏克麗麗 ， 以及 一 副 快速 衰弱 的 人類 身體 。 真 希望 我 的 朋友們 都 在 這裡 。 我 願意 付出 任何 代價 ， 只 求 有 梅格 的 爆炸 番茄 植株 ， 或者 尼克 的 冥河 鐵劍 ， 或 甚至 一 群 跑 得 超快 的 穴居人 ， 抬 著 我 繞過 洞穴 ， 同時 尖 著 嗓子 對 那 隻 美味 的 巨蛇 罵 些 粗話 。 但 我 孤單 一 人 。 等一下 。 我 突然 萌生 一 絲 微弱 的 希望 。 不 是 完全 孤單 一 人 。 我 摸索 自己 的 箭筒 ， 拿出 老多多納 之 箭 。 「 老兄 ， 吾 們 可 好 ？ 」 那 支 箭 的 聲音 在 我 腦 中 嗡嗡 作響 。 「 十分 好 ， 」 我 氣喘 吁吁 地 說 ： 「 吾 使 之 剛好 位於 吾 想要 他 所在 之 處 。 」 「 那麼 糟 ？ 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