唱 幾 輪 〈 小 星星 〉 和 〈 捲線軸 〉 後 ， 女士 拍 了 拍手 。 「 好了 ， 孩子們 。 現在 是 自由 玩耍 的 時間 嘍 ！ 」 全體 孩子 發出 尖叫 ， 大 一點 的 孩子 衝向 掛滿 喬裝 打扮 的 衣服 的 架子 。 一 個 小女孩 穿 著 消防隊員 的 制服 從 混戰 中 出來 ； 她 那 戴 頭巾 的 母親 對 她 咧嘴 微笑 ， 豎起 了 大拇指 。 超級 英雄 們 在 房間 裡 扭來動去 。 凱特 退到 擺 著 寶寶 地墊 的 角落 ， 那裡 擺出 了 一些 零零落落 的 玩具 。 「 天哪 ， 這裡 簡直 像是 第三 次 世界 大戰 。 」 她 抬起 頭 來 看見 一 個 女人 站 在 她 身邊 ， 懷裡 抱 著 一 個 和 湯姆 年齡 相仿 的 寶寶 。 「 我 聽說 小小孩 也 可以 來 呢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我 想 妳 恐怕 得 待在 角落 裡 。 」 凱特 比 手勢 示意 她 下面 的 地墊 。 「 真的 嗎 ？ 」 女人 看起來 不大 高興 。 「 那 該死 的 還 有 什麼 意義 ？ 」 女人 的 寶寶 看見 湯姆 便 向 他 伸出 手 ， 母親 注意到 了 ， 覺得 好笑 。 「 妳 想要 下去 嗎 ？ 」 她 跪下來 將 孩子 放到 地墊 上 。 寶寶 穿 著 手工 編織 、 風格 隨意 的 衣服 ， 戴 著 手 織 的 童帽 ， 看起來 像 朵 小 蘑菇 ， 或是 布勒哲爾 26 畫筆 下 的 農人 。 女人 摘下 女兒 戴 的 帽子 ， 黑色 捲髮 跳 了 出來 ， 然後 脫掉 她 自己 的 開襟 羊毛衫 。 她 個子 嬌小 ， 面貌 透著 溫和 的 剛強 ， 留 著 一 頭 褐色 的 短髮 ， 瀏海 稜角 分明 。 地墊 上 ， 她們 的 孩子 在 摸索 著 對方 ， 兩 雙 手 碰 在一起 時 兩 人 都 高興 得 尖叫 起來 。 女人 哈哈 大笑 ， 「 他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「 他 叫 湯姆 。 」 凱特 說 。 「 她 叫 諾拉 。 」 女人 說 。 「 這 名字 真 好 。 」 「 妳 這麼 覺得 嗎 ？ 那 是 我 伴侶 決定 的 。 我 想要 的 名字 全 都 多少 和 悲劇 有關 ： 安蒂岡妮 、 伊菲珍妮雅 。 」 她 是 在 開玩笑 嗎 ？ 凱特 無法 判斷 ， 但是 女人 迎上 她 的 視線 露出 笑容 。 她 往 後 坐 吹開 前額 的 瀏海 。 「 那麼 湯姆 的 名字 是 怎麼 來 的 呢 ？ 」 「 哦 ， 我 想 我們 純粹 就是 喜歡 這 個 名字 。 」 「 喔 ， 了解 。 」 女人 伸出 手 將 一 個 玩具 放 在 諾拉 面前 。 玩具 上頭 有 很多 按鈕 ， 諾拉 依次 按下 ， 發出 響亮 刺耳 的 美國版 童謠 。 「 哦 ， 不行 不行 不行 不行 不行 不行 。 」 女人 傾 身 向 前 關掉 聲音 。 「 我們 今天 早上 已經 受 夠 噪音 了 。 」 諾拉 又 按 了 幾 次 按鈕 卻 沒 發出 聲音 後 ， 她 便 失去 興趣 ， 爬到 湯姆 旁邊 ， 湯姆 正在 用 一 塊 積木 猛 敲 桌子 邊 。 「 我 喜歡 那 件 嬰兒 連身衣 。 」 女人 指 著 他 說 。 「 哦 。 」 凱特 感覺 得 到 自己 臉紅 了 。 「 我們 遲到 了 ， 他 又 還 在 睡覺 ， 所以 ── 」 __UNDEF__ 「 可以 的話 我 自己 都 想穿 了 。 妳 能 想像 有 人 把 妳 放進 嬰兒 連身衣 、 幫 妳 舒服 地 裹好 嗎 ？ 而且 任由 妳 睡覺 ？ 那 簡直 是 天堂 。 」 女人 閉上 雙眼 ， 一瞬間 疲憊 占據 了 她 的 面容 ， 直到 一 陣 哭聲 響起 ， 她 立即 再度 睜開 眼睛 。 諾拉 正 伸手 去 抓 湯姆 頭 上 的 髮綹 。 「 哦 ， 不行 不行 ， 寶貝 ， 我們 不能 亂 抓 。 」 女人 邊 說 邊 抱起 孩子 放到 自己 腿 上 ， 諾拉 的 手指 牢牢 抓著 空氣 。 「 諾拉． 巴納寇 29 ！ 」 凱特 說 ， 「 喬伊斯 。 」 她 不 假 思索 地 脫口 說出 。 女人 抬起 頭 來 ， 「 對 。 」 她 咧嘴 笑 了 。 「 沒 錯 ， 她 的確 是 漸漸 有點 像 巴納寇 ， 脾氣 壞 又 執著 。 嘿 ， 小乖乖 。 」 她 伸手 用 袖子 擦抹 女兒 的 鼻子 ， 「 我 的 伴侶 正在 寫 有關 喬伊斯 的 文章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叫 荻雅 。 」 女人 抬起 頭 來 笑 了 笑 。 「 那麼 ， 接下來 會 怎麼樣 呢 ？ 」 麗莎 __UNDEF__ 她 的 頭 很 痛 ， 舌頭 感覺 腫脹 起來 。 床 邊 的 品脫杯 空 了 ， 肯定 是 她 在 夜裡 某 個 時間點 醒來 喝光 了 。 排練 結束 後 她 沒有 吃飯 ， 直接 和 其他 演員 一起 到 小 酒館 ， 喝 了 三 杯 酒 之後 才 意識到 自己 有 多 餓 。 但是 到 那時 酒館 的 廚房 已經 關閉 ， 因此 她 吃 了 兩 包 洋芋片 充當 晚餐 。 從 床 上 透過 窗戶 看見 外面 ， 雨水 無精打采 地 落在 濕漉漉 的 花園 。 之前 鐵定 颳 過 一 陣 強風 ， 因為 樹木 掉落 了 許多 葉子 。 至少 圍牆 另 一 邊 的 公園 很 安靜 ， 通常 星期六 一早 就 能 聽見 嘰嘰喳喳 的 聲音 ， 不過 今天 天氣 顯然 攔阻 了 人群 。 她 勉強 自己 起床 ， 穿上 舊 晨衣 ， 走進 廚房 ， 從 水龍頭 裝滿 一 杯 水 ， 直接 喝下去 。 她 在 櫃子 裡 翻找 止痛 的 布洛芬 ， 卻 只 找到 空 盒子 。 再 進一步 搜找 發現 了 兩 顆 撲熱 息痛 ， 她 心 存 感激 地 吞 了 下去 。 冰箱 裡 有 一 塊 切達 起司 ， 沒有 包好 硬 掉 了 ， 還 有 一點 奶油 ， 有 刀子 挖 過 的 痕跡 還 沾 著 果醬 。 她 拿起 起司 小 口 啃 咬 ， 凝望 著 外頭 的 雨 。 以前 狄克蘭 常 來 的 時候 ， 她 的 這些 習慣 ， 例如 ： 不 把 東西 放回 原處 ， 使用 東西 的 方法 不當 ， 或是 把 蓋子 蓋回 空 罐子 上 ， 都 會 搞 得 他 抓狂 。 在 他 住 在 這兒 的 最後 一 段 時間 裡 ， 有 一 次 她 下班 回家 發現 小 餐桌 上 堆 了 五 個 幾乎 空 了 的 馬麥醬 罐子 ， 旁邊 有 張 字條 寫 著 ： 明白 我 的 意思 嗎 ？ 狄克蘭 很 奇怪 ， 初次 遇見 他 的 時候 ， 給 人 的 印象 是 非常 地 從容自如 ， 四肢 柔軟 靈活 ， 笑起來 像 狼 一樣 ， 很 樂意 和 你 一起 在 小 酒館 灌 幾 杯 健力士 啤酒 、 熬夜 一口氣 吸掉 一 包 古柯鹼 ， 但 不 知 怎地 邋遢 的 總是 她 ── 喝 得 比較 多 不 記得 前 一 晚 的 事 的 也 總是 她 。 即使 只 睡 了 幾 小時 ， 他 也 會 起床 出門 去 繞 著 公園 跑步 。 狄克蘭 喜歡 紀律 ， 他 喜歡 乾淨 的 廚房 ， 喜歡 無 毛 的 陰戶 。 他 有種 殘酷 的 性格 ， 會 打斷 愉快 的 時光 ， 讓 你 有所 收斂 。 她 想到 了 麥可 ， 想起 排練 第一 天 的 那 段 對話 ── 假如 我 能夠 擁有 任何 人 的 生涯 ， 我 絕對 會 選擇 他 的 。 她 撒 了 謊 。 她 當然 看過 那 部 電影 ， 看 了 他 所有 的 作品 ， 好幾 遍 。 狄克蘭 是 個 才華 橫溢 的 演員 ， 他 做出 明智 的 抉擇 ， 和 他 想要 的 對象 合作 。 他 的 演技 如此 精湛 ， 她 可以 觀賞 他 的 電影 ， 暫時 忘 了 他 是 誰 ， 忘記 她 痛恨 他 。 她 拉起 晨衣 上 的 兜帽 ， 捲 了 一 根 菸 ， 在 餐桌 上 點燃 ， 抽 了 兩 口 後 又 厭惡 地 捻熄 。 她 想要 被 觸摸 。 上 一 次 有 人 摸 她 是 什麼 時候 的 事 了 ？ 她 上 次 性交 是 什麼 時候 ？ 她 甚至 不 想要 性 關係 ， 只 想要 被 觸摸 ； 再 不 快點 被 撫摸 的話 ， 她 可能 會 枯萎 。 她 不 擅長 獨身 一 人 ， 厲害 的 單身 人士 會 為 周末 擬訂 計畫 ， 他們 清楚 這 種 伏擊 令 人 苦惱 ， 因此 利用 瑜伽 、 早午餐 約會 、 展覽 、 晚餐 來 攔截 ， 可是 她 沒有 任何 計畫 ， 只有 宿醉 和 她 自己 作伴 ， 以及 漫長 的 一 天 。 她 考慮 回到 床 上 再 試 著 睡 一 覺 ， 但是 那樣 感覺 甚至 更 令 人 沮喪 ， 因此 她 泡 了 些 茶 端進 客廳 。 百葉窗 拉 了 下來 ， 她 就 任 其 保持 原狀 。 她 的 目光 落在 褒曼 的 DVD 上 ， 想起 納森 在 圖書館 咖啡店 裡 的 表情 ， 當 她 用 他 的 筆 在 自己 手 上 潦草 書寫 的 時候 嘲笑 著 她 。 他們 是否 一起 討論 她 ── 他 和 漢娜 ？ 麗莎 在 考慮 攻讀 博士 學位 呢 。 哦 ， 哈 哈 哈 哈 哈 哈哈 。 她 拿出 手機 ， 往回 找到 那 段 簡短 的 簡訊 交流 。 感謝 你 介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