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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 。 現在 可 有 了 第一 列 捷運 ; 這 支 台北城 的 大 鞋 引領 著 許許多多 的 我 , 飛跑 過 城市 跨越 任何 一 雙 記憶 中 的 鞋 , 踩 著 大家 的 眼神 , 啟程 。 一九九六 咖啡店 蕾絲窗布 向 外 招手 請 客人 進來 喝 一 杯 沒有 冷氣機 的 咖啡 。 才 六月 的 下午 遙遠 的 西風 就 急急 趕來 赴約 , 卻 忘 了 秋天 的 咖啡 最 香醇 而 它 自己 就 是 秋天 呀 沒有 咖啡因 的 季節 果然 是 健忘 的 。 一九九八 時尚 症候群 流行 是 女人 跟 服飾 最 熱中 的 嬉戲 ── 身體 和 服飾 設計 的 捉迷藏 。 我 喜歡 和 絲綢 、 絹布 、 嫘縈 、 棉麻 …… 交換 彼此 的 體溫 , 我 喜歡 被 項鍊 、 手鐲 、 戒指 鎖銬 的 感覺 , 我 喜歡 身體 被 衣飾 囚禁 的 幸福 , 我 以 精品 華服 豢養 我 的 衣櫥 。 在 華麗 而 不可 預知 的 流行 殿堂 , 信徒 向 祭司 們 奉上 金錢 與 時間 。 一九九九 客人 以前 , 你 向 我 的 夢 投擲 一朵朵 的 玫瑰 , 有 一 天 你 忽然 將 自己 投 了 過來 , 擾亂 我 後來 的 睡眠 你 一直 沒有 說 抱歉 而 我 太 累 了 , 忘 了 把 你 趕走 一九九八 今晚 , 曼谷 的 月亮 很 李白 ── 致 泰僑 同胞 旅人 , 你 是 一 只 風箏 沒有 人 捏 著 線頭 , 你 只是 負載 著 鄉愁 離去 似 飛 但 高度 不 夠 高 ; 你 同時 看到 故土 , 又 同時 瞻望 前程 , 於是 你 卡在 天空 的 中間 距離 的 中點 月亮 看起來 , 是 那麼 的 近 一 想起 家鄉 , 彷彿 一切 都 遙遠 了 。 你 以 似 飛 而 不 是 飛 的 姿勢 , 來到 比 南方 更 南 之 處 。 金色 的 屋頂 , 翹起 長長 如 指 的 飛簷 , 將 你 勾引 ; 停留 。 偶爾 我 也 睜開 眼 , 看到 卻 是 他 的 臉 在 夢境 中 , 一 張 全新 的 世界 的 臉 是 他 的 瞳孔 , 映 著 一 粒 青梅 。 這樣 藏 著 光 的 黑 甕 、 神秘 的 白日夢 裡 , 他 一心 釀 我 。 不 知 何時 會 讓 青梅 釀作 醉人 的 甜酒 ? 二○一一 那 個 叫 徐志摩 的 男人 我 讀 著 你 未 竟 看完 的 書 我 唸出 你 來不及 說出 的 字 我 寫出 可能 是 你 寫出 的 詩 我 穿上 你 想 打扮 的 衣飾 我 去到 那 遙遠 之 境 , 找尋 一 個 不 存在 的 自己 。 基於 命運 跟 機會 兩 者 之間 , 我 可能 是 你 但 你 必定 不會 是 我 了 ; 因為 你 的 驟 逝 , 所有 的 女人 才 合理 地 愛上 你 。 而 在 找尋 你 的 旅程 中 , 我 卻 找到 自己 的 名字 。 二○○七 命運 與 機會 你 一直 賭 大 的 大大 的 輸贏 才 像 英雄 「 但是 , 輸 了 怎麼辦 ? 」 「 一直 輸 一直 輸 也 是 一 種 贏 呀 」 你 說 賭 大 的 就 是 有 個 好處 不論 輸贏 都 賺到 了 傳奇 你 指 著 天空 飄下 的 羽毛 對 我 說 , 「 凡 從 高處 墬落 之 物 都 是 有 重量 的 …… 」 我們 所 遭逢 的 , 命運 是 幾 兩 的 風 順 逆 改變 只 輕拂 過 眉睫 ; 而 機會 則 是 一 場 淋漓 豐收 或 狼狽 萬分 的 暴雨 。 贏 得 風淡雲輕 「 小 , 」 輸 得 一蹋糊塗 「 大 , 大 ! 大 ! 大 ! 」 你 拉 著 我 的 手 押下去 了 …... 二○一○ 拼圖 ── 以 此 詩 弔念 九二一 地震 的 受難 者 那 一 夜 , 在 客廳 玩 拼圖 。 時間 越來越 晚 , 版圖 還 那麼 大 , 我 想 , 等 中秋節 時 姊姊 回家 , 再 一起 完成 。 是 誰 在 搖 我 ? 我 已經 長大 了 , 而且 睡著 , 是 誰 將 我 搖入 更 深沉 的 眠睡 中 ? 我 睡 了 很 久 , 天 一直 沒 亮 ; 但 我 聽到 姊姊 在 門 外 喊 「 弟弟 , 你 在 那裡 ? 」 然後 我 就 夢見 , 自己 和 爸爸 變成 兩 片 拼圖 躺 在 扭曲 變形 的 圖框 外 , 沒有 人 將 我們 , 放回 「 家 」 的 缺塊 中 。 一九九九 秋天 的 女兒 秋天 的 女兒 有 了 悟 後 的 美麗 。 她 已 萌發 過 愛 , 在 春天 時 ; 夏天 的 海浪 教會 她 知曉 快樂 和 悲傷 一來—往 ; 她 不僅 孕育 種子 , 也 收穫 自己 , 即將 豐饒 嬌縱 的 滄桑 。 一發不可收拾 。 汗水 、 淚珠 、 經血 除了 灌溉 自己 , 還 澆薄 了 誰 ? 這 一 刻 , 她 在 銅鑼 面對 十一月 垂垂 鞠躬 的 稻穗 , 秋雨 洗 過 的 天空 , 她 再次 感到 天地 父母 的 包容 ; 有 些 不 為 人 知 的 故事 將 隨著 稻穀 被 收割 , 被 收藏 。 也許 永 不 曝光 。 秋天 不 允許 春天 播種 的 , 變成 另 一 個 秋天 。 此時 , 秋天 的 女兒 在 銅鑼 一切 都 美 得 恰如其份 ; 她們 的 結果 , 各自 在 風 中 , 被 輕撫 但 不 急 著 落地 , 等 自行 荼糜 後 的 腐壞 或 辛勤 栽種 者 來 取摘 。 女兒 已經 是 母親 , 她 了悟 的 悲歡 仍 像 天空 —樣 澈藍 。 她 收斂 在 眼眶 的 淚水 , 是 草尖 上 最 晶瑩 的 露珠 。 她 突然 發現 : 一 片 天 和 一 畝 地 就 是 她 的 童貞 和 母性 , 在 銅鑼 不 分 次第 的 圓寂 了 。 二○一一 我 , 四十 歲 誕生 你 曾 耳聞 自己 的 流言 , 當然 , 你 並 不 在乎 愛情 和 緋聞 的 差別 這 只 是 男 主角 不同 而已 。 你 在 父母 的 婚姻 戰場 上 , 學會 隱忍 的 犧牲 , 卻 教導 追求 你 的 男生 們 , 忍受 一切 無理 的 戲謔 。 你 傷 了 愛 你 的 所有 異性 、 也 不屑 同儕 少女 對 愛 的 膚淺 , 你 是 無性 的 天使 。 「 有 慾 」 以 文字 變成 了 呻吟 、 「 有 迷 」 在 色彩 展開 的 肉體 裡 , 渾噩 的 年輕 日子 , 你 雙眼 放光 照見 目的 , 一 個 人 跑 馬拉松 鍛鍊 腳程 恨 那 個 早早 成名 的 跑者 也 叫 Ai-Lin 。 你 跑贏 大部分 的 比賽 , 卻 輸掉 友誼 那 得來 的 獎牌 是 孤獨 的 金牌 、 森冷 的 銀牌 、 無用 的 銅牌 , 壓 得 你 將 歡樂 兌成 痛苦 自囚 在 高緯度 的 禁地 。 平凡 才 是 你 遁逃 的 洞穴 。 別人 那麼 容易 得來 的 藏身 之 所 , 你 得 用 雙手 挖出來 , 挖出 一 個 可以 埋 身 的 墓 ; 把 文字 的 骨頭 、 色彩 的 血肉 , 像 苦僧 還願 那樣 從 自己 身 上 剃淨 「 有形 」 , 歸於 最初 的 「 無生 」 。 但 別人 仍舊 諷刺 你 , 只 因 你 經歷 許多 太早 發生 的 悲劇 ; 而 悲劇 是 詩人 的 荊棘 冠冕 , 你 戴 著 微微 發出 光芒 的 皇冠 , 醜陋 得 無比 尊嚴 , 卻 被 他人 慎重 地 視 之 為 公主 。 你 把 自己 的 哭 與 傷痛 轉述成 不干 己事 的 笑話 , 並 博得 好評 : 「 輔導級 」 女優 、 自導 自演 的 最佳 人選 。 經過 這些 , 你 似乎 成長 了 。 原來 早熟 就 是 晚熟 , 你 領悟到 人生 給 你 的 謎團 。 那 一 刻 , 世界 開始 跟 你 談 不同 的 話題 , 不再 是 詩 、 不再 是 藝術 、 不再 是 愛 、 不再 是 其他 有關 美麗 或者 幸福 的 奧秘 , 你 清楚 聆聽 : 整 個 天空 跟 大地 都 開口 說 , 「 孩子 , 你 將 只 剩 自己 的 手腳 , 把 過去 用 痛苦 織就 的 裹屍布 層層 包覆 , 葬 於 四十 歲 生日 的 午夜 吧 ! 你 那時 出生 , 就 那時 死去 一 次 。 我 允 你 在 空無 中 再 誕生 。 」 我 自 床 上 爬 身 而 起 , 看見 兩 手 兩 腳 俱 在 。 摸 了 一下 心臟 , 原來 你 已 真的 死去 , 而 我 , 四十 歲 足 矣 。 歸零 。 二○○八 喝 ! 看 招 我們 不 知道 為何 要 害怕 黑夜 這裡 的 星星 和 月亮 有 宵禁 士官長 要 我們 在 自己 的 屋 裡 製造 另 一 個 黑夜 結果 我們 在 房間 裡 錯 裝 了 定時 的 惡夢 黑夜 裡 隱藏 的 一顆顆 詭雷 原來 就是 我們 的 害怕 我們 不 知道 為何 要 害怕 海岸 鬼 條柴 靜靜 地 長出來 它們 為何 將 美麗 的 海浪 抓出 一條條 猙獰 的 傷痕 衛兵 說 不准 上岸 是 誰 不能 游上 我們 的 家鄉 呢 風獅爺 什麼 都 不 說 什麼 都 不 怕 祂 只 呵呵笑 要 我們 在 攝影師 面前 跟著 口令 「 站住 ! 口令 ! 誰 ! 」 而 我們 對著 眼前 默默 進行 的 歷史 大喝 一 聲 「 看招 ! 」 二○○九 浴佛節 有 淚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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