痘顆 稀疏 不 齊 ， 灌漿 頂 平 或 塌陷 ， 並 呈 紫色 ， 這 是 逆 痘 的 信號 ， 很 可能 有 生命 危險 ， 而 同治 的 天花 實際 上 就是 如此 ， 所以 御醫 記道 ： 「 症 界 於 險 。 」 十一月 初八日 ， 同治 「 微 感 風涼 」 ， 本來 就 虛弱 的 體質 使 天花 向 逆險 方向 發展 ， 「 浸 漿 皮皺 ， 似 有 停 漿 不 靨 之 勢 」 ， 這 為 痘毒 向 人體 各 種 器官 和 神經 系統 襲擊 創造 了 有利 的 條件 。 十一月 十九日 起 ， 同治 的 病情 急劇 惡化 。 此後 的 十多 天 ， 是 他 最 痛苦 難 忍 的 日子 。 痘毒 潛入 各 部 器官 已經 全面 發作 ， 痘 後 出現 多 處 癰毒 ， 並 發生 潰爛 ， 腰 間 的 潰爛 幾乎 像 一 個 洞 ， 膿血 不斷 地 流出 。 全 身 的 痘癰 發出 鑽心 般 的 疼痛 ， 面頰 腫硬 ， 口 噴 臭氣 ， 胸 滿 脅脹 ， 大便 腥臭 。 這時 的 御醫 們 已 知道 皇帝 是 難 有 生機 了 。 從 脈案 記載 來 看 ， 集中 爆發 的 大 潰爛 十分 劇烈 、 快速 ， 到 了 令 人 驚異 的 地步 。 二十二日 ， 腰部 潰爛 繼續 外 ， 其他 部位 的 痘癰 也 出現 潰破 流膿 。 第二 天 ， 臀部 左右 又 出現 二 處 潰孔 流 汁 。 二十七日 ， 「 腰 腎 瘡口 微 大 ， 漿汁 未 減 ， 氣 穢 如 昨 」 ， 御醫 們 試 著 用 「 外用 熨洗 」 治療 。 二十八日 ， 御醫 們 的 努力 並 不 見效 ， 「 腰 間 潰 處 如 碗 ， 其 口 在 邊上 ， 揭 膏藥 則 汁 如 箭 激 」 。 這時 的 同治 已 到 了 神志 恍惚 、 麻木不仁 的 地步 ， 神經 系統 遭到 了 大 破壞 。 十二月 初三日 ， 出現 了 致命 的 走馬牙疳 。 初四 日 ， 「 上 唇 腫 木 ， 腮 紫黑 腫硬 處 敷藥 ， 屢 揭 傷皮 不能 作膿 ， 時 流 血水 」 。 御醫 們 儘管 仍 在 竭力 調理 ， 但 已 沒有 什麼 效果 。 十二月 初五日 ， 同治 走完 了 人生 的 最後 一 天 ， 「 皇上 脈 息 弦 數 無力 ， 毒 火 凝結 ， 神氣 日 耗 」 ， 到 酉時 ， 「 六 脈 已 絕 」 ， 「 元氣 脫敗 」 ， 醫生 用 高麗參 等 煎成 的 生脈飲 送到 他 的 嘴 裡 已 無法 下嚥 。 同治 駕崩 ， 命 歸 黃泉 。 ◎ 佐證 《 翁同龢 日記 》 __UNDEF__ 除 脈案 外 ， 談到 同治 得 天花 比較 詳細 的 有 《 翁同龢 日記 》 。 十一月 初九日 ， 翁同龢 和 御前 軍機 大臣 們 清楚 地 看到 皇帝 的 頭 、 面 上 都 是 灌漿 飽滿 的 痘粒 ， 同治 還 舉起 胳膊 讓 大臣 看 他 出 的 痘顆 十分 齊足 。 翁同龢 的 日記 ， 是 私人 所 記述 的 當天 活動 的 流水賬 ， 應 是 十分 可信 無疑 的 。 另外 ， 將 同治帝 從 發病 至 死 的 三十七 天 脈案 逐日 與 《 翁同龢 日記 》 核對 ， 兩 者 所 記 之 病情 診斷 、 開方 用藥 也 基本 上 是 一致 的 。 而且 他 還 把 和 當時 的 一些 大臣 、 太監 那裡 聽到 的 內容 記 了 下來 ， 十分 具體 生動 ， 說 的 都 是 同治 天花 的 發生 和 發展 ， 根本 沒有 談到 梅毒 。 天花 是 滿族 常 患 的 一 種 傳染病 ， 所以 他們 並 不 隱諱 這 種 事實 ， 而 梅毒 是 一 種 兩性 交媾 後 得 的 性 傳染病 ， 名聲 不 好 ， 因此 有 些 人 就 憑 主觀 猜測 皇室 是 隱晦 了 同治 的 得 病 真相 。 加上 梅毒 和 天花 病症 有 些 地方 比較 相像 ， 梅毒 患者 一般 先 在 外 生殖器 部位 出現 硬下疳 ， 約 二 個 月 後 全 身 皮膚 發疹 ， 並且 和 天花 一樣 ， 都 有 膿 潰爛 症相 ， 所以 野史 筆記 者 道聽途說 ， 認為 同治 皇帝 淫慾 過度 ， 得 梅毒 是 十分 自然 的 事情 。 腺鼠疫 的 潛伏期 一般 為 三 至 六 天 ， 肺鼠疫 為 數 小時 至 三 天 。 腺鼠疫 患者 常 在 三 至 五 天 內 因 嚴重 毒血症 與 心臟 衰竭 而 死亡 ， 或 在 病程 中 因 繼發 敗血症 或 肺炎 而 死 ， 病死率 可 高達 50% 到 90% 。 肺鼠疫 患者 有 發病 急 、 高熱 、 虛脫 等 全 身 毒血 症狀 ， 從 劇烈 胸 痛 、 咳嗽 、 咳 痰 ， 很 快 轉為 大量 泡沫樣 血痰 或 鮮紅色 血痰 ， 內含 大量 鼠疫 桿菌 。 如 不 及時 搶救 ， 大多 會 因 心臟 衰竭 、 出血 、 休克 而 在 兩三 天 內 死亡 ， 病死率 可 高達 70% 到 100% 。 鼠疫 真 是 一 種 十分 可怕 的 瘟疫 ！ 一 、 金朝 汴京 大疫 ： 疑似 鼠疫 __UNDEF__ 十三世紀 初 ， 蒙古人 四方 征伐 ， 不但 為 各 地 人民 帶來 兵火 災難 ， 而且 提供 了 流行病 的 傳播 機會 。 金 哀宗 正大 九年 （ 西元 1232年 ） 正月 ， 金軍 主力 被 消滅 ， 蒙古軍 乘 勝 進 迫 汴京城 下 ， 汴京 危急 。 ◎ 九十萬 人 死 於 鼠疫 __UNDEF__ 當時 城 內 正規軍 不滿 四萬 ， 於是 金朝 政府 集 壯丁 六萬 人 ， 分 守 四 城門 。 二月 ， 又 徵募 京師 民兵 二十萬 ， 分 隸 諸 帥 。 由於 守城 軍民 的 奮勇 作戰 ， 與 蒙古軍 激戰 十六 晝夜 ， 迫使 蒙古軍 於 四月 停止 攻城 。 金朝 軍民 同心一致 ， 保衛 了 汴京 ， 金哀宗 躲過 了 滅國 之 災 ， 為 感謝 老天 幫忙 ， 改元 天興 。 然而 ， 汴京 戰爭 硝煙 還 未 散去 ， 一 場 更 大 的 苦難 悄然 到來 ： 疫病 開始 流行 了 。 城 內 沒有 得 病 的 人 很少 ， 「 萬無一二 」 ， 汴京城 內 死者 繼踵不絕 。 當時 汴京 共 有 城門 十二 座 ， 每 日 各 門 送出 的 死屍 多達 兩千 具 ， 少 時 也 有 一千 具 。 戰後 的 汴京 衛生 環境 極 差 ， 城 內 出現 饑荒 ， 甚至 有 「 人 相 食 」 的 事件 發生 ， 援絕糧盡 ， 即使 蒙古軍 不 來 進攻 ， 也 已經 難以 維持 下去 了 。 疫病 在 汴京城 內 瘋狂 流行 ， 高峰期 前後 達 三 個 月 之 久 ， 死掉 的 人 難 計 其數 。 《 金史 》 說 死者 有 九十萬 ， 而 貧窮 無法 及時 安葬 的 還 不 在 這 個 數字 內 。 粗粗 推測 ， 可能 達 百萬 之多 。 ◎ 中國 鼠疫 非 境 外 傳入 __UNDEF__ 現代 醫史 專家 認為 ， 這 次 在 汴京 一時間 造成 數十萬 人 死亡 的 瘟疫 ， 只有 霍亂 、 斑疹 傷寒 和 鼠疫 三 種 可能 ， 但是 霍亂 與 斑疹 傷寒 在 金元 時期 已 明確 能夠 診斷 ， 所以 不 像 是 這 兩 種 疾病 。 而 名醫 李杲 描述 的 發病 症狀 ， 卻 與 鼠疫 有 很多 相似 之 處 。 由於 當時 的 醫生 無法 將 這 種 劇烈 的 傳染病 與 傷寒 區別 ， 所以 李杲 認為 傷寒 是 外感 ， 而 這 種 傳染病 是 內傷 。 當時 ， 這 場 瘟疫 的 名稱 也 很多 ， 如 大頭痛 、 雷頭風 等 ， 雖 暫時 無 明確 的 診斷 ， 但 可以 推知 是 鼠疫 。 照 這樣 說來 ， 中國 的 鼠疫 發生 遠 在 歐洲 黑死病 之前 ， 中國 的 鼠疫 是 境 外 傳入 的 說法 就 不 成立 了 。 也 有 專家 不 同意 鼠疫 的 說法 ， 認為 這 是 一 次 真性 傷寒 的 流行 。 因為 李杲 沒有 提到 淋巴腺 腫 、 嘔血 、 皮膚 出血 等 症狀 。 真性 傷寒 ， 即 腸傷寒 ， 發病率 和 死亡率 都 很 高 ， 其 特徵 是 全 年 發病 ， 藉 水 或 食物 傳播 ， 戰亂 和 災荒 年間 最 易 爆發 流行 。 其 主要 症狀 是 全 身 畏 寒 、 頭痛 、 乏力 、 發熱 等 ， 嚴重 者 會 反應 遲鈍 、 表情 淡漠 、 陷入 昏迷 等 。 死亡 原因 多 是 爆發性 的 以及 併發症 ， 如 腸出血 、 腸 穿空 、 心肌炎 等 。 李杲 所 見 勞倦 虛衰 的 現象 ， 其實 是 傷寒 病人 的 怠惰 、 淡漠 表現 。 死 了 九十萬 人 ， 如果說 全 是 由 傷寒 引起 的 ， 也 多少 有點 難以置信 。 這 個 至今 還 不 明白 是 什麼 名稱 的 疫病 ， 所 造成 的 死亡 人數 ， 在 中國 歷史 上 可謂 空前絕後 。 二 、 萬曆 年間 鼠疫 大 流行 __UNDEF__ 明朝 萬曆 年間 ， 在 華北 地區 爆發 了 一 場 罕見 的 、 超大 規模 的 鼠疫 。 最早 出現 疫情 是 在 萬曆 七年 （ 西元 1579年 ） 。 這 年 ， 山西 孝義縣 發生 大疫 ， 死 了 很多 人 。 次 年 ， 太原 太谷縣 、 忻州 、 岢嵐 、 平定 、 遼州 等 地 也 爆發 疫情 。 而 保德州 大疫 ， 死人 的 靈柩 被 抬出 城 時 ， 接踵 摩肩 ， 景況 十分 淒悲 。 從 萬曆 七年 開始 出現 在 山西 中部 地區 的 大疫 ， 死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