凱特 收 在 廚房 裡 ， 準備 給 漢娜 喝 。 不過 今晚 漢娜 喝 酒 ── 凱特 暗自 發笑 ， 因為 看見 漢娜 在 她 家 裡 喝 酒 實在 太 好 了 。 她 穿 那 件 衣服 看起來 好 美 ， 顯然 花 了 一 番 工夫 ， 她 的 頭髮 襯托 著 她 的 臉 ， 她 的 臉蛋 因為 外面 的 空氣 和 酒精 的 關係 而 發紅 。 漢娜 足夠 關心 她 、 願意 不遠千里 而 來 ， 她 深受 感動 ， 突然 感到 眼淚盈眶 。 她 站起來 繞過 桌子 走到 漢娜 身旁 ， 將 臉頰 貼 靠在 漢娜 的 臉 上 。 「 謝謝 妳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謝 什麼 ？ 」 「 謝謝 妳 來 這裡 ， 妳 看起來 美 極了 ， 小娜 。 」 漢娜 大笑 起來 。 「 謝 了 ， 妳 也 是 。 」 她 繞回 自己 的 座位 時 ， 注意到 納森 和 荻雅 正在 交談 ： 「 他們 占領 了 評議會 大樓 ， 有 五十 個 人 在 作戰室 ， 我們 校長 簽署 了 一 封 支持 學費 上漲 的 信 。 」 納森 點頭 。 「 那 真是 一團糟 。 」 凱特 把 手 搭 在 荻雅 的 肩膀 上 。 「 我 看到 他們 了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今天 早上 ， 他們 又 在 大 教堂 旁邊 發 傳單 。 我 在 找 那 個 女孩子 ， 粉紅 頭髮 的 那 個 ， 妳 記得 嗎 ？ 」 荻雅 微微 一 笑 。 「 我 記得 ， 她 在 評議會 裡面 。 」 柔伊 傾 身 向 前 。 「 感覺 好像 六八運動 49 的 精神 喔 ， 似乎 這些 年輕人 在 一 夜 之間 變 得 激進 了 。 」 「 我 同意 ， 」 納森 說 ， 「 不過 大家 不 是 經常 那麼 說 嗎 ？ 重施 六八運動 的 故技 ？ 」 「 嗯 ， 」 柔伊 說 ， 「 如果 我 女兒 年紀 夠 大 ， 我 會 希望 她 在 那 裡面 。 」 「 對 ， 」 納森 說 ， 「 我 想 我 也 會 希望 如此 。 」 凱特 環顧 餐桌 四周 ， 看 著 她 的 客人 ， 感到 幸福 ， 突然 覺得 心滿意足 。 沒有 恐懼 的 未來 ， 沒有 遺憾 的 過去 ， 唯有 這 一連串 的 時刻 ， 串 在一起 ， 宛如 串 繩 上 點亮 的 燈球 ── 有 友情 、 有 食物 ， 還 有 舒適 的 環境 。 湯姆 在 樓上 睡覺 。 她 很 感激 。 她 看見 桌 上 的 瓶子 空 了 ， 於是 回到 廚房 從 冰箱 再 拿 一 瓶 出來 ， 這 瓶 很 難 打開 ， 此時 山姆 來到 她 身後 。 「 喏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來 開 吧 。 」 她 轉過身 看到 了 他 ， 她 的 丈夫 ， 她 傾 身 吻 了 他 ， 並非 純潔 的 一 吻 ， 他 笑 了 ， 將 她 拉 得 更 近 一些 ， 她 用 舌頭 描摹 他 粗糙 的 鬍子 線條 。 「 哇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妳 一定 是 醉 了 。 」 她 哈哈 大笑 。 她 忘 了 這 點 ， 和 這 個 男人 、 這 個 熊 似的 男人 親暱 時 會 出現 的 興奮感 。 荻雅 說 得 對 ， 這 正 是 她 需要 做 的 事 。 她 幫忙 山姆 端 食物 和 酒 回去 。 現在 他們 的 配置 和 之前 稍微 不同 ── 荻雅 同 譚馨 交談 ； 漢娜 沒有 和 任何 人 說話 ， 只 望 著 納森 與 柔伊 ， 他們 兩 人 低 著 頭 正在 看 柔伊 手機 中 的 照片 。 「 她 和 保姆 在一起 ， 」 柔伊 說 ， 「 我 很 緊張 ， 不過 他們 似乎 處 得 還可以 。 」 「 她 長 得 真 漂亮 。 」 凱特 聽見 納森 說 。 凱特 看到 漢娜 注視 著 他們 ， 突然 感到 一 陣 想要 保護 朋友 的 衝動 。 「 嘿 ， 」 她 輕 推 一 下 柔伊 說 ， 「 嘿 ， 你們 兩 個 。 」 納森 與 柔伊 吃驚 地 抬起 頭 來 。 如今 她 說出口 了 ， 卻 不 知道 還 能 說 些 什麼 ， 這時 山姆 把 魚 放到 桌 上 ， 她 拍 了 拍手 。 漢娜 __UNDEF__ 凱特 喝醉 了 。 她 拿 著 盤子 搖來晃去 ； 漢娜 伸手 從 她 手 中 接過 盤子 。 「 喏 ， 喝 點 水 。 」 漢娜 遞出 自己 的 玻璃杯 。 「 我 很 好 ， 」 凱特 說 ， 「 真的 沒 事 。 」 漢娜 自己 喝 了 水 。 她 喝 了 兩 杯 酒 ， 感到 頭昏腦脹 ， 太陽穴 已經 開始 痛 了 起來 。 她 發覺 很 難 專注 地 聆聽 在 她 周圍 打轉 的 對話 ； 她 不斷 地 想 著 他們 的 車 ， 想 著 車子 可能 會 困在 停車場 ， 他們 將 會 無法 把 車 開出來 。 她 需要 打電話 給 旅館 ， 必須 通知 對方 他們 將 會 晚 到 ， 詢問 這樣 是否 可以 ， 他們 是否 需要 另外 有 一 把 鑰匙 。 她 不 記得 到 惠斯塔布 有 多 遠 ， 二十 分鐘 ？ 也許 更 久 ？ 現在 已經 十點 ， 他們 才 正在 吃 主菜 ， 按照 這 種 速度 ， 他們 可能 會 在 這裡 待到 一點 。 現在 談話 越來越 激烈 了 ： 凱特 的 新 朋友 荻雅 和 戴 著 大 潛水錶 的 馬克 ， 就是 喜歡 自己 聲音 的 那 位 。 她 認出 他 參加 了 婚禮 ── 他 是 山姆 的 伴郎 ， 對 吧 ？ 「 那 是 必要 的 ， 」 馬克 正在 說 ， 「 如果 市場 不 背棄 我們 的話 。 妳 想要 像 希臘 那樣 嗎 ？ 妳 沒 看到 他們 留在 財政部 的 紀錄 嗎 ？ 沒有 錢 了 。 白痴 。 智障 。 」 「 當然 ， 」 荻雅 說 ， 「 緊縮 政策 對 窮人 的 打擊 將 會 最 大 。 那麼 對 銀行 徵稅 怎麼樣 ？ 」 「 他們 只 會 移到 別 處 去 做生意 。 」 「 所以 是 他們 在 負責 掌管 嗎 ？ 」 柔伊 傾 身 向 前 說 ， 「 現在 是 他們 在 決定 政策 嗎 ？ 」 馬克 轉向 柔伊 。 「 親愛的 ， 我 不 確定 妳 是否 清楚 自己 在 說 什麼 ？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我 的 意思 是 ， 首先 妳 是 個 美國人 。 」 「 首先 ？ 」 柔伊 說 ， 「 那 接下來 呢 ？ 」 房間 內 的 溫度 下降 了 幾 度 。 漢娜 站起來 ， 迅速 走到 山姆 坐 的 位置 。 她 傾 身 向 前 感謝 他 提供 的 食物 ， 並且 問 他 是否 有 室 內 電話 。 「 當然 有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在 臥室 裡面 ， 左邊 第一 間 。 」 她 踢掉 鞋子 上樓 。 到 了 臥室 ， 她 在 黑暗 中 坐到 床 上 ， 呼吸 急促 ， 腦袋 一 陣 緊繃 。 有 件 事情 令 她 不安 ， 納森 和 那 個 女人 柔伊 在一起 的 模樣 ── 他們 一起 低頭 看 她 的 手機 ， 他 看到 她 的 孩子 時 發出 低聲 的 驚嘆 。 她 身旁 出現 聲響 ， 她 嚇 了 一 跳 。 起初 她 不 知道 那 是 什麼 ， 一會兒 後 她 明白 了 ── 是 湯姆 ， 他 在 這裡 ， 睡 在 大 床 上 。 利用 樓梯 平臺 照射 進來 的 微弱 光線 ， 她 現在 可以 清楚 地 看見 他 ， 他 一 邊 的 胳臂 伸展開來 。 她 在 他 身邊 躺下 ， 他 動 了 一下 不過 沒有 醒 。 他 的 氣息 聞起來 香甜 ， 呼吸 非常 平穩 ， 睡 得 很 沉 。 她 蜷縮 在 他 身旁 ， 將 一 根 手指 放進 他 緊握 的 手 中 ， 撫摸 她 拇指 底下 他 小小 、 隆起 的 指關節 ， 她 的 細胞 渴望 得 發出 嘶嘶聲 ， 那 種 渴望 可以 將 她 一 分為二 。 躺 在 這裡 ， 她 領悟到 了 一 件 事 ── 這 份 完全 成形 的 醒悟 出現 在 她 的 細胞 裡 。 她 失去 了 她 的 丈夫 ， 或者 說 她 的 丈夫 已 不再 屬於 她 。 某 種 基本 的 東西 ， 某 條 提供 他們 水分 的 深河 ， 已然 乾涸 。 暫時 ── 在 手 中 握 著 這 隻 小 手 的 短暫 時刻 ── 這 份 領悟 並 不 痛 ， 但是 她 知道 痛苦 正在 另 一 端 等 著 她 ， 她 知道 痛楚 終 將 來臨 。 目前 ， 在 這 上面 很 安靜 ， 然而 樓下 的 音樂聲 現在 更 響 了 ， 凱特 提高 聲量 蓋過 音樂 ， 力勸 大家 跳舞 。 凱特 __UNDEF__ 「 我 以前 好 愛 跳舞 呢 ！ 」 她 大喊 ， 「 荻雅 、 柔伊 ， 來 嘛 ！ 」 她 拉 她們 站起來 。 需要 有 人 改變 一下 這裡 的 活力 ， 拯救 這 個 夜晚 ， 不然 這 夜晚 可能 就 要 逃跑 、 溜走 了 。 「 剩下 的 酒 在 哪裡 ？ 」 馬克 旁邊 有 一 瓶 半 滿 的 。 她 朝 他 走過去 ， 拿起 酒瓶 倒入 附近 的 杯子 裡 。 「 妳 確定 妳 還要 再 喝 嗎 ？ 」 他 說 。 「 抱歉 ？ 」 凱特 轉身 面向 他 ， 「 你 剛才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