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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達 市街 , 便 已 潰退 於 另 一 次 潮汐 。 但 我 , 仍 略 有所 聞 。 片段 的 夜晚 說出 一 個 殘缺 的 故事 , 而 海 的 齒縫 吐出 明日 。 ── 以 漸 緩 之 姿 … … 一九八七 春耕 __UNDEF__ I __UNDEF__ 耕牛 的 犁 , 深深 地 扒開 了 大地 的 胸膛 ; 隱隱 聽到 遠方 , 有 幾 聲 雷 , 喊 : 痛 。 一九八八 春耕 II 農人 的 腳 踩住 氣候 , 並 用力 開墾 土地 使 春天 的 秘密 不得不 說出來 只 說 了 一 個 「 勤 」 字 它 就 秋天 了 … … 一九八七 世界 ( 組詩 ) 陽光 萬物 的 收穫 乃 從 陽光 的 精心 烘焙 下 膨長 而 成形 。 上班族 一 條 街 被 許多 腳 踩成 明白 的 康莊大道 。 公園 最後 醒 的 那 隻 麻雀 也 已 找到 蟲子 了 。 夜 回復 黑 而 寡言 的 夜 乃 像 一 枚 未 被 敲開 的 核桃 。 塑像 以 某 個 朝代 的 姿勢 駐足 於 現實 之 車水馬龍 前面 。 ── ; 投影 一 個 歷史 的 長影 ── 。 風景 當 伊 的 瞳孔 已 降為 傍晚 的 顏色 有 許多 絢麗 的 星子 之 光 便 裝點 伊 之 靈慧 遂 成 風景 中 眾人 目光 的 焦點 。 經驗 任何 一 個 人 在 另 一 個 任何 人 的 眼 中 都 變 得 卑微 一九八七 出 東區 游 把 零碎 的 時間 , 滴漏成 一 個 耶誕節 我 遂 化為 游 魚 , 穿梭 於 東北南西 體溫 在 每 次 的 人潮 中 互相 點燃 一瞬間 , 尚 不及 發光 、 出熱 便 已 散成 浪花 粼粼 , 湧向 不同 的 沙灘 。 金碧 高雅 的 外皮 ; 可 以 錢財 換取 驕傲 , ( 這裏 多 的 是 不 知名 的 金魚 ) 搖 著 長 尾巴 而 沒入 廉價 的 屋穴 裏 。 陽光 常 照耀 每 棟 反映 著 對岸 虛實 之間 剎那 變化 的 大廈 ( 上面 也 浮貼 著 我 仰視 的 臉 ) 只 偶然 一 群 烏雲 , 便 漸漸 淡釋 這裏 太多 太多 的 亮采 與 光 。 掙破 一面 俘虜 心情 的 柔綱 我 出 東區 惶然 逃 去 , 急於 臥枕 昂然 出水 的 蓮 。 一九八七 流浪漢 秋天 的 草 在 他 的 頭頂 蔓長 起來 , 他 的 雙眼 乾涸 在 枯索 的 外形 下 , 沒有 人 能 秤知 他 沉重 而 營養 的 靈魂 ; 只 看出 一 種 飢餓 的 象徵 , 以 他 突出 的 肋骨 書寫 在 鬆 皺 的 皮膚 上 。 是 誰 辜負 了 他 ? 還是 誰 使 他 如此 地 辜負 自己 ? 或 則 該 給予 施捨 的 我們 , 早 就 拒絕 他 的 存在 ? 只 見 他 仍 以 禮貌 的 情緒 攙 著 夜色 而 行 蹣跚 地 拖曳 謙卑 的 身影 。 可疑 的 事 夢 之 彼岸 ( 一) 像 切開 的 櫻桃派 , 一般 的 柔軟 海岸 。 (二) 對面 海岸 , 是 一 排 堅硬 的 峭壁 , 穩穩 地 種植 著 一 個 城鎮 。 薄霧 中 , 教堂 的 尖塔 刺進 彼岸 的 我 的 眼 。 朦朧 氛圍 裡 , 對岸 的 燈光 似乎 是 飄浮 的 …… 。 一九九三 狼人 之 夜 忽然 聽到 : 月亮 破碎 的 聲音 。 …… 思鄉 的 情緒 漸漸 焦躁 而 於 血脈 中 奔 , 跑 , 跑出 了 皮膚 外 竟 成為 崢嶸 的 毛 。 他 那 微弱 的 飲泣 在 寂靜 無 人 的 夜 裏 迴響成 懾魂 的 一 陣 狼嚎 … … 一九八九 歲月 的 版圖 曾經 站 在 尊嚴 的 聳岸 , 將 最 高 的 天空 與 最 低 的 海平線 , 捻成 一 條 自以為 是 終極 的 界限 。 然後 , 向 整 個 地球 借取 我 的 自由 。 我 不斷 地 向 海洋 和 陸地 詢問 我 的 終點 , 向 陌生者 與 時間 探究 我 的 年歲 。 但 每 一 個 碼頭 皆 依附 著 同 一 個 海洋 ; 不同 的 地名 有 著 共同 歷史 的 母親 。 我 的 自由 , 逃不 開 一 張 世界 地圖 。 如今 立於 生命 的 卑微處 , 那 一 條 極終 的 線 , 不停 在 往 上 伸展為 更 高 的 天 。 向 下 遼敻成 更 廣 的 海 , 我 心 中 的 陸地 有 了 歸屬 的 鄉址 ; 而 眼 中 的 海 … … 逐 …… 漸 … … 漲 …… 潮 … … 一九九二 情鏡 痴迷 對看 著 。 我 的 「 生 」 對 看 著 我 的 「 死 」 , 後 一 秒 看見 前 一 秒 快速 的 身影 通過 此刻 。 快樂 與 悲傷 相互 凝視 、 進而 戀愛 ; 我 和 我 對看 , 中間 隔 著 一 個 吵雜 的 地球 。 水 ── 納西斯 少年 他 極力 地 想 撫平 騷動 的 水紋 。 溫柔 的 皺摺 下 。 包裝 著 一 只 精緻 的 瓷瓶 , 深恐 摔壞 了 再 沒有 如此 適合 插入 仙 的 另 一 只 。 色 ── 梵谷 青年人家 說 綠色 太 陰森 我 拿來 襯 影底 橘黃 相混 顯得 狂放 那 是 臉色 了 而 咖啡 加 紅 表示 早熟 是 悲劇 的 隱色 一點點 藍 不可 缺 的 憂愁 呀 ! 畫完 自己 卻 在 生命 的 圖紙 上 留下 太多 空白 失 了 耳朵 的 他 聽 不 見 拍賣場 喊出 的 高價 碼汞 ── 中國 遲暮 灰塵 的 顏色 是 那麼 深重 的 霧 ; 對 看 著 「 我 」 與 「 我 」 的 真實 。 和 虛幻 。 一樣 形 像 兩隔 對峙 ; ( 血液 在 流 著 殤歌 。 氾濫 。 每 年 夏季 都 要 崩潰 邊堤 …… 。 ) 而 「 我 」 這 一 端 滴落 一 、 兩 枚 淚水 , 卻 種養成 一 畦 海洋 那 一 端 的 「 我 」 則 收穫 水銀 。 一九九二 抽象 三 圖 ( 作品 No1 ) 寂寞 是 很 輕 的 氛圍 , 也 是 一 種 沉重 的 地心引力 。 脫光 衣服 的 女人 垂甸甸 的 雙乳 在 飲泣 … … 而 梳粧檯 上 一 朵 玫瑰 , 早已 陽萎 多時 。 ( 作品 No2 ) 那 個 男人 要 打開 一 扇 窗 。 窗 外 的 夕陽 像 失去 貞操 的 女人 , 慘慘澹澹 地 流洩 滿 眼 的 血紅 。 ( 作品 No3 ) 一 個 小孩 用 眼睛 吶喊 。 因為 他 的 喉嚨 被 「 冷漠 」 打 了 結 。 父親 在 十 條 街 之外 上班 。 母親 , 是 某 醫院 的 大型 植物 。 一九九三 可是 , 藝術 是 貧窮 的 一 種 藝術 是 貧窮 的 一 種 。 當 靈感 常常 缺貨 , 而 頭皮屑 紛 化成 雪 , 落 一 落 ; 是 殘冷 的 冬霜 。 生命 中 的 感覺 期待 回春 , 或者 雪崩 早日 埋葬 寒倀 的 靈魂 , 決定 輪迴 重新 來過 一九九○ 寫 詩 紀事 「 讓 詩 在 腦 中 成形 然後 逐漸 瓦解 於 夢 中 」 一些 句子 自己 生 了 手腳 慌慌張張 找著 摔碎 的 另 一半 也許 心慌意亂 也許 喜新厭舊 它們 在 最後 總是 發現 一 個 答案 : 遺失 的 往往 出現 在 適當 的 字行 裏 根本 無須 強求 無法 拼凑 , 早已 成 詩 一 首 。 一九八八 暗 夜 那 一 夜 , 月色 何其 敗壞 。 流言 從 第一 街 , 快速 衝到 巷尾 並且 追上 逃亡 的 他 他 還 想 辯駁 , 天 上 一些 星光 紛紛 洩成 地面 的 銀灰 慘澹 閃爍 在 他 的 眼 裏 。 他 的 眼 銀灰 慘澹 , 而且 有些 顏色 被 其他 人 憤怒 的 目光 剝落 , 形成 一 種 欺騙 似的 空蕩 。 第二 天 , 報紙 上 說 昨晚 月黑風高 , 一 個 青年 消失 在 一 灘 血池 裏 … … 整 條 街 都 被 開 了 一 刀 。 路燈 死魚 般 的 面孔 默默 地 喊 了 一 夜 的 痛苦 呻吟 , 直到 留言 褪盡 , 晨光 拭淨 暗 夜 的 驚悸 後 才 停 。 一九八八 大雨 黑色 的 乳房 擁擠 地 佔據 天空 。 它們 如此 飽滿 , 使得 城市 的 高樓大廈 一下子 澀縮 起來 。 而 殘暴 的 母性 忽然 狠狠 地 餵食 我們 , 滿溢 著 過多 且 微 酸 的 乳汁 。 一九八八 禍事 死 得 如此 美 的 幾何 圖案 。 四 仰 八 叉 的 座標 , 左手 指 著 遙遠 的 一 顆 ── 發 冷光 的 星 右手 則 緊縮 如 羅盤 不再 辨別 人生 之 東南西北 ……… , ……… 伊 的 腳 從 破碎 的 窗嘴 中 被 吐出 , 垂直 伸 ── 拉為 一 支 停擺 的 時針 從 他 豐富 之 胸 乃 湧出 一 溪 漸 淼淼 , 且 成形 的 河 … … 民國 六十四 , 土城 ‧ 秋 ‧ 記憶 。 一九八八 午后 日光 這 把 快速 的 刀 在 街 的 那 一 頭 將 我 的 身影 切 得 黃昏 一般 輕薄 一九九一 風箏 言語 的 風箏 使 你 的 天空 我 的 陸地 因此 有 了 親密 的 聯繫 一九九一 冷 茶 心情 大概 是 深深 地 憂鬱 了 。 直到 後來 , 你 皺眉 飲下 卻 說 給 我 的 快樂 聽 : 「 好 茶 ! 」 一九九一 巨鯨 的 自卑論 牠 濡濡 地 吐出 泡沫 , 掩飾 臉部 害羞 的 面積 。 「 在 海洋 裡 , 我 不過 是 人間 的 一 枚 微小 精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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