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訴 過 你 ， 」 匹松 以 粗啞 的 聲音 說 ： 「 你 真的 很 煩 ？ 」 「 吾 說 過 ， 」 多多 納 之 箭 以 憂愁 的 語氣 說 ： 「 一千 次 。 」 我 無法 回應 。 我 無法 呼吸 。 我 耗盡 了 僅 剩 的 所有 力氣 ， 才 能 讓 自己 的 身體 不至於 因為 匹松 的 抓握 壓力 而 爆掉 。 「 嗯 。 」 匹松 嘆 口 氣 ， 他 的 口臭 湧過 我 身 上 ， 很 像 從 戰場 吹來 的 腥風 。 「 無所謂 。 我們 已經 到 了 結局 ， 我 和 你 的 結局 。 」 他 捲 得 更加 用力 ， 我 的 肋骨 開始 發出 吱嘎聲 。 34 　 __UNDEF__ 找到 箭 ， 取 之 __UNDEF__ 忘記 我 與 之 相 繫 __UNDEF__ 我 墜落 。 掰掰 __UNDEF__ 我 奮戰 。 我 掙扎 扭動 。 我 用 小小 的 拳頭 捶打 匹松 的 蛇皮 ， 接著 用 烏克麗麗 尖 刺 在 傷口 裡面 前後 扭轉 ， 希望 能 讓 他 痛苦 不堪 ， 放 我 下去 。 然而 ， 他 那 對 巨大 的 發光 眼睛 只是 觀察 著 ， 冷靜 又 滿足 ， 看 著 我 的 骨頭 產生 應力性 骨折 ， 我 可以 透過 內耳 聽見 聲音 。 我 是 馬里亞納 海溝 裡 的 一 艘 潛水艇 。 我 的 鉚釘 啵啵 跳出 。 「 汝 不能 亡 ！ 」 多多 納 之 箭 懇求 我 。 「 時間 已 至 ！ 」 「 什 … … ？ 」 我 拚命 想 用 氣音 問 問題 ， 但 肺 裡 的 空氣 實在 太少 了 。 「 匹松 所 述 之 預言 ， 」 那 支 箭 說 ： 「 若 汝 必 墜落 ， 那麼 汝 將 會 如此 ， 但 首先 ， 汝 利用 吾 。 」 那 支 箭 在 我 手 中 變 得 傾斜 ， 指向 匹松 的 碩大 臉龐 。 我 的 思緒 一 團 混亂 ， 腦袋 隨時 都 要 爆炸 ， 但 它 表達 的 意思 就 像 烏克麗麗 的 指板 刺中 我 。 我 不行 ， 我 心想 。 不行 啦 。 「 汝 必 行 。 」 那 支 箭 的 語氣 顯得 聽天由命 、 堅定 果斷 。 我 想到 自己 與 這 根 細小 木頭 一起 跋涉 的 里程 是 那麼多 ， 我 通常 對 他 話語 的 信任 又 是 那麼少 。 我 想起 他 曾 對 我 說 ， 他 被 逐出 多多 納樹林 … … 來自 古老 樹林 的 一 根 小 樹枝 ， 屬於 消耗品 ， 沒有 人 會 想念 。 我 看見 傑生 的 臉龐 。 我 看見 埃洛伊茲 、 克雷斯特 、 翡翠木 、 名叫 唐恩 的 方恩 、 達珂塔 … … 他們 全 都 犧牲 自己 的 性命 ， 才 讓 我 來到 這裡 。 現在 ， 我 最後 的 夥伴 為 了 讓 我 成功 ， 也 準備 付出 代價 … … 他 要 我 去 做 的 那 件 事 ， 是 他 一直 以來 叫 我 絕對 不要 做 的 事 。 「 不 ， 」 我 啞 著 嗓子 說 ， 可能 是 我 這 輩子 能 說 的 最後 一 個 字 。 「 那 是 怎樣 ？ 」 匹松 問道 ， 以為 我 是 對 他 說話 。 「 小 老鼠 到 最後 想 要 求 饒 嗎 ？ 」 我 張開 嘴 ， 無法 回答 。 怪物 的 臉龐 從 上方 靠 得 更 近 ， 急 著 想 品味 我 最後 的 甜蜜 呢喃 。 「 朋友 ， 非常 完美 ， 」 那 支 箭 說 ： 「 阿波羅 將 會 墜落 ， 但 阿波羅 必 將 再 起 。 」 那 支 箭 使出 它 源自 古老 樹林 的 所有 力量 ， 說完 最後 這 幾 句 話 ， 把 巨蛇 的 預言 傳達 完畢 。 匹松 來到 範圍 內 ， 我 絕望 地 哭喊 一 聲 ， 將 多多 納 之 箭 往 上 刺 去 ， 用 箭尾 的 羽毛 刺進 匹松 的 碩大 眼睛 。 他 痛 得 狂 吼 ， 蛇頭 前後 甩動 。 他 的 纏捲 終於 放鬆 ， 剛好 夠 讓 我 扭動 身子 脫困 。 我 掉下去 ， 落在 一 道 寬闊 裂縫 的 邊緣 ， 癱成 一 團 。 我 的 胸口 陣陣 抽痛 。 肯定 有 肋骨 斷掉 了 。 可能 心臟 也 壞掉 了 。 我 使用 這 副 萊斯特．巴帕多普洛斯 的 身體 ， 早已 遠 超過 最 大 的 推薦 里程數 ， 但是 為 了 多多納 之 箭 ， 我 得 繼續 撐下去 。 吾 必得 持續 支撐 。 我 掙扎 著 站起來 。 匹松 繼續 甩動 ， 試圖 把 那 支 箭 從 他 眼睛 移除 。 身為 掌管 醫療 的 天神 ， 我 大可 告訴 他 ， 這樣 只 會 更 痛 。 看 著 我 的 莎士比亞 飛箭 武器 老友 插 在 巨蛇頭 上 ， 讓 我 覺得 既 悲傷 、 狂怒 又 輕蔑 。 我 感受到 那 支 箭 失去 意識 。 我 希望 它 已經 逃回 多多 納樹林 ， 加入 樹林 裡 另外 幾百萬 個 低吟 的 聲音 ， 但 我 很 怕 它 其實 回 不 去 了 。 它 的 犧牲 是 真實 的 ， 而且 是 結束 。 憤怒 湧遍 我 全 身 。 我 的 凡人 身體 激烈 冒煙 ， 皮膚 底下 爆出 陣陣 閃光 。 我 看到 匹松 的 尾巴 在 附近 翻跳 甩動 。 與 獅頭人 身 上 纏繞 的 那 種 蛇 不 一樣 ， 這 尾 巨 蛇 有 頭 也 有 尾 。 在 我 背後 ， 最 大 的 火山 裂縫 張開 血盆大口 。 我 知道 自己 得 做 什麼 了 。 「 匹松 ！ 」 我 的 聲音 搖撼 整 個 洞穴 。 鐘乳石 在 我們 周圍 墜落 一 地 。 我 在 心 裡 想像 ， 在 我們 上方 遙遠 某 處 ， 由於 我 的 聲音 從 聖地 的 廢墟 迴盪 傳遞出去 ， 希臘 的 鄉村 居民 當場 嚇呆 ， 橄欖樹 隨之 抖動 ， 害 果實 全 都 掉 了 。 「 德爾菲 之 王 」 甦醒 了 。 匹松 將 他 剩下 的 那 隻 凶惡 眼睛 轉過來 看 我 。 「 你 不會 活 著 。 」 「 我 沒 問題 啊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只要 你 也 死 了 就 行 。 」 我 擒抱 那 隻 怪物 的 尾巴 ， 把 他 拖 向 裂隙 。 「 你 在 幹嘛 ？ 」 他 吼道 ： 「 住手 ， 你 這 白痴 ！ 」 我 把 匹松 的 尾巴 抱 在 懷裡 ， 跳到 另 一 側 。 我 的 計畫 應該 是 行不通 。 考慮到 我 弱小 的 凡人 體重 ， 我 應該 只 會 懸盪 在 那裡 ， 像是 掛 在 汽車 後 照 鏡 上 的 空氣 清香劑 。 但 我 滿 腔 正義 怒火 。 我 將 雙腳 穩穩 抵 著 岩壁 ， 使勁 拉扯 ， 把 匹松 往 下 拖拉 ， 只 見 他 一邊 怒吼 ， 一邊 扭動 身軀 。 他 試圖 甩動 尾巴 ， 把 我 拋開 ， 但 我 的 腳 固定 得 很 穩 ， 卡進 裂隙 的 側壁 。 我 的 力氣 逐漸 增長 。 我 的 身體 閃耀 著 燦爛 的 光芒 。 我 最後 喊出 不顧一切 的 吼聲 ， 把 敵人 拉過 臨界點 。 他 那 捲繞 的 巨大 身軀 墜入 裂隙 。 預言 實現 了 。 阿波羅 墜落 ， 而且 匹松 跟著 我 一起 墜落 。 赫西奧德 à 曾 寫道 ， 一 個 青銅 鐵砧 從 地面 墜入 塔耳塔洛斯 ， 要 花 九 天 的 時間 。 我 想 ， 他 用 「 九 」 這 個 數字 ， 是 要 簡略 描述 「 我 根本 不 知道 要 多久 ， 但 似乎 會 花 很 長 很 長 的 時間 」 。 赫西奧德 是 對 的 。 我 和 匹松 滾入 深處 ， 互相 翻轉 ， 彈撞 側壁 ， 從 全然 的 黑暗 旋轉 進入 岩漿 礦脈 的 紅 光 ， 然後 周而復始 。 考慮到 我 可憐 身軀 所 承受 的 大量 傷害 ， 感覺 我 好像 在 途中 某 處 死掉 了 。 然而 我 繼續 奮戰 。 我 沒有 任何 東西 可以 當作 武器 ， 於是 用 拳頭 和 雙腳 猛 捶 野獸 的 外皮 ， 踹踢 每 一 個 爪子 、 翅膀 或 剛 從 他 身體 冒出來 的 蛇頭 。 我 超越 了 疼痛 。 這時 我 處於 「 極度 疼痛 是 很 棒 的 全新 感受 」 這 種 境界 。 我 在 半空 中 扭轉 身子 ， 於是 讓 匹松 承受 我們 撞擊 牆壁 的 力道 。 我們 逃 不 過 彼此 的 手掌心 。 只要 飄移開來 ， 就 會 有 某 種 力量 把 我們 再度 拉近 ， 很 像 婚姻 的 羈絆 。 空氣 壓力 變 得 愈來愈 強大 。 我 的 眼睛 爆凸出來 。 高熱 烘烤 著 我 ， 讓 我 很 像 莎莉．傑克森 烘焙出來 的 一 批 餅乾 ， 但 我 的 身體 依然 發光 又 冒煙 ， 這時 發光 的 動脈 更 靠近 體表 了 ， 把 我 分割成 3D 立體 的 阿波羅 拼圖 遊戲 。 裂隙 的 側壁 在 周圍 敞開 ， 我們 墜落 穿越 厄瑞玻斯 的 冰冷 陰鬱 空氣 … … 那裡 是 黑帝斯 的 地盤 。 匹松 試圖 展開 翅膀 飛走 ， 但 那些 可憐兮兮 的 蝙蝠 翅膀 無法 支撐 他 的 重量 ， 特別 是 加上 我 死命 攀附 在 他 背 上 ， 只要 有 翅膀 形成 ， 我 就 把 它們 扯掉 。 「 住手 ！ 」 匹松 咆哮 著 說 。 多多 納 之 箭 依然 插 在 他 那 隻 壞掉 的 眼睛 上 。 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