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既 因為 他 的 寫作 展現出 令 人 心曠神怡 的 絕妙 品味 和 鑑賞力 ， 也 因為 胡德 本身 畢竟 幾乎 完全 屬於 上述 的 曇花一現 之類 的 人 。 若 不 是 有 兩三 首 著名 的 詩 傳世 ， 他 或許 與 其他 人 ， 與 無數 文集 、 年鑑 以及 及 其 作者 一起 湮沒 了 。 或者 即便 他 仍 為 後人 所 知 ， 也 只 是 某 個 半 帶 虛構 色彩 的 喜劇 人物 ， 講 過 幾 個 好 故事 和 無數 雙關語 。 他 生命 中 的 種種 事實 甚至 也 顯得 有點 缺乏 價值 ： 它們 彼此 間 的 銜接 和 吻合 輕鬆 自如 ， 平淡無奇 ， 這 暗示 世上 有 好幾百 個 托馬斯 ． 胡德 ， 他們 出生 於 中產階級 之 家 ， 跟 雕刻工 當 學徒 ， 有 一點 舞文弄墨 的 天賦 。 他們 是 脾氣 和善 、 熱愛 家庭 生活 的 年輕人 ， 即便 真的 對 文學 發生 興趣 （ 他們 的 父母 在 勸阻 他們 不要 幹 這 一 行 時 是 經過 深思熟慮 的 ） ， 也 不會 在 這 方面 留下 深遠 的 影響 ， 只 能 撰寫 無數 篇 令 人 滿意 的 專欄 文章 。 胡德 的 一生 在 很 大 程度 上 便是 如此 ； 但 在 他 的 一生 中 ， 性情 或 命運 恰巧 得到 一點 誇大 ， 於是 他 不僅 成為 某 一 類 人 中 的 一 員 ， 而且 還 是 那 類 人 中 的 典型 。 在 天賦 和 情感 的 驅使 下 ， 他 走完 了 比 他 更 無足輕重 的 人 半途而廢 的 路程 ， 最終 取得 重大 的 成就 ， 完成 了 自己 的 代表作 。 在 孩提 時 ， 他 就 展露出 不同尋常 的 稟賦 。 他 去 別的 地方 度假 期間 ， 家 裡 會 收到 他 的 許多 信件 ， 裡面 全 是 對 所見所聞 的 描述 。 他 已經 開始 有感於 生活 表象 的 種種 不 一致 而 發笑 了 。 在 大多數 男孩 還 在 模仿 某 位 年長 作家 的 時候 ， 他 僅僅 以 生動 活潑 的 眼光 觀察 周圍 發生 的 一切 ， 並用 一篇篇 清新 淺顯 的 散文 把 它們 草草 地 記錄下來 。 他 取笑 他 的 室友 ， 或 立 在 窗 畔 模仿 他 所 看到 正 往 教堂 去 的 行人 。 「 我 從 人物 研究 （ 我 指 的 是 有趣 的 人物 ） 中 得到 極 大 的 樂趣 」 ， 他 在 十六 歲 時 這樣 寫道 。 也 正 是 以 同樣 興味 盎然 的 態度 ， 他 模仿 《 巴斯 導遊 新編 》 （ New __UNDEF__ Bath __UNDEF__ Guide ） ② ， 匆匆 寫就 了 一 首 有關 唐地市 （ Dundee ） ③ 的 長 詩 。 毫無 疑問 ， 儘管 有 雕版畫 分心 ， 他 的 天賦 將 引導 他 走向 遠大 的 前程 。 據 傑羅爾德 認為 ， 當 胡德 二十二 歲 時 ， 他 在 《 倫敦 雜誌 》 上 發表 的 一些 文章 使 他 徹底 下定決心 ， 要 完全 依賴 他 的 筆桿 謀生 。 從 那時 起 ， 他 就 過 著 忙碌 而 複雜 的 報人 生活 。 沒有 喘息 的 時間 ， 也 幾乎 沒有 任何 間斷 ； 因為 除了 在 他 寫 的 文章 當中 ， 我們 又 能 去 哪裡 追尋 他 生命 中 的 事件 呢 ？ 當 我們 閱讀 他 的 文章 時 ， 必須 記得 他 的 妻子 兒女 、 他 的 健康 欠佳 以及 經濟 上 無休無止 的 壓力 。 如果 讀者 喜歡 某 種 特定 的 風格 ， 他 就 得 把 它 維持 下去 ， 儘管 當時 的 心情 已然 逝去 。 由於 最初 使 他 一舉成名 的 是 《 奇想 與 異事 》 （ Whims and Oddities ） ， 他 就 不得不 （ 如 他 自己 所 言 ） 繼續 「 寫 詼諧 口吻 的 文章 」 。 「 要是 胡德 能 在 此時 開始 從事 編輯 性質 的 工作 的話 （ 傑羅爾德 先生 寫道 ） ， 我們 或許 就 能 多 讀到 一些 他 的 上乘 之 作 ， 少 讀到 他 的 老手 之 作 。 」 這 番 話 十分 溫和 地 道出 我們 心 中 的 遺憾 ： 在 胡德 氣喘 吁吁 、 操勞 過度 的 職業 生涯 中 ， 我們 曾 多 次 情不自禁 地 發出 遺憾 的 感歎 。 然而 由於 我們 想 令 這 幅 畫面 圓滿 、 從而 擁有 我們 心目中 的 悲劇 ， 難道 我們 不 是 有 陷入 某 種 謬誤 的 傾向 嗎 ？ 薩克雷 在 他 的 文章 〈 論 我 曾 從 已故 的 托馬斯 ． 胡德 處 聽到 的 一 個 笑話 〉 中 表現出 了 這 種 謬誤 。 他 談到 胡德 的 苦笑 和 跌跤 ， 「 歷經 悲傷 ， 歷經 放逐 、 貧窮 、 熱病 和 沮喪 」 ， 「 悲哀 而 絕妙 的 有關 勇氣 、 誠實 、 耐心 忍受 以及 與 痛苦 抗爭 的 責任感 的 畫面 」 — — 直到 我們 在 同情 之下 很 有 可能 忘記 了 那 個 人 真正 的 精神 ， 忘記 了 他 的 勃勃 生氣 和 出眾 才華 、 倫敦 東區 生活 古怪 粗俗 的 幽默 ， 以及 惡作劇 和 晚餐會 。 「 噢 ， 胡德 啊 ， 胡德 ， 你 真是 夠 囉嗦 的 了 ！ 」 在 一 次 此 類 宴會 上 ， 幾乎 說 不 出 話 來 的 可憐 胡德 太太 這樣 感歎 道 。 胡德 能 以 如此 強 的 適應性 投身 於 報人 辛苦 乏味 的 生活 ， 僅 這 個 事實 本身 就 證明 ， 他 的 天賦 和 脾性 自然而然 地 與 這 份 工作 有些 相投 。 當 我們 轉 過 頭 來 看 他 的 作品 時 ， 無疑 會 發現 裡面 不僅 有 「 虛張聲勢 ， 華而不實 」 的 東西 ， 也 有 油然而生 的 許多 奇思妙想 ， 繁忙 活躍 的 報界 和 迅速 落在 桌面 上 的 紙張 一 發出 興致勃勃 的 召喚 ， 它們 便 欣欣然地 湧現 出來 。 對 一 個 腦子 裡 滿 是 雙關語 的 人 來 說 ， 最 能 激發 他 的 靈感 的 莫過於 這 種 召喚 。 然而 我們 被 告知 說 ， 胡德 如今 之所以 鮮有 讀者 ， 主要 正 是 因為 這些 雙關語 。 事實 上 ， 這 個 不祥 的 徵兆 立即 引起 我們 的 注意 ， 我們 必須 認為 它 反映 了 他 的 思維 構成 中 某 種 根本 的 東西 。 因為 他 的 雙關語 可以 分成 兩 類 ， 或 說 兩 種 層次 ； 它們 大多 都 只是 令 人 愉悅 的 聲音 搭配 ， 由於 沒有 很 深 的 涵義 ， 幾乎 純粹 是 文字 上 的 對比 。 哎呀 ， 他們 帶走 了 我 的 情郎 賓 __UNDEF__ 跟隨 著 老賓 鮑 出海 去 打仗 。 ④ __UNDEF__ __UNDEF__ 但是 還 有 一些 雙關語 ， 它們 是 胡德 的 思維 中 某 種 奇特 聯想 的 產物 ， 這 種 聯想 把 兩 個 相差 十萬八千 里 的 想法 聯繫 在一起 ， 而 把 這 種 聯繫 用 相應 語言 上 的 巧合 闡釋出來 則 是 胡德 獨一無二 的 天賦 。 甚至 喜悅 的 輝煌 巔峰 __UNDEF__ 也 會 帶來 憎惡 做為 收場 ； 就 像 五月 甜美 的 花朵 __UNDEF__ 黴臭 終究 會 取代 它 的 芬芳 。 這 幾 句 摘 自 他 最 嚴肅 的 一 首 有關 憂鬱 的 詩 ， 由 此 我們 可以 管中窺豹 ， 看出 他 思想 中 一 種 不同尋常 的 傾向 — — 也許 該 說 不同尋常 的 傾向 。 我們 看到 ， 他 的 思維 的確 是 從 一 開始 就 傾向於 做 匪夷所思 、 不 太 諧和 的 聯繫 ， 和 古怪 詭異 、 駭人聽聞 的 比喻 ， 而且 這些 聯繫 和 比喻 不僅僅 是 文字 上 的 ， 也 在 人類 生活 之中 ， 這 一 點 在 〈 尤金 ． 阿拉姆 〉 （ Eugene Aram ） 、 〈 鬧鬼 的 屋子 〉 （ The __UNDEF__ Haunted __UNDEF__ House ） 和 〈 最後 一 個 人 〉 （ The Last Man ） 等 詩 中 得到 顯著 表現 。 另外 ， 我們 也許 會 發現 他 的 構思 還 有些 膚淺 ， 因此 他 以為 像 「 可以 」 和 「 必須 」 這樣 的 字面 對比 就 足夠 了 ， 並 使 他 對 語言 表層 的 一些 曲折 變化 形式 極為 敏感 。 這 種 敏感 比 他 對 同 時代 作家 影響 的 敏感 還 有過之而無不及 。 我們 能 在 他 的 散文 中 清楚 地 看到 蘭姆 的 影響 ， 在 詩歌 中 看到 濟慈 的 影響 ， 而且 我們 或許 可以 猜想 ， 柯立芝 比 上述 兩 人 都 更 深刻 地 影響 了 他 的 思想 。 弗朗西斯 ． 伯南德 爵士 （ Sir __UNDEF__ Francis __UNDEF__ Burnard ） 最近 在 「 紅字 文庫 」 （ The __UNDEF__ Red __UNDEF__ Letter __UNDEF__ Library ） 叢書 中 出版 了 一 本 胡德 詩選 ， 這 本 書 較 好 地 體現 了 胡德 詩作 的 不同 風格 。 它們 有的 十分 滑稽 可笑 ， 有的 浪漫 多情 ， 有的 諷刺 揶揄 ， 還 有的 極其 荒謬 怪誕 。 其中 有 兩 首 著名 的 詩 ， 胡德 的 崇拜 者 幾乎 根本 不會 費心 把 它們 歸入 某 種 類別 ， 只 稱 它們 為 神來之筆 。 尤其 是 〈 襯衫 之 歌 〉 （ The Song __UNDEF__ of __UNDEF__ Shirt ） ， 它 使 弗朗西斯 爵士 「 完全 不 想 仔細 探討 胡德 的 其他 任何 嚴肅 詩歌 ， 就算 是 〈 歎息橋 〉 （ Bridge __UNDEF__ of Sighs __UNDEF__