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一 天 又 一 天 的 等待 中 消磨掉 自己 的 時光 。 就 像 塞涅卡 說 的 那樣 , 不 願意 的 人 , 命運 拖 著 走 。 與其 如此 , 我們 還不如 踏上 人生 的 旅途 。 儘管 可能 會 遇到 危險 與 困難 , 可是 , 我們 的 今天 與 昨天 已經 不同 , 明天 與 今天 也 不會 相同 。 即使 最終 只是 繞 了 一 個 大 的 第三 課 命運 的 謎題 圈子 , 我們 依然 能夠 保留 這 一 路 上 的 記憶 。 放棄 自己 的 選擇 , 放棄 自己 設計 的 人生 , 是 人們 所 能 做出 的 最 愚蠢 的 選擇 。 在 漫無 目的 的 大海 中 漂泊 , 無論 哪 一 陣 風 都 是 逆風 , 無論 哪 一 層 浪 都 是 掀翻 自己 的 浪 。 」 傑克 問 。 「 當 一 個 人 熱愛 他 的 工作 時 , 他 不會 想到 什麼 危險 。 我們 家 裡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愛 海 。 」 水手 說 。 「 你 的 父親 現 在 何處 呢 ? 」 傑克 問 。 第二 輯 死亡 : 最後 的 舞蹈 「 他 死 在 海 裡 。 」 「 你 的 祖父 呢 ? 」 「 死 在 大西洋 裡 。 」 「 既然 如此 , 」 傑克 說 , 「 如果 我 是 你 , 我 就 永遠 也 不 到 海 裡 去 。 」 水手 問道 : 「 你 願意 告訴 我 你 父親 死 在 哪兒 嗎 ? 」 「 死 在 床 上 。 」 「 你 的 祖父 呢 ? 」 「 也 死 在 床 上 。 」 「 這樣 說來 , 如果 我 是 你 , 」 水手 說 , 「 我 就 永遠 也 不 到 床 上 去 。 」 大海 會 將 人 帶 向 死亡 , 那麼 , 我們 就 應該 永遠 畏懼 大海 嗎 ? 這 個 問題 和 我們 是否 應該 畏懼 床 一樣 荒謬 。 人 有 選擇 如何 擁有 自己 生命 的 權力 , 即使 這樣 的 生活 會 導致 我們 的 死亡 , 但 這樣 的 死亡 就 是 ﹁ 好 的 死亡 ﹂ , 是 在 生命 終結 時 能夠 給 我們 帶來 更多 意義 的 死亡 。 第四 課 死亡 與 永生 ﹁ 好死 ﹂ 並 不 是 誘導 人們 去 選擇 如何 死亡 , 而是 告誡 我們 , 對於 最終 的 必然 的 死亡 , 與其 讓 生命 在 死亡 的 陰影 下 瑟瑟 發抖 , 不如 擁有 更加 充滿 意義 的 人生 。 如果 當 我們 的 生命 只 剩下 了 痛苦 和 不幸 , 那麼 , 放棄 自己 的 生命 對 我們 本身 並 沒有 什麼 壞處 。 當然 , 對於 任何 一 個 人 來 說 , 生命 中 只 剩下 痛苦 和 不幸 是 很 不可思議 的 。 因為 , 支撐 人們 不 願 ﹁ 好死 ﹂ 而 願意 ﹁ 賴活 ﹂ 的 是 潘朵拉 盒子 底下 的 希望 , 還 有 其他 人 給予 自己 的 溫暖 和 存在 的 意義 。 第二 輯 死亡 : 最後 的 舞蹈 永生 是 場 詛咒 , 死亡 則 是 祝福 死亡 的 恐懼 激發 了 人們 對於 永生 的 嚮往 。 擁有 耶魯 最 高 學術 等級 斯特林 教席 的 唐納德 . 卡根 教授 發現 , 早 在 古希臘 時期 , 人們 就 充滿 了 對於 永生 的 嚮往 。 雖然 一 個 人 的 生命 不能 永生 , 但是 人們 可以 透過 優秀 的 子孫 獲得 另 一 種 形式 的 ﹁ 永生 ﹂ 。 隨著 時間 的 推移 , 希臘 以後 的 人們 對於 死亡 的 恐懼 逐漸 加強 , 常 讓 人們 來不及 多 想 就 跳進 永生 的 美 夢 中 , 可是 , 永生 真的 是 對於 生命 的 祝福 嗎 ? 如果 你 願意 靜下心 來 仔細 思考 生命 與 死亡 , 你 就 會 發現 原來 永生 是 對於 生命 的 最為 惡毒 的 詛咒 。 永遠 存在 的 生命 並 不 代表 永遠 健康 , 雖然 古希臘 諸 神 很少 生病 , 但 不 代表 能 第四 課 死亡 與 永生 夠 永生 的 人類 也 會 如此 。 人類 獲得 了 永生 , 身體 機能 卻 會 不斷 退化 , 受到 越來越 多 的 疾病 的 折磨 , 但是 , 人類 是 永生 的 , 所以 不能 死 。 聽到 這 個 , 你 可能 會 馬上 想到 歐洲 中古 時期 的 酷刑 , 讓 你 感受到 無比 的 痛苦 , 永生 極 有 可能 就 會 如此 的 殘酷 , 但 獲得 永生 的 人類 卻 不得不 永遠 承受 生命 帶來 的 折磨 。 雖然 這 種 永生 是 一 場 詛咒 , 但 很多 人 嚮往 的 或者 需要 的 並非 如此 , 而是 健康 的 快樂 的 永生 。 那麼 , 這樣 的 永生 又 會 是 如何 的 呢 ? 存在主義 學者 西蒙娜 . 德 . 波伏娃 所 寫 的 ︽ 人 都 是 要 死 的 ︾ , 似乎 給 了 我們 答案 。 做為 存在主義 的 經典 , 小說 中 的 雷蒙 . 福斯卡 , 接受 了 一 份 普通人 夢寐以求 的 禮物 | | 永生 。 福斯卡 出生 於 十三世紀 義大利 的 卡爾莫那 邦國 , 他 雄心勃勃 的 幻想 著 建立 一 個 富足 、 理性 、 和諧 、 大同 的 國度 。 他 偶然 得到 了 來自 法老 的 不死藥 , 並 在 重新 開始 的 永恆 生命 裡 大展 抱負 。 接下來 的 二百 年 裡 , 理想 在 他 的 努力 之下 都 一一 成為 現實 : 卡爾莫那 不僅 在 第二 輯 死亡 : 最後 的 舞蹈 城邦 混戰 中 變 得 強大 , 而且 還 躲過 了 蔓延 整 個 歐洲 的 黑死病 , 消滅 了 宿敵 熱那亞 , 成為 了 義大利 最 強盛 的 邦國 。 但是 整 個 歷史 並 沒有 按照 他 的 理想 發展 , 而是 走向 了 理想 的 反面 : 隨著 軍隊 的 壯大 , 戰爭 也 逐漸 升級 ; 人們 雖然 躲過 了 瘟疫 , 卻 躲 不 過 戰爭 ; 消滅 了 強敵 , 卻 迎來 了 更 強 的 敵人 ; 國家 富強 了 , 但是 窮人 的 貧窮 依舊 , 富人 照樣 在 奢侈 … … 他 的 所有 努力 最終 都 成為 徒勞 。 那些 有 生 有 死 的 人 永遠 不會 按照 他 的 思路 去 完善 世界 , 一 代 又 一 代 , 一 個 世紀 又 一 個 世紀 地 重複 著 相同 的 行為 , 都 在 用 相同 的 方式 力圖 證明 著 自己 的 存在 … … 福斯卡 最終 明白 : 「 我 活 著 , 但是 沒有 生命 。 我 永遠 不會 死 , 但是 沒有 未來 , 這 是 一 場 詛咒 。 」 「 我 什麼 都 不 要 , 我 什麼 都 不 是 。 我 一步步 朝 天涯 走去 , 天涯 一步步 往 後 退 ; 每 天 傍晚 , 天涯 落下 同 一 個 太陽 。 水珠 往 天空 噴 去 , 又 濺落 地上 , 時光 摧殘 時光 , 我 的 雙手 永遠 是 空 的 。 」 他 不 敢 睡 , 因為 害怕 噩夢 。 夢見 天空 中 的 月亮 照 著 白茫茫 的 一 片 大地 , 只有 一 個 孤零零 的 人 和 那 隻 老鼠 在 永恆 裡 第四 課 死亡 與 永生 團團 打轉 … … 時間 的 寶貴 之 處 在於 時間 的 有限 , 生命 的 寶貴 之 處 也 同樣 如此 。 如果 人 擁有 了 永恆 的 生命 , 那麼 , 生命 中 的 每 一 天 甚至 整 個 生命 都 不 值得 珍惜 了 。 永生 會 逐漸 消解 生命 的 意義 , 我們 眼前 所 做 的 這些 事情 , 這些 帶給 我們 快樂 、 激動 與 幸福 的 事情 在 永遠 的 生命 裡 就 會 變 得 微不足道 。 這 就 像是 當 擁有 了 數不盡 的 金錢 之後 , 你 就 不會 在乎 每 一 美分 是 如何 用掉 的 了 。 另一方面 , 處於 永生 階段 的 你 可能 已經 不 是 現在 的 你 。 現在 的 你 可能 已經 於 十 年 前 的 你 很 不 一樣 了 , 那麼 試想 一下 , 一百 年 以後 的 你 是否 與 現在 的 你 非常 不同 ? 兩百 年 之後 的 你 、 三百 年 之後 的 你 呢 ? 可能 到 了 那 個 時候 , 你 的 喜好 與 現在 不同 , 你 的 朋友 與 現在 不同 , 甚至 你 的 性格 都 與 現在 不同 。 我們 又 如何 能夠 說 幾百 年 以後 的 你 和 現在 的 你 是 同 一 個 ﹁ 你 ﹂ 呢 ? 從 幾百 年 後 回頭 再 看 現在 的 自己 , 你 會 發現 自己 已經 不 記得 現在 的 你 所 遇到 的 事情 , 甚至 不 記得 現在 的 你 。 你 獲得 了 永生 , 但 永生 之後 的 你 已經 不 是 現在 的 你 了 。 第二 輯 死亡 : 最後 的 舞蹈 永生 能夠 以 無限 的 時間 來 消解 現在 的 自己 , 消解 自己 生命 中 每 件 事情 的 意義 。 永遠 的 生命 喪失 了 生命 帶給 我們 所有 的 美好 , 那些 由 短暫 的 時間 和 現在 的 自己 所 建立 起來 的 美好 , 而 只 是 一 個 噩夢 而已 。 相反 , 死亡 則 是 生命 最 好 的 祝福 , 給予 生命 以 恐懼 , 也 給予 生命 以 珍惜 。 而 這 種 在 因 恐懼 而 得來 的 珍惜 以及 因 珍惜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