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 的 教益 ， 永 銘 心版 。 我 屬於 抗日 戰爭 的 一 代 ， 勝利 後 又 是 中國 赴 日 的 第一 個 記者團 的 團員 ， 遠 在 一九四七年 就 寫 了 《 麥帥 治下 的 日 韓 》 一 書 。 對 日本 的 認識 ， 應該 承認 是 片面 而 有 情緒 的 。 直到 一九七九年 經歷 廿多 年 牢獄之災 獲釋 ， 二 度 訪 日 ， 得 識 戴國煇 教授 ， 對於 怎麼 看 日本 ， 看 中 日 關係 ， 把 廣大 日本 人民 與 軍國主義 者 區隔開來 ， 才 有 比較 公正 客觀 的 認識 。 一九八○年 三 度 訪 日 ， 戴 教授 不僅 邀 我 在 他 東京 家 中 小住 ， 受到 他 和 他 夫人 林彩美 女士 的 親切 款待 ， 還 主動 陪 我 訪問 日 中 友協 主席 岡崎嘉平 太先生 ； 我 也 在 接受 老友 李香蘭 女士 宴請 時 ， 向 李 介紹 了 戴 教授 ， 戴 、 李 日後 也 成 了 朋友 。 戴 為 人 熱情 ， 給 人 以 一見如故 之 感 。 但 治學 卻 甚為 嚴謹 。 對待 問題 不 受 流俗 羈絆 ， 更 無畏 政治力 的 要脅 ， 台灣人 研究 中國 與 日本史 ， 像 他 那樣 的 力求 公正 ， 不計 個人 損益 ， 在 我 看來 是 第一 人 。 誰 都 知道 ， 戴國煇 教授 與 前總統 李登輝 先生 也 是 舊識 。 李 先生 也 在 戴家 作 過客 ， 而且 彼此 間 達到 無 話 不 談 的 深交 。 一九九六年 李 先生 當選 中華民國 第九 屆 總統 ， 戴國煇 先生 應邀 回 台 任 國安會 諮詢 委員 ， 備受 重視 。 後來 由於 李 總統 無 原則 的 親 日 態度 ， 嚴重 斷裂 族群 情感 ， 在 戴 教授 看來 非 台灣 之 福 ， 坦率 進言 ， 不但 不 為 李 所 接納 ， 而且 碰 了 釘子 。 我 的 《 回憶 與 懺悔錄 》 由 日本 筑摩 書房 以 《 中國 妖怪 記者 的 自傳 》 書名 出版 時 ， 戴 教授 原 曾 主動 表示 要 好好 寫 篇 書評 推介 ， 後來 遲遲 未 寫 ， 他 向 我 表示 歉意 說 ： 「 我 這 一生 是 從不 爽約 的 ， 但 最近 心情 實在 不 好 ， 原 準備 寫 的 為 妖怪 記者 叫好 的 文章 ， 沒法 完成 了 。 」 經 我 發揮 記者 追問 的 精神 和 猜測 的 習慣 ， 窮 探 底蘊 。 他 終於 說出 ， 是 與 李 總統 之間 的 不 愉快 ， 甚至 不得不 離職 。 經歷 日治 殖民 政權 的 台灣人 ， 格外 有感於 生 的 尊嚴 。 戴國煇 教授 更 能 卓越 地 跳出 歷史 悲劇 的 限制 ， 不 以 排斥 其他 族群 做出 主體 認同 的 依據 。 他 毫不 隱諱 自許為 「 出生 於 台灣 的 客家系 中國人 」 與 李登輝 先生 的 「 日系 台灣人 」 自豪 的 態度 ， 迥然 不同 ， 兩 種 境界 ， 自然 形成 沒有 共同 語言 的 矛盾 。 感謝 夏珍 小姐 在 戴 教授 逝世 沒有 幾 天 就 出版 了 《 愛憎 李登輝 ── 戴國煇 與 王作榮 對話錄 》 ， 為 我們 揭開 了 這 一 李登輝 之 謎 。 這 不僅 在 一定 程度 上 滿足 了 廣大 讀者 的 願望 ， 也 為 阿扁 總統 提供 了 前車之鑑 ： 以 史 為鑑 ， 避免 重蹈 歷史 的 錯誤 。 特別 是 族群 情感 不容 再 分裂 ， 大陸 政策 不容 再 有 「 去中國化 」 的 台獨 走向 。 兩千三百多萬 人 族群 融合 ， 在 新 世紀 建設 新 台灣 ， 這 正 是 對 台灣 心 存 大 愛 的 戴國煇 教授 的 願望 。 願 好友 安息 ！ ── 原 載 二○○一年 二月 十日 《 中國時報 》 戴國煇 這 個 人 壯志未酬 ： 緬懷 學長 戴國煇 教授 李哲夫 思想 開放 尊重 學術 自由 從 台北 傳來 消息 ， 國煇 兄 於 元月 九日 與世長辭 。 他 要 我 馬上 還給 朋友 ， 並 告訴 我 《 資本論 》 是 共產主義 的 「 聖經 」 ， 光 是 拿 著 被 發現 就 罪 該 殺頭 的 。 每 憶起 此 事 ， 他 總 說 是 被 《 資本論 》 給 騙 了 ， 我 則 回 之 以 紅豆冰 釣 我 太 便宜 了 。 一九五四年 他 大學 畢業 ， 受 了 一 年 預備 軍官 訓練 後 ， 於 十一月 便 負笈 東瀛 ， 寄 二哥 籬 下 。 他 一邊 幫 二哥 看店 ， 一邊 上學 ， 也 算是 半工半讀 ， 辛勤 而 節儉 。 他 到 日本 後 第一 次 寄回 的 照片 ， 就 明顯 發胖 了 。 因 解除 軍役 後 少 運動 ， 朝夕 緊繃 的 心理 壓力 沒有 了 ， 真 謂 心 廣 體 胖 的 彰顯 。 為了 節省 交通費 並 兼 運動 ， 他 常常 從 新橋 二哥 的 住處 走到 本 鄉 三丁目 ， 然後 經過 東大 赤門 （ 國家 指定 保存 建物 ） 東大 大門 到達 東大 農學部 。 這 一 路線 上 有 他 常 去 的 神田 古書街 與 幾 處 古書 展場 。 也 是 他 發掘 至寶 的 主礦區 。 一九五八年 二月 我 只 拿 了 一 張 單程 機票 ， 身 無 分文 ， 穿 得 像 個 皮球 般 降落 在 嚴寒 的 東京 羽田 機場 ， 我 那 副 土包子 裝扮 ， 肯定 讓 他 在 日本 朋友 面前 太 不 風光 。 不 知 為何 當天 的 照片 沒有 洗出來 ， 他 說 底片 壞 了 ， 如今 他 走 了 ， 留下 永 不能 糾明 我 此 生 對 他 唯一 的 疑問 。 一九五八年 三月 搬離 二哥 家 ， 在 靠近 東大 農學部 的 吉祥寺 租 了 一 間 四 疊 半 榻榻米 的 日式 房間 ， 開始 了 最 簡單 的 共同 生活 。 去 東大 有 路面 電車 ， 僅 數 站 即 直達 ， 但是 為 了 省 車資 ， 我們 都 抄 近 路 由 東大 農學部 的 後門 進去 。 翌年 又 搬到 附近 的 富士前町 ， 房間 大小 一樣 只是 有 個 一 平方 多 米 的 小 廚房 方便 請客 。 四 疊 半 的 房間 裡 放 一 張 小 書桌 與 美軍用 單人床 兩 張 疊成 上下鋪 ， 剩下 的 空間 ， 吃飯 、 喝 茶 時 可以 擺 一 摺疊式 的 日式 矮 茶几 ， 衣類 、 日常 用品 可 收納到 房 內 的 日式 壁櫥 （ 叫 「 押入 」 ） 還 稱得上 簡單 清淨 。 國煇 和 我 都 是 念 冷門 的 農經 ， 沒有 官費 與 公費 的 名額 ， 所以 都 是 自費 留學 。 台灣 與 日本 的 經濟 在 五○ 、 六○年代 還 未 起飛 。 出國 時 的 飛機票 就 夠 家人 去 周章 籌湊 ， 不可能 有 多少 盤纏 。 當時 日本 又 沒有 什麼 工 可 打 ， 在 日 華僑 以 操 「 三 把 刀 」 ， 經營 電動 彈珠 店 為 多 ， 我們 最 希望 能 在 華僑 家庭 裡 找 家教 的 工作 。 因為 我們 要 對 華僑 社會 更 了解 ， 再則 是 對 忙於 生意 ， 忙 於 日常 的 華僑 子女 教育 有所 幫助 ， 後來 有 位 任教 於 四谷 中華 學校 的 老師 在 農經系 做 研究生 的 金湘泉 先生 ， 介紹 戴國煇 去 中華 學校 當 兼任 老師 ， 我 也 費 了 汗牛之力 ， 找到 家教 。 在 人生 歧途 上 我們 常 遇到 雪中送炭 的 貴人 排解 了 困難 ， 租房 靠近 學校 ， 省 了 交通費 和 上下學 時間 ， 卻 多 了 客人 ， 經常 有 朋友 路過 順便 走進來 。 戴國煇 好客 ， 終其一生 貫徹 了 有 「 交 」 無 類 、 來者不拒 、 去者不追 的 作風 。 恰好 六○年代 前後 留學生 大部分 很 窮 ， 有錢 的 在 日本 也 難於 找到 道地 的 家鄉味 。 中國 菜 在 日本 學生 中 更 是 珍貴 。 所以 炒米粉 、 滷胗肝蛋 、 紅燒 豬腳 、 雞爪 、 翅膀 、 糯米飯 、 元宵 、 菜包 、 鍋貼 …… ， 對於 這 群 經常 空 著 肚皮 的 遊子 ， 我們 有 什麼 ， 他們 吃 什麼 ， 都 不會 挑剔 ， 也 不必 客套 。 在 我 家 可 得到 精神 物質 一時 的 飽滿 ， 又 能 不期而遇 其他 朋友 ， 撫平 鄉愁 ， 為 明天 充電 。 我們 的 四 疊 半 小 房 ， 彷如 小梁山泊 ， 可是 更 包容 了 左 、 右 、 國民黨 各 派 學生 ， 戴國煇 始終 努力 把持 自己 處在 不 偏 不 黨 的 位子 ， 連 現在 日 、 台 當紅 的 右派 旗竿 人物 金美齡 女士 ， 當時 雖 已 是 一 另類 學生 ， 跟 我們 也 有 過 一 段 交情 ， 戴國煇 念舊 ， 不 曾 公開 批評 她 的 過去 與 現在 ， 她 卻 暗 諷 直 批 ， 更 獻 奸言 ， 暗地 算計 戴國煇 ， 不 知 其 居心 為 何 。 一九六二年 長子 興宇 將 出生 ， 藏書 也 增加 ， 需 找 租金 低廉 的 租屋 ， 就 搬到 東京 的 邊緣 與 埼玉縣 相 交界 的 東武 東上線 的 成增 ， 房子 空間 加倍 ， 台灣 留學生 陳國章 先生 夫婦 是 鄰居 。 一九六六年 ， 國煇 獲得 東京 大學 博士 學位 ， 同時 決定 到 亞細亞 經濟 研究所 當 研究員 ， 他 是 該 研究所 第一 位 外國籍 研究員 。 因此 東大 研究室 的 私人 藏書 必須 搬回 ， 可是 租屋 已 容不下 ， 找 更 大 的 租房 ， 租金 、 押金 、 禮金 也 隨著 增加 ， 除了 押金 將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