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是 儒家 講 了 幾千 年 的 道理 了 ： 問題 不 是 權力 有 沒有 平均 分配 ， 而是 有 沒有 正當 地 使用 權力 。 由於 多元 平權 主義 者 視 一切 的 權力 不 平等 為 無條件 的 惡 ， 因此 他們 很 堅定 地 站 在 弱勢 社群 的 一 面 。 而 弱勢 社群 都 包括 了 誰 呢 ？ 最 常見 的 答案 是 女人 、 少數 族裔 、 窮人 、 同性戀 者 、 愛滋病人 、 娼妓 、 年輕人 、 單親 母親 ， 等等 。 除此之外 ， 基本 上 所有 因為 不 遵守 社會 規範 而 面對 社會 壓力 的 人 ， 都 可以 隨時 算入 弱勢 的 行列 。 像 轟動一時 的 藝人 淫照案 的 男 主角 就 是 一 例 ， 在 事情 曝光 之 時 ， 許多 人 批評 他 ， 這時 就 有 多元 平權 論 者 走出來 為 他 辯護 ， 說 人人 都 有 權 享受 性 自由 ， 也 有 權 拍下 享受 歡娛 時刻 的 照片 ， 認為 社會 人士 的 批評 ， 是 一 個 集體 謀殺 的 行為 。 （ 游靜 ， 2008 ） 這 其實 就是說 ， 一 個 男人 可以 淫 盡 天下 妻女 ， 然後 向 天下人 哭訴 他 是 個 弱勢 者 ， 需要 別人 的 同情 。 而 讓 他 淫 了 妻女 的 丈夫 或 父親 ， 只要 他 抱有 主流 的 價值觀 ， 他 就 不但 不 是 受害 者 ， 抑且 他 既是 強者 ， 又 是 壓逼 者 。 事實 上 ， 弱勢 和 強勢 之間 的 界線 是 無比 複雜 而且 不停 流動 顯 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的 。 一 個 月入 五十萬 元 的 女人 ， 和 一 個 月入 一萬 元 的 男人 ， 究竟 誰 更 弱勢 呢 ？ 一 個 在 公司 高層 ， 但 始終 難 與 男人 看齊 的 女人 ， 和 一 個 表現 出色 但 被 目 為 不 打工 沒出息 的 家庭婦 ， 誰 受到 歧視 多 一些 呢 ？ 如果說 單親 母親 是 弱勢 ， 那麼 一 個 渴望 健全 家庭 而 不得 的 孩子 ， 是 不 是 更 弱勢 呢 ？ 一 個 想 尋求 墮胎 而 遇到 障礙 的 女人 ， 和 一 個 無從 決定 自己 生死 的 胎兒 ， 究竟 誰 強 誰 弱 呢 ？ 一 個 在 殺人 時 很 強勢 的 人 ， 一旦 鋃鐺入獄 ， 馬上 成為 可憐 的 弱者 ， 得 勞煩 尊貴 的 議員 先生 ， 千方百計 為 他 爭取 投票 的 權利 。 （ 〈 囚犯 投票權 〉 ， 2009 ） 如果 一 個 妓女 是 弱勢 者 ， 那麼 她 隔壁 的 那 個 十六 歲 的 女孩 ， 天天 有 嫖客 問 她 肉價 多少 ， 又 算 不 算是 弱勢 呢 ？ 現在 的 同性戀 者 很 熱衷 要 訂立 反 性傾向 歧視 法 ， 一旦 制訂 成功 ， 可能 有 人 就 要 因為 道德 上 不 認同 同性戀 而 受到 刑罰 ， 這些 人 算 不 算是 受到 建制 所 壓逼 的 弱者 ？ 而 這 一切 ， 都 是 全能 者 本質 地 不可能 做 的 事情 ， 因為 全能 者 是 難 不 倒 的 。 三 苦 罪 懸謎 休謨 是 出 了 名 的 無神論 者 。 他 提出 了 一 個 有名 的 論證 來 反對 上帝 的 存在 ， 一般 稱為 「 苦罪證 」 （ argument from evil __UNDEF__ ） ， 大意 如下 ： 前提 一 ： 如果 上帝 是 全 善 的 ， 他 不 願意 世界 有 苦罪 。 前提 二 ： 如果 上帝 是 全能 的 ， 他 能夠 阻止 苦罪 發生 。 前提 三 ： 世界 有 苦 罪 。 結論 ： 沒有 全善 全能 的 上帝 。 比起 石頭 論證 ， 這 個 論證 有 著 更 打動 人 的 力量 。 石頭 的 論證 不過 是 個 知性 的 遊戲 ， 很少 信徒 會 真 為 這 個 論證 而 困擾 。 可是 ， 即使 是 最 虔誠 的 信徒 ， 在 遇上 巨大 的 天災 之 時 ， 都 不禁 會 打從 心 裏 問 ： 上帝 ， 你 在 嗎 ？ 你 為甚麼 讓 這樣 的 事情 發生 ？ 我 自己 就 多 次 問 過 這樣 的 問題 。 在 歷史 上 ， 這 個 問題 的 答案 ， 一直 離 不 開 自由 意志 。 讓 我們 由 最 簡單 的 回答 講起 。 我 在 高中 時 ， 宗教科 的 楊立人 老師 給 我們 放 了 一 部 電影 ， 叫 第九 章 怪力亂神 ： 神 造 人參 的 宇宙觀 《 上帝 顯靈 》 。 主要 的 劇情 忘 得 一乾二淨 ， 卻 很 記得 主角 和 上帝 的 一 句 對話 ： 「 為甚麼 這 個 世界 有 這麼多 的 罪惡 和 痛苦 ？ 」 上帝 答 ： 「 那 得 問 你們 自己 了 。 我 造 了 你們 ， 你們 可 相親相愛 ， 也 可以 彼此 殺戮 。 」 這 是 典型 的 自由 意志 回答 ： 上帝 給 人 自由 意志 ， 我們 用 我們 的 自由 意志 製造出 許多 惡事 ， 這 就 是 人間 有 那麼多 惡事 的 原因 。 無神論 者 的 第一 個 反應 恐怕 是 ： 這 個 回答 不 對 ， 因為 有 很多 惡事 ， 明顯 不 是 我們 自由 選擇 的 結果 。 人間 有 許多 的 天災 和 意外 ， 像 海嘯 、 地震 、 颶風 、 塌樓 ， 都 可以 奪去 無數 人 的 性命 。 而 這些 事件 之中 ， 有 很多 都 是 超出 人力 所 能 預知 或 防範 的 ， 這 與 自由 意志 何干 ？ （ Plantinga , 1977 , p.57 ） 這 個 問題 很 重要 ， 我們 下面 會 詳 談 。 但 我們 先 要 討論 另 一 個 更 根本 的 問題 ： 為甚麼 上帝 要 給 我們 自由 意志 ？ 答案 是 ， 因為 擁有 自由 意志 的 東西 ， 比起 沒有 自由 意志 的 東西 ， 有 更 高 的 價值 。 我們 不會 尊重 （ 更 不會 尊敬 ） 一 件 機器 。 比方說 一 台 電腦 ， 無論 它 為 我 做 事 做 得 多麼 妥貼 ， 多麼 的 任勞任怨 ， 我 也 不會 尊敬 它 。 因為 它 無非 就 是 一 部 機器 。 相反 ， 我們 也許 很 欣賞 這 部 電腦 設計 者 。 要是 設計 者 是 為 了 造福 人群 而 設計 這 部 電腦 ， 我們 且 會 感激 他 ； 同理 ， 假定 有 一 隻 人形 的 生物 或 機器 ， 無論 它 做 了 多少 好事 ， 要是 它 不外 是 像 電腦 一樣 機械 地 執行 程式 ， 我們 也 不會 尊敬 它 。 要 尊敬 的話 ， 也 只 會 尊敬 它 的 設計 者 。 這 個 回答 能 解決 問題 嗎 ？ 很多 人 認為 不能 ， 理由 有 二 。 第一 ， 正 如 上面 提到 ， 自由 意志 不能 解釋 所有 的 惡 ， 如 天災 ； 第二 ， 假如 上帝 真的 又 全 知 又 全 善 ， 上帝 就 應該 創造 一 個 人 有 自由 ， 而 人人 都 只 做 好事 不 做 壞事 的 世界 。 （ Plantinga , 1977 , 顯 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pp.32 -33 ） 但 我們 的 世界 並 不 是 如此 的 。 可見 世界 沒有 一 個 全善 全能 的 創造 者 。 我們 先 由 第二 個 反駁 談起 。 潘定家 （ A . Plantinga ） 很 仔細 地 分析 了 這 個 反駁 。 他 首先 問 ： 「 為甚麼 我們 可以 要求 上帝 創造出 一 個 有 自由 ， 但 又 人人 只 做 好事 的 世界 呢 ？ 當 我們 這樣 要求 的 時候 ， 實際 上 我們 是 假設 了 ， 上帝 能夠 創造 我們 想像 中 的 任何 世界 。 我們 明明 能夠 想像 一 個 人人 都 完全 自由 而 又 非常 道德 的 世界 ， 為 非 甚麼 上帝 偏偏 不 造出 這樣 的 一 個 世界 來 ？ 」 而 他 的 回答 是 ： 並 不 是 所有 我們 所 能 想像 的 世界 ， 上帝 都 能 創造出來 。 他 舉例 說 ， 假定 莫里斯 的 自由 意志 決定 了 ， 在 某 種 特定 條件 之下 就 會 選擇 用 麥片 來 做 早餐 。 （ 原文 沒有 列明 這 個 條件 ， 讓 我們 來 杜撰 一 個 ， 說 這 條件 是 他 家 裏 只 剩 麥片 可 吃 好了 。 ） 那麼 ， 上帝 能 創造出 一 個 世界 ， 在 這 個 界 裏 ， 莫里斯 家 裏 只 剩 麥片 可 吃 ， 卻 偏偏 就是 不 吃 麥片 嗎 ？ 答案 是 不能 。 （ Plantinga , 1977 , pp.42 -43 ） 潘定家 的 回應 ， 簡單 總結 就 是 ： 一旦 上帝 給 了 我們 意志 ， 那麼 這 個 世界 裏 有 很多 東西 不 是 上帝 創造 的 ， 而是 我們 創造 的 。 上帝 不能 又 給 我們 自由 意志 ， 又 越俎代庖 地 ， 創造 我們 自由 意志 的 選擇 結果 （ 這 個 結果 ， 按 無神論 者 的 要求 ， 就 是 一 個 只 有 善 沒有 惡 的 自由 世界 ） 。 進而 言 之 ， 一旦 上帝 給 了 我們 自由 意志 ， 從 莫里斯 那 天 吃 甚麼 早餐 ， 到 這 個 世界 有 沒 有 罪惡 ， 都 已經 不 是 上帝 創造 範圍 裏 的 事 了 。 有趣 的 是 ， 這 個 辯護 和 儒家 所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