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避開 我 。 阿源 看 著 我 , 無奈 的 苦笑 。 我 拍拍 阿源 的 肩膀 , 給 他 幾 句 祝福 的 話 , 便 匆匆 離開 , 快步 走去 上課 。 我 倒 覺得 可能 是 因為 他們 的 某些 「 堅持 」 吧 ! 「 壞 」 也 分 等級 來到 輔育院 的 小孩 , 幾乎 都 是 常人 眼 中 的 「 壞 小孩 」 , 就 連 我 來 這裡 兼課 , 在 外人 眼 中 , 可能 也 帶有 幾 分 「 危險 」 吧 ! 因為 就 連 我 那 年邁 的 母親 , 都 常常 嘮嘮叨叨 的 念 我 , 覺得 我 去 上課 的 地方 是 「 不良 場所 」 。 在 這裡 教 了 一陣子 , 我 突然 發現 在 這些 「 壞 小孩 」 心目中 , 有 一些 才 是 他們 瞧不起 的 「 壞 小孩 」 。 我 曾 教 過 一 個 叫 阿明 的 學生 , 他 總是 低頭 做 自己 的 事 , 作業 勉強 應付 , 也 不 耍 大條 , 但是 同學 總 說 他 是 「 壞 小孩 」 。 聽 他們 說 久 了 , 再 多 看 阿明 兩 眼 , 心想 , 或許 是 因為 他 和 同學 們 相處 時常 使 些 小 動作 招惹 人家 吧 。 「 壞 」 也 分 等級 一 天 , 法院 來 了 一 份 公文 給 阿明 , 被 隔壁 同學 要 去 看 , 立刻 引起 一 陣 騷動 , 竟然 傳閱 開來 , 大家 邊 看 邊 笑 。 這 種 東西 若 不 是 傳票 , 就 是 判決書 之類 的 , 絕大多數 的 人 是 不 願意 給 別人 看 的 。 記得 不久 前 , 愛 唱歌 的 阿哲 也 收到 這樣 一 份 公文 , 他 一 拿到 就 揉成 一 團 塞進 口袋 。 但是 在 那 接下來 的 一 小 段 時間 內 , 教室 中 的 氣氛 有些 「 悶 」 , 許多 人 的 臉 上 都 浮動 著 「 內心 很 瞭解 」 的 表情 。 隔 了 幾 天 , 阿哲 就 不再 來 上課 , 同學 們 說 他 因為 「 防礙 性 自主 」 判刑 , 轉到 少年 監獄 去 , 再 也 不會 來 了 。 大家 都 用 十分 不屑 的 口吻 咒罵 他 , 七嘴八舌 的 說 他 到 監獄 以後 會 「 死 得 很 慘 」 之類 的 話 。 顯然 盜 亦 有道 , 強暴犯 是 犯人 眼 中 的 「 壞 小孩 」 , 受到 所有人 不 恥 , 進 了 監獄 , 還 會 被 「 修理 」 。 阿明 的 公文 在 教室 裡 傳閱 , 我 看 大家 笑 得 那麼 開心 , 問 阿明 可不可以 看 一下 , 他 很 大方 的 點 了 點頭 。 同學 在 將 公文 拿給 我 時 , 還 指 著 阿明 不忘 補上 一 句 「 真是 壞 小孩 」 。 我 用 一 種 興味 高昂 的 好奇 心情 來 看 這 份 文件 , 看完 後 真是 又 氣 又 好笑 , 忍不住 對 阿明 說 : 「 你 真是 壞 小孩 。 」 一下子 全 班 都 笑翻 了 。 原來 阿明 小小 年紀 , 竟然 跟 著 他 的 哥哥 和 堂哥 們 , 沿 著 縱貫線 搶 檳榔攤 , 從 北部 一路 搶到 中部 。 有 一 天 , 錢 花完 了 , 他們 竟 在 公園 裡 搶奪 一 位 賣 口香糖 的 殘障者 , 還 打傷 了 人家 , 然後 就 進 了 輔育院 。 幾 個 好手 好 ?
的 年輕人 , 只 為了 強奪 財物 , 竟然 如此 對付 毫無 反 「 壞 」 也 分 等級 抗 能力 的 殘障者 , 這 實在 是 太 差勁 了 , 我 忍不住 說 他 兩 句 , 阿明 這 才 不好意思 的 低下 頭 來 。 比起 強暴犯 , 像 阿明 這樣 的 行為 , 在 周遭 同學 眼 裡 , 似乎 還 不 算 太 壞 , 只是 不時 會 被 消遣 一下 。 上完 阿明 這 一 期 學生 的 課 , 新來 的 一 班 學生 裡 坐 在 阿明 位置 的 是 小景 , 他 也 總是 低頭 做 自己 的 事 , 我 有些 懷疑 難道 連 坐位 也 能 遺傳 什? 嗎 ? 小景 上課 很 不 專心 , 兩 隻 手 不停 地 在 身 上 到處 抓 。 原本 好好 的 皮膚 被 抓破 流血 , 結 了 痂 又 再 抓破 流血 , 到 了 天氣 一 悶熱 從 頭 手 到 腳 無 處 不 抓 , 從 身 上 用 手 扒下來 的 皮屑 掉 了 滿 桌 , 讓 人 看 了 心 裡 直 發毛 。 「 壞 」 也 分 等級 「 越 抓 越 舒服 喔 ! 」 小景 笑 著 對 我 說 , 這 是 一 種 過敏 疾病 , 不會 好 的 。 看 著 小 景 畫 了 很 久 才 完成 的 作業 , 上面 沾 著 皮屑 和 血痕 , 我 實在 也 不忍 責備 或 要求 他 。 也 因為 這樣 , 小景 上課 時 , 常常 自顧自 的 玩耍 。 有 一 天 , 我 看見 小景 收刮 了 桌 上 的 皮屑 , 和 著 橡皮擦屑 、 衛生紙屑 等等 , ?
成 一粒粒 小 丸 , 再 用 畫 圓圈 的 模型板 把 這些 小 丸 定型成 藥丸 的 形狀 , 塗上 廣告 顏料 , 寫上 「 FM2 」 。 他 做 得 幾可亂真 , 同學 們 看 了 都 嘖嘖稱奇 。 原來 小景 以前 是 個 「 馬伕 」 , 騎 著 摩托車 載送 小姐 也 送 藥 , 常 看 這些 東西 , 所以 仿作 一 份 自然 十分 傳神 , 旁邊 有 同學 笑 鬧 著 說 , 小景 一定 常 用 這些 藥片 去 幹 壞事 , 沒想到 小景 卻 回 他 一 句 : 「 壞人 才 用 這 種 東西 ! 」 還 一 臉 不屑 的 瞄 他 一 眼 。 顯然 他 覺得 他 只是 「 做 馬伕 」 、 「 送 毒品 」 , 還 沒有 壞到 「 防礙性 自主 」 的 地步 。 我 這下子 更 明白 他們 心目中 是 如何 評定 「 壞 」 的 等級 了 。 我 開除 了 一 個 學生 我 教 過 的 學生 很多 , 他們 畫 的 圖 和 課堂 表現 , 我 記 得 很 清楚 , 可是 要 把 他們 的 樣子 和 名字 連 在一起 , 對 我 來說 , 又 很 困難 。 只有 一 位 被 我 「 請 走 」 的 學生 , 我 想 我 是 一輩子 都 難 忘記 的 , 就 暫且 稱呼 他 小胡 吧 。 小胡 較 班 上 同 期 的 學生 晚 來 幾 天 , 這 表示 他 是 新生 , 才 剛 報到 不久 。 一般 新生 都 比較 乖 , 因為 是 「 菜鳥 」 , 還 不 熟悉 環境 , 只好 處處 謹慎 , 不 敢 放肆 , 以防 惹禍 上 身 。 剛剛 報到 的 小胡 也 很 乖 , 但是 兩三 個 星期 過後 就 「 油條 」 起來 了 。 小胡 不 是 那 種 長相 兇狠 , 態度 傲慢 , 一 臉 「 大條 」 的 人 。 我 想 他 有 一 種 特別 會 察顏觀色 的 本領 , 才 讓 他 在 這樣 的 環境 中 很 快 就 占到 一 我 開除 了 一 個 學生 席 地位 。 他 進 教室 的 第一 堂 課 , 我 把 正在 進行 的 課程 先 暫停 , 特別 為 他 說明 工具 儀器 的 使用 和 作圖 規範 等等 , 讓 他 可以 趕上 同班 同學 的 進度 。 我 一邊 說 著 , 他 也 就 一邊 應答 「 是 」 、 「 是 」 , 是 個 不停 , 而且 還 會 夾 兩 句 恭維 的 話 : 「 哇 ! 好 神奇 喔 ! 」 、 「 老師 你 好 厲害 喔 ! 」 。 說真的 , 剛 開始 聽到 他 的 話 , 全 身 會 起 雞皮疙瘩 , 但是 也 很 「 受用 」 , 誰 說 不 是 呢 , 任何 一 個 老師 聽到 學生 這樣 「 受教 」 , 一定 很 有 成就感 。 我 當下 覺得 孺子 可 教 , 相信 他 製圖 應該 不 是 問題 。 幾 堂 課 過後 , 小胡 雖然 不 是 表現 得 完美 無缺 , 也 還 差強人意 。 我 心 裡 還是 存 著 期待 , 想 給 他 一點 時間 , 慢慢 來 , 總是 會 趕 得 上 進度 的 。 不久 我 發現 小胡 不 聽課 了 , 叫 他 作圖 當然 也 畫 不 出 個 所以然 來 。 再三 追問 之下 , 小胡 竟然 怪 我 , 說 是 我 沒有 告訴 他 作圖法 。 我 只好 忍 著 氣 , 再 單獨 教 他 一 次 。 接下來 再 上課 時 , 為了 怕 他 沒 聽到 , 我 總是 在 教課 時 點 他 的 名字 要 他 注意 聽 。 或許 這 個 舉動 讓 他 「 很 不 爽 」 , 結果 他 就 再 也 不 畫圖 了 。 他 將 「 不 爽 」 完全 表現出來 , 先 是 百般 不 願意 來 上課 , 一會兒 假借 出 公差 什麼 的 , 一會兒 又 因為 腳瘡 得 去 醫務室 所以 要 早退 。 我 開除 了 一 個 學生 既然 要 早退 , 他 就 乾脆 坐 著 等 時間 到 。 課 缺 多 了 , 作業 更 不會 畫 , 就 都 不 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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