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黑暗 的 夜裡 唯一 會 跟 他 說話 的 對象 。 九 ！ 十 ！ 「 你 真是 敲 上癮 了 。 」 湯姆 想 著 ， 心不甘情不願 地 呢喃 著 ， 一邊 打呵欠 。 誰 知道 鍾聲 還 沒 停止 。 十一 ！ 十二 ！ 「 哈 ！ 一 個 晚上 敲 了 兩 次 十二點 ！ 」 湯姆 揶揄 地 笑 著 ， 昏昏欲睡 。 十三 ！ 鐘擺 正式 宣告 ， 然後 停止 敲擊 。 十三 ！ 湯姆 的 腦袋 震 了 一 下 。 它 真的 敲 了 十三 下 嗎 ？ 即使 是 瘋狂 的 老鐘 也 不可能 敲 十三 下 的 。 一定 是 幻想 ！ 是 不是 他 已經 快 睡著 了 ， 還是 已經 睡著 了 ？ 但是 ， 沒有 啊 ， 他 清楚 地 數 了 十三 下 。 ── 《 湯姆 的 午夜 花園 》 ， 東方 出版社 八 、 來到 千段崎 小杰 和 阿光 的 導覽 結束 後 ， 阿公 阿婆 堅持 要 回去 大分林 ， 他們 說 在 街 上 會 睡 不 著 ， 還是 田 邊 比較 安靜 。 屘叔 開車 送 他們 回去 後 ， 很 快 又 回到 新街仔 這邊 的 家 裡 。 這時 細人仔普 也 接近 尾聲 ， 家家戶戶 門 前 供桌 上 那些 祭品 插 的 香 ， 大都 要 燒完 了 ， 大人 帶 著 孩子 ， 把 成堆 的 銀紙 放 在 桌 旁 的 路面 上 開始 焚燒 ， 但願 這 一 年 一 度 的 細人仔普 ， 能 讓 那些 細人仔 好兄弟 吃飽喝足 後 ， 心甘情願 地 結束 假期 。 「 燒 銀紙 啦 ？ 我 來 幫忙 。 」 屘叔 停好 車 ， 跟 大家 一起 燒 銀紙 。 阿光 意猶未盡 地 問 他 ： 「 屘叔 ， 你 以前 知道 關於 細人 仔普 的 這些 事情 嗎 ？ 」 「 說到 這 ， 我 還 真的 要 謝謝 你 和 小杰 ， 你們 的 解說 讓 我 更 了解 我 的 家鄉 。 我 想 鄉長伯 應該 也 會 欣賞 你們 的 表現 才 對 。 」 收好 東西 ， 爸爸 媽媽 們 忙 了 一 天 ， 休息 去 了 。 屘叔 和 阿光 、 小杰 一 人 一 把 龍眼 ， 坐 在 路 邊 的 藤椅 上 聊天 。 小杰 和 阿光 仰頭 看 著 天空 ， 努力 地 辨認 夏天 的 星座 。 「 沒有 月亮 的 晚上 ， 星光 特別 燦爛 。 」 屘叔 說 著 ， 剝 了 一 顆 龍眼 放進 嘴 裡 。 阿光 故意 找碴 說 ： 「 不 是 沒有 月亮 ， 月亮 一直 在 那裡 呀 ！ 只是 因為 位置 的 關係 ， 在 地球 上 看 不 到 它 反射 陽光 的 那 一 面 。 」 「 是 ， 是 ， 是 ， 陳庭光 老師 說 得 是 。 沒 看見 的 東西 不一定 就 不 存在 。 沒 錯 ， 月亮 還是 在 那裡 ， 只是 我們 看 不 見 它 罷了 。 」 屘叔 的 這 段 話 ， 引起 了 小杰 的 興趣 。 一般人 說 「 眼見為憑 」 ， 看見 的 東西 就 存在 ， 沒 看見 的 東西 就 不 存在 ； 屘叔 剛剛 說 的 是 ： 沒 看見 的 東西 不一定 就 不 存在 ， 比方說 農曆 二十九日 的 月亮 ， 雖然 看 不 見 ， 卻 真的 存在 。 把 屘叔 的 話 反過來 說 ， 是 不 是 看得 見 的 東西 ， 不一定 就 存在 呢 ？ 小杰 想起 了 白 頭髮 的 老阿公 ， 小杰 看 得 見 他 ， 阿光 卻 看 不 見 他 ， 白髮 老阿公 到底 存在 不 存在 ？ 小杰 突然 想到 了 一 件 事 ： 「 屘叔 ， 你 說 你 是 在 千段崎 出生 的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是 啊 ， 怎樣 ？ 」 「 那 你 還 記得 從 千段崎 搬到 新街仔 那 天 的 情形 嗎 ？ 」 「 拜託 ， 我 那時 說 是 兩 歲 ， 其實 才 剛 滿 一 歲 多 ， 還 在 喝 媽媽 的 奶 呢 ， 怎麼 可能 還 記得 搬家 那 天 的 情形 ！ 不過 ， 我 倒是 記得 一 個 畫面 ， 那 可是 我 這 輩子 記得 的 第一 個 畫面 喔 。 」 「 什麼 畫面 ？ 」 「 一 隻 鵝 。 牠 伸長 脖子 ， 嘎 嘎 嘎 地 叫 個 不停 。 」 「 嗄 ？ 」 「 本來 我 也 不 知道 怎麼 會 有 這 個 印象 的 ， 後來 大姊 跟 我 說 ， 我們 從 千段崎 搬出來 的 那 天 ， 一家人 走 得 好 累 好 累 ， 只有 我 最 好命 ， 是 她 背 著 我 從 老家 走到 新家 的 。 」 「 大 姑姑 背 你 ？ 怎麼 可能 ？ 大 姑姑 又 瘦 又 小 ， 屘叔 高高 壯壯 的 ， 大 姑姑 怎麼 背 得 動 你 呢 ？ 」 阿光 一 臉 懷疑 的 樣子 。 屘叔 正 要 回答 ， 小杰 就 說 了 ： 「 那 是 現在 好不好 ？ 屘叔 兩 歲 的 時候 ， 大 姑姑 已經 十幾 歲 了 ， 她 不但 背 上 背 著 屘叔 ， 手 裡 還 抱 著 一 隻 大 鵝公 呢 ！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？ 他們 搬家 的 時候 你 又 沒 在 那裡 。 那 時候 別 說 是 你 啦 ， 就 連 我 都 還 沒 出生 呀 ！ 」 「 喂 ， 你 只不過 比 我 早 兩 個 鐘頭 出生 而已 ！ 我 就是 知道 ， 怎樣 ？ 我 還 知道 那 時候 阿公 挑 的 是 米籮 ， 阿婆 挑 的 是 竹籃 ， 你 爸 和 我 爸 都 背 個 花布 大 包袱 ！ 」 聽 小杰 說到 這裡 ， 本來 嘻嘻哈哈 逗 他們 的 屘叔 ， 突然 一 臉 正經 起來 ， 他 也 追問 小杰 ： 「 你 怎麼 知道 的 ？ 阿公 阿婆 說 的 ？ 大伯 還是 你 爸 說 的 ？ 還是 大 姑姑 告訴 你 的 ？ 」 看見 小杰 一直 一直 搖頭 ， 屘叔 越來越 緊張 ， 越來越 激動 ， 卻 又 有點 遲疑 ， 他 嗯 嗯 啊啊 地 終於 說出來 了 ： 「 小杰 ， 你 最近 … … 最近 是 不 是 … … 有 沒有 … … 有 沒有 特別 的 事情 發生 ？ 」 「 對 ， 對 ， 對 。 他 老是 問 我 ， 有沒有 看見 一 個 白 頭髮 的 老阿公 ， 可是 根本 就 沒 什麼 老阿公 啊 ！ 」 「 真的 有 白 頭髮 的 老阿公 啊 ！ 第一 次 他 請 我 喝 茶 ， 第二 次 他 站 在 我們 旁邊 吃 冰棒 ， 第三 次 他 騎 著 腳踏車 帶 我 去 看 阿公 阿婆 帶 著 孩子 們 搬家 ！ 是 你 自己 沒 看見 的 。 」 「 怎麼 可能 ！ 他們 搬家 的 時候 ， 我們 就 還 沒 出生 哪 ， 除非 那 個 老 阿公 帶 你 回到 過去 。 「 阿 ── 阿── 婆 ， 你 怎 ── 怎麼 ── 會 ， 在 ── 在 ── 這裡 ？ 」 飛毛腿 阿光 率先 抵達 ， 他 一邊 喘氣 一邊 問 。 「 哎喲 ！ 阿光 犢 ， 跑 那麼 快 做 什麼 ？ 等一下 再 說 ， 等一下 再 說 。 阿杰 犢 ， 你 也 跑 這麼 快 喔 ， 做 屘叔 的 人 都 跑輸 你們 啦 ！ 」 「 是 啊 ， 小人仔 長大 了 ， 跑 得 比 屘叔 快 囉 ！ 阿嬸 ， 怎麼 會 在 橋頭 等 我們 呢 ？ 」 「 飯 煮好 了 你們 還 沒 回來 ， 想 說 有 幾 件 衣服 要 洗 ， 就 到 洗衫坑 那裡邊 洗 邊 等 。 剛 洗好 沒 站 多久 ， 就 看見 你們 了 。 」 「 阿叔 在 家 嗎 ？ 」 「 在 啊 ， 在 等 你們 吃飯 呢 ！ 不要 被 他 的 臭 臉 騙到 ， 你 回來 他 也 很 高興 ， 打 早 [8] 就 站 在 禾埕 上 看 ， 比 我 還 緊張 呢 ！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屘叔 端起 地 上 的 洗衣盆 ， 陪 著 老媽媽 慢慢 爬坡 回家 ， 阿光 和 小杰 早 就 繼續 衝 回家 去 找 阿公 了 。 吃 過 中飯 ， 小杰 和 阿光 在 禾埕 旁 的 池塘 邊 打水漂兒 ， 屘叔 走過來 說 ： 「 走 吧 ， 帶 你們 到 一 個 特別 的 地方 去 。 」 「 去 哪裡 ？ 」 屘叔 從 口袋 裡 掏出 一 張 泛黃 的 剪報 交給 小杰 ， 阿光 擠過來 兩 個 人 一起 看 。 「 千 段 什麼 ？ 那 個 字 怎麼 念 啊 ？ 」 小杰 問 屘叔 。 「 ㄑㄧˊ 。 千段崎 ， 就 是 上千 段 階梯 的 意思 。 」 「 欸 ！ 小杰 ， 解說營 的 陳 老師 ， 好像 也 叫作 陳淑玲 是 不 是 ？ 這 是 不 是 她 寫 的 呀 ？ 」 阿光 說 。 小杰 沒有 回答 阿光 ， 他 比較 在意 的 是 內容 ： 「 屘叔 ， 上面 說 的 陳家 ， 是 不 是 我們 家 ？ 」 屘叔 吃驚 地 說 ： 「 你 怎麼 知道 的 ？ 」 「 你 早上 說 吃 過 中飯 要 帶 我們 去 一 個 特別 的 地方 ， 現在 又 拿 這 張 剪報 給 我們 看 ， 我 想 這 兩 件 事 一定 有 關連 。 」 「 不錯 喔 ， 分析 得 很 有 道理 。 文章 中 的 陳偉生 ， 是 我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