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「 至於 在 哪裡 … … 」 從 湯姆 的 聲音 裡 ， 我 聽得出來 他 在 皺眉 。 「 我 就 純粹 碰運氣 賭賭 看 了 。 倫敦 高檔 海鮮 餐廳 ？ 」 「 哇 ， 差 一點點 ！ 」 小芙 在 呼吸 時 咂嘴 。 「 的確 是 在 生日 ， 但 地點 是 南岸 的 酒吧 。 對不起 ， 只 能 得 半 分 。 所以 總共 是 …… 三 分 半 。 克萊兒 得 一 分 半 。 」 「 有 些 題目 很 難 ， 」 湯姆 抱怨 ， 「 但 我們 之後 會 扳回一城 。 」 「 對 。 第二 輪 ， 克萊兒 的 第一 題 。 詹姆斯 的 第一 隻 寵物 叫 什麼 ？ 」 「 布萊米 ， 」 克萊兒 聽起來 有點 遲疑 。 「 我 記得 是 一 隻 倉鼠 ， 但 詳情 我 真的 不 知道 。 」 「 後座隊 ？ 」 「 不 知道 ， 」 妮娜 說 ， 「 諾拉 ？ 」 她 聽起來 很 尷尬 ， 彷彿 知道 這 一切 有 多 痛苦 ── 算 她 有 良心 。 我 確實 知道 ， 但 如果 告訴 他們 ， 我 就 要 遭 天譴 了 。 所以 我 只 搖 了 搖頭 。 「 一 隻 叫 敏蒂 的 天竺鼠 。 沒 人 得分 。 第二 題 ： 誰 是 詹姆斯 心目中 的 理想 名媛 ？ 」 克萊兒 爆笑 出聲 。 「 好 吧 ， 為了 我 的 自尊 ， 我 要 找 個 長 得 最 像 我 的 人 ， 也 就 是 … … 天哪 ， 我 像 誰 啊 ？ 老天 ， 不管 說 誰 都 好像 是 在 臭 美 。 好 吧 ， 他 喜歡 強勢 、 風趣 的 女生 … … 我 的 答案 是 比莉‧派柏 。 」 妮娜 抗議 ： 「 你 長 得 一點 也 不 像 比莉‧派柏 ！ 好 吧 ， 硬 要 說 的 話 ， 妳們 都 有 一 頭 金髮 。 」 「 嗯 ， 不 是 比莉‧派柏 ， 」 小芙 說 ， 「 是 … … 」 她 從 手 裡 的 紙 確認 答案 。 「 欸 ， 我 完全 不 知道 這 是 誰 。 珍 … … 這 個 姓 怎麼 唸 ？ 摩羅 ？ 克萊兒 ？ 」 「 我 也 從來 沒 聽 過 這 個 人 。 她 是 舞台劇 演員 嗎 ， 湯姆 ？ 」 「 往 這邊 ， 」 小芙 突然 打斷 對話 。 車子 來 了 個 讓 人 頭暈 目眩 的 甩尾 ， 轉過 一 個 彎 。 「 珍妮‧摩露 。 」 湯姆 說 ， 「 法國 女 演員 ， 演 過 楚浮 的 電影 ， 沒 記錯 的話 應該 是 《 夏日 之 戀 》 。 但 我 不 知道 她 是 詹姆斯 最 喜歡 的 女 演員 。 」 「 呃 ， 我 覺得 她 不 算是 名媛 。 」 克萊兒 抱怨 。 車子 顛簸 不已 開 過 一 座 拱橋 ， 然後 加速 。 想 吐 的 感覺 又 來 了 。 「 下 一 題 。 」 「 詹姆斯 最 喜歡 哪 個 設計師 品牌 的 衣服 ？ 」 最 喜歡 哪 個 設計師 品牌 的 衣服 ？ 我 認識 的 詹姆斯 ， 光 聽到 這 件 事 就 會 大笑 不已 。 我 猜 ， 這 題 可能 是 陷阱題 ； 克萊兒 的 答案 會 是 樂施會 。 克萊兒 的 手指 放 在 方向盤 上 ， 邊 敲 邊 想 。 最後 她 終於 說 ： 「 我 不 確定 是 亞歷山大‧麥昆 ， 還是 Comme des __UNDEF__ Gar çons 。 但 我 要 選 …… 麥昆 ， 主要 是 因為 他 真的 會 穿 麥昆 。 」 耶穌 哭 了 。 「 正解 ！ 」 小芙 說 ， 「 嗯 ， 這裡 寫 的 其實 是 ， 『 如果 問 的 是 我 覺得 哪 個 設計師 很 酷 ， 可能 是 薇薇安‧魏斯伍德 。 如果 你 指 的 是 我 穿 的 設計師 品牌 ， 那 是 麥昆 。 』 所以 我 想 這 也 算 。 第四 題 ， 詹姆斯 十 歲 的 時候 ── 」 她 開始 發笑 ： 「 在 木工課 上 ， 不 小心 削掉 身體 的 哪 個 部位 ？ 」 「 他 削掉 了 一 塊 指關節 ， 」 克萊兒 馬上 回答 。 「 疤 還 在 。 」 我 用力 把 眼睛 閉 得 更 緊 。 我 對 那 個 疤 記憶猶新 ， 小指 關節 上 有 一 個 白圈 ， 還 有 一 條 白線 往 上 延伸到 他 的 手腕 外側 ， 在 他 曬黑 的 皮膚 上 顯得 蒼白 。 我 還 記得 順著 那 條 線 一路 吻上去 ， 往 上 到 前臂 ， 到 他 肘彎 柔軟 的 凹窩 ； 詹姆斯 躺 著 ， 僵硬 、 顫抖 ， 在 我 的 嘴唇 掃過 他 手臂 內側 怕 癢 、 柔軟 的 肌膚 時 ， 忍 著 不要 笑出來 。 「 正解 ！ 」 小芙 說 ， 「 你 氣勢 正 旺 。 平手 了 ， 兩 邊 都 是 三 分 半 。 所以 最後 一 題 定 勝負 。 如果 克萊兒 答對 了 ， 你們 就 得 穿 內褲 。 所以 呢 ， 背景 音樂 請 下 。 詹姆斯 幾 歲 失去 處男身 的 ？ 」 噁心感 升到 我 的 喉嚨 ， 我 張開 眼睛 。 「 李 ？ 」 我 聽到 非常 小 的 聲音 。 「 抱歉 ， 我 是 說 ， 諾拉 ？ 」 我 坐 得 筆直 。 是 妮娜 。 「 妮娜 ！ 」 我 扯掉 耳機 ， 試 著 把 腿 伸到 床 下 。 但 不 知道 是 因為 我 的 頭 ， 還是 因為 低血壓 ， 房間 忽然 變 得 空洞 、 遙遠 ， 一 陣 暈眩 讓 我 難以 招架 。 「 嘿 ！ 」 她 的 聲音 透過 我 耳 中 的 嘶嘶 鳴響 ， 從 遠處 傳來 。 「 嘿 ， 慢慢 來 。 不管 怎麼說 ， 他們 才 剛 把 妳 的 腦袋 縫回去 。 」 「 我 很 好 ， 」 我 說 ， 不 確定 是 想要 讓 自己 還是 妮娜 安心 。 「 我 很 好 ， 沒 事 。 」 而且 ， 我 是 真的 沒 事 。 暈眩感 已經 過去 。 我 擁抱 妮娜 ， 聞 著 她 獨有 的 味道 ： 尚‧保羅‧高堤耶 的 香水 、 香菸 。 「 噢 天哪 ， 我 真 高興 見到 妳 。 」 「 我 也 很 高興 見到 妳 。 」 她 退開 ， 用 審視 、 擔憂 的 眼光 看 著 我 。 「 我 得 說 ， 當 他們 告訴 我 妳 出 了 車禍 ， 我 … … 嗯 ， 看到 一 個 老 同學 倒 在 血泊 中 已經 很 夠 了 。 」 我 抽搐 了 一下 。 她 垂下 眼睛 。 「 媽的 ， 抱歉 。 我 ── 我 不 是 ── 」 __UNDEF__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妮娜 不 是 沒有 感情 ， 只是 她 處理 感情 的 方式 與 多數 人 不同 。 她 用 嘲諷 抵擋 人生 。 「 這樣 說 吧 ， 我 很 高興 妳 在 這裡 。 」 她 拉過 我 的 手 ， 親吻 我 的 手背 。 看到 她 的 臉 皺起 、 臉色 柔和 ， 我 很 驚訝 ， 也 有點 感動 。 「 雖然 ， 我 得 老實說 ， 妳 不 是 在 最佳 狀態 。 」 她 不 是 很 肯定 地 笑 了 一下 。 「 唉 ， 我 得 抽 一 根 。 如果 我 在 窗 外 抽 ， 他們 會 發現 嗎 ？ 」 「 妮娜 ，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」 我 問 ， 仍然 握 著 她 的 手 。 「 警察 來 過 ， 問 東 問 西 的 。 詹姆斯 死 了 ， 妳 知道 嗎 ？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妮娜 安靜 地 說 ， 「 他們 星期日 一早 到達 那 棟 房子 ， 沒有 直接 告訴 我們 ， 但是 … … 呃 ， 這樣 說 好了 ， 如果 槍傷 沒有 致命 ， 應該 不會 派 那麼多 人 來 。 等 他們 開始 採 我們 的 指印 、 做 槍擊 殘留物 測試 時 ， 就 很 明顯 了 。 」 「 發生 什麼 事 ？ 那 把 槍 怎麼 可能 是 已經 上膛 的 ？ 」 「 我 的 看法 是 ， 」 她 的 聲音 穩定 得 冷酷 ， 「 有 兩 種 可能 。 第一 ， 」 她 舉起 食指 ， 「 小芙 的 阿姨 的 槍 其實 裝 著 的 是 實彈 。 但 從 他們 一 系列 的 問題 中 ， 我 不 認為 他們 覺得 是 這樣 。 」 「 第二 呢 ？ 」 「 有 人 把 槍 上 了 膛 。 」 這 就 是 我 一直 在 想 的 。 但 在 醫院 病房 這 個 隱密 的 小 巢穴 中 ， 聽到 有 人 大聲 說出 這 件 事 ， 仍然 衝擊 十足 。 我們 兩 人 都 沉默 不 語 地 坐 著 ， 想 著 湯姆 在 事發 前 一 天 晚上 拿 著 這 把 槍 大開玩笑 ， 想 著 所有 的 怎麼 會 、 為什麼 、 如果 ， 想 了 很 久 。 最後 我 問 ： 「 潔絲 對 這 一切 的 反應 是 什麼 ？ 」 我 只是 想 換 個 話題 。 妮娜 臉 上 略帶 嘲諷 。 「 妳 也 知道 ， 她 還是 跟 平常 一樣 冷靜 自持 ， 只 在 電話 上 歇斯底里 了 四十五 分鐘 。 一 開始 她 很 生氣 警方 不 讓 我 走 ， 因為 要 錄 口供 ； 然後 她 也 想要 趕來 這裡 ， 但 我 告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