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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 我 的 手 , 安慰 我 一切 都 不會 有事 。 「 我 知道 不會 有事 。 」 我 說 , 「 但是 如果 真的 怎麼樣 了 , 也 沒關係 。 」 護士 又 緊握 了 我 的 手 , 咬緊 她 的 下唇 。 那 個 白色 小 房間 的 燈光 很 亮 , 擺 了 好幾 個 金屬櫃 , 我 盯 著 天花板 上 一排排 的 小 孔 好 一陣子 。 我 的 肚子 、 胸口 到 臉頰 都 堆滿 了 冰塊 , 眼角 餘光 瞥見 一 隻 髒髒 的 小 手 , 從 我 臉頰 旁邊 挖 了 一些 冰塊 , 接著 聽見 清脆 、 嘎嘎 作響 的 聲音 , 我 往 下 一 看 , 看見 布萊恩 正在 嚼 冰塊 。 醫生 說 我 能 活下來 真的 太 幸運 了 。 他們 從 我 的 大腿 拿 了 一些 皮膚 , 放到 肚子 和 胸部 那些 嚴重 燒傷 的 部位 , 他們 說 那 叫做 植皮 手術 。 手術 完成 後 , 他們 用 繃帶 把 我 右 半 邊 的 身體 整 個 包紮 起來 。 「 看 ! 我 是 半 個 木乃伊 ! 」 我 跟 一 個 護士 說 。 她 一邊 笑 , 一邊 把 我 的 手 穿過 支撐 吊帶 , 再 把 吊帶 固定 在 床頭板 上 , 以免 我 亂動 碰到 傷口 。 護士 跟 醫生 一直 問 我 很多 問題 : 「 妳 怎麼 燒傷 的 ? 爸 媽 有 傷害 妳 嗎 ? 為什麼 身 上 都 是 瘀青 和 傷口 ? 」 「 我 爸 媽 從來 不會 打 我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身 上 的 瘀青 是 在 外面 玩 的 時候 弄到 的 。 我 會 燒傷 是 因為 我 在 煮 熱狗 。 」 他們 問 我 一 個 三 歲 小孩 怎麼 煮 熱 狗 ? 「 很 簡單 , 」 我 說 。 「 把 熱狗 放到 水 裡面 , 再 把 水 煮開 就 好 了 , 又 不 是 什麼 大人 才 會 的 困難 菜色 。 但是 裝滿 水 的 鍋子 對 我 來說 真的 太 重 了 , 所以 我 會 拉 一 張 椅子 到 水槽 旁邊 , 然後 爬到 椅子 上 , 用 玻璃杯 裝滿 水 , 然後 再 爬到 爐子 旁邊 的 椅子 上 , 把 杯 裡 的 水 倒進 鍋子 裡 , 這樣子 來回 裝 水 , 直到 鍋 裡 的 水 夠滿 了 , 然後 再 打開 火爐 等 水 煮開 , 把 熱狗 丟進去 。 媽媽 說 以 我 的 年紀 來 說 , 已經 夠 大 了 。 」 我 跟 醫生 護士 說 。 「 她 很 常 讓 我 自己 煮 東西 。 」 兩 個 護士 對看 了 一 眼 , 其中 一 個 在 筆記板 上 寫 了 一些 字 。 「 怎麼 了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沒 事 。 」 他們 說 。 「 沒 什麼 事 。 」 每隔 幾 天 , 護士 就 會 幫 我 換 繃帶 。 他們 把 拆下來 的 繃帶 放到 一 邊 , 上面 都 是 污血 、 黃黃 的 漬 和 一 小 片 一 小 片 燒焦 剝落 的 皮膚 ; 接著 他們 會 把 一 大 捲 新 繃帶 換上去 。 晚上 無聊 的 時候 , 我 會 用 左手 去 觸摸 那些 沒有 綁 繃帶 、 露出 粗糙 結痂 皮膚 的 部分 , 有時候 我 會 把 結痂 慢慢 撕下來 , 雖然 護士 叮嚀 過 我 不可以 那麼 做 , 但是 我 就是 無法 抗拒 誘惑 , 我 很 想要 知道 到底 可以 一 次 撕下 多 大 片 的 痂 。 每當 我 收集 了 幾 片 皮 , 我 就 會 假裝 它們 嘰嘰喳喳 在 對話 。 那 間 醫院 窗明几淨 , 舉目 所 見 都 是 白閃閃 的 : 牆壁 、 床單 、 護士 的 制服 ; 除了 白色 之外 就 是 銀色 : 床架 、 托盤 和 醫療 用具 。 那裡 每 個 人 談吐 都 很 優雅 、 有 禮貌 , 醫院 安靜 到 可以 聽見 大廳 裡 護士 的 橡膠 鞋底 發出 的 嘎嘎聲 , 一路 經過 走廊 傳進來 。 我 從來 沒有 在 這麼 安靜 有 秩序 的 地方 待 過 , 發現 自己 還 挺 喜歡 這 種 環境 的 。 而且 我 也 很 享受 擁有 自己 的 房間 。 在 拖車屋 裡 , 我 得 跟 姐姐 和 弟弟 共用 一 個 房間 , 但是 在 醫院 病房 裡 , 除了 有 自己 的 房間 , 牆 上 甚至 掛 著 我 獨享 的 電視 。 我們 家 沒有 電視 , 所以 我 看 得 超 入迷 的 。 喜劇 演員 列.畢頓 和 露西兒.鮑爾 都 是 我 的 心頭 好 。 護士 跟 醫生 們 總是 一直 問 我 覺得 怎樣 、 會不會 餓 、 需不需要 什麼 東西 。 護士 每 天 照 三 餐 送來 美味 的 食物 , 飯 後 還 有 水果 沙拉 或是 果凍 當 甜點 。 即使 我 的 床單 看起來 很 乾淨 , 他們 還是 會 換上 剛 清洗 過 的 新 床單 。 有時候 我 讀 故事 給 他們 聽 , 他們 會 稱讚 我 非常 聰明 , 閱讀 能力 跟 六 歲 的 小孩 一樣 好 。 有 一 天 , 我 看見 有 著 一 頭 金色 鬈髮 、 藍色 眼影 的 護士 , 嘴 裡 一直 在 咀嚼 什麼 東西 。 我 問 她 在 吃 什麼 , 她 告訴 我 是 口香糖 。 我 不 知道 什麼 是 口香糖 , 然後 她 走出 病房 帶回 一 整 包 口香糖 給 我 。 我 抽出 一 片 , 剝掉 白色 包裝紙 和 發亮 的 鋁箔紙 , 仔細 看 著 手 裡 那 片 看起來 粉粉 灰灰 的 口香糖 。 我 把 它 放到 嘴 裡 , 瞬間 就 被 一 陣 甜滋滋 的 幸福 感覺 征服 了 。 「 這 真的 好 好吃 喔 ! 」 我 說 。 「 妳 可以 一直 嚼 , 但是 不要 吞下去 喔 。 」 護士 笑 著 說 。 她 笑 得 很 開心 , 還 找來 其他 護士 一起 觀賞 我 人生 中 的 口香糖 初 體驗 。 她 送 午餐 來 的 時候 , 告訴 我 得 把 嘴 裡 的 口香糖 吐掉 , 但是 只要 我 把 午飯 乖乖 吃完 , 就 會 再 給 我 一 片 新 的 , 等 我 吃完 一 整 條 口香糖 , 她 會 再 買 一 條 給 我 。 醫院 最 棒 的 地方 就 是 , 永遠 都 不用 擔心 會 沒 食物 吃 或是 沒 冰塊 拿 , 還 有 嚼 不 完 的 口香糖 ! 他 這麼 做 是 為 了 讓 我 知道 , 他 一點 也 不 信任 我 。 某 天 , 貝可 先生 吃完 午飯 回來 , 又 開始 誇張 地 檢查 展示櫃 , 我 氣 得 開始 環顧 四周 , 看看 這 整 間 爛 店 有 沒有 值得 偷 的 東西 。 項鍊 、 胸針 、 班鳩琴 , 這些 東西 對 我 而言 一點 用處 也 沒有 ; 接著 , 我 注意到 手錶 展示櫃 。 我 一直 很 想要 一 支 手錶 , 手錶 和 鑽石 不同 , 手錶 實際 得多 了 。 那些 出門 在外 、 行程 滿檔 的 人 都 需要 手錶 , 我 也 想 成為 這樣 的 人 。 收銀台 後方 的 櫃子 裡 展示 了 數十 支 手錶 , 其中 有 一 支 特別 讓 我 心 癢癢 。 這 支 手錶 有 四 個 不同 顏色 的 套環 ( 黑 、 咖啡 、 藍 、 和 白色 ) , 可以 搭配 服裝 隨時 更換 , 定價 是 二十點九五 元 , 如果 買 了 錶 , 我 的 週薪 就 只 剩 十 塊 錢 。 只是 , 如果 我 想要 , 可以 不 花 一 毛 就 得到 。 我 愈 是 想 著 這 支 錶 , 手錶 似乎 也 不斷 呼喚 著 我 , 在 腦 中 盤旋 不 去 。 有 一 天 , 貝可 先生 另 一 家 店 的 店員 來訪 。 貝可 先生 要 她 幫 我 上 堂 美容課 , 讓 我 更 懂得 打扮 自己 。 她 銀白色 的 頭髮 上 了 髮膠 噴 得 硬梆梆 , 眼睫毛 刷 著 瀝青 般 的 睫毛膏 , 一邊 拿出 各 種 化妝用品 給 我 看 , 一邊 問 我 拿到 的 佣金 是 不 是 多 得 嚇死 人 。 我 問 她 是 什麼 意思 , 她 說 除了 每 週 四十 元 的 薪水 之外 , 她 還 能 從 每 筆 銷售 抽 百分之十 的 佣金 , 有時候 佣金 甚至 和 薪水 一樣 多 , 她 還 說 : 「 該死 的 , 領 社會 救濟金 一 週 都 不只 四十 塊 , 要是 妳 沒 拿 抽成 , 貝可 肯定 是 在 欺負 妳 。 」 我 向 貝可 先生 問起 抽成 的 事 , 他 說 那 是 銷售員 才 有 的 收入 , 我 只 是 個 助理 罷了 。 第二 天 中午 , 貝可 先生 又 到 對面 吃飯 , 我 打開 展示櫃 , 拿出 四色 手錶 丟進 手提包 裡 , 接著 又 把 櫃 裡 其他 手錶 重新 排列 , 讓 人 看 不 出 異樣 。 貝可 先生 忙 得 不可開交 的 時候 , 我 替 他 賣掉 許多 東西 。 既然 他 不 願意 付 我 佣金 , 我 只是 拿回 屬於 我 應 得 的 部分 。 貝可 先生 吃完 午餐 回來 , 像 往常 一樣 認真 檢查 鑽石 展示櫃 , 卻 正 眼 也 沒 瞧 手錶櫃 一 眼 。 那 天 傍晚 下班 走路 回家 時 , 我 知道 那 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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