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若 帶上 長浪板 ， 開車 載 ２ ． ── 東河村 和 它 的 天后 最最 遙遠 的 海濱運 ， 必須 耗費 三 兩 天 的 假期 ； 對 偷閒 衝浪 的 上班族 ， 負擔 莫大 。 因此 ， 全 台 最 美好 的 浪點 ， 長久以來 蒙 著 神祕 面紗 ， 口 傳 頌讚 浪人 之間 。 浪 ， 自然 的 生滅 。 僅 少數 時候 ， 才 有 文明人 來 一 親 芳澤 。 但 當 我們 這 夥 衝浪 新 住民 進駐 東河 後 ， 不斷 地 開拓 新 的 浪點 ， 日日 累積 浪況 經驗 與 知識 ， 就近 將 桃源 祕境 ， 一 展 舒讀 。 東海岸 ， 再 不 是 武陵人 尋覓 不 至 的 夢境 。 浩浩 東岸 ， 我等 逐 浪 擇居 ， 只 因為 此 地 國際級 的 高水準 浪點 。 如 興昌 。 興昌 海灘 是 沙岸地 ， 適合 闔家 遊樂 ， 岸 邊 椰林 叢叢 ， 綠意 摺摺 ， 風 一 吹 ， 梳開 椰樹 指縫 。 若 陽光 篩下 ， 裸腳 漫步 海沙 ， 彷若 置身 異國 。 上 望 ， 雲端 裡 的 都蘭山脈 就 在 額 間 ， 隨意 處 之 ， 已 是 夏威夷 諸 島 的 景致 了 。 在 此 嬉遊 ， 如 親近 夢幻 邊城 ， 樂 懷 身心 。 每 年 春秋 兩 季 ， 興昌 沙灘 有 極 佳 的 左 跑浪 ， 浪況 好 到 像 教科書 編出來 的 一樣 。 又 如 宜灣 。 宜灣 是 東北 季風 最 強盛 時 的 避風港 。 宜灣 的 海岸線 ， 隱匿 著 幾 處 海濱 墓園 。 墓園 緊貼 著 海平面 ， 全 是 天主教 十字架 風格 ， 海水 深藍 ， 水花 嚶嚶 ， 襯 著 白色 墓園 ， 配色 極 美 ， 且 和平 靜謐 。 若 用 黑白 底片 拍攝 ， 霎時 又 化出 憂鬱 的 氛圍 。 打上 岸 邊 的 浪 ， 轉眼 嗚咽 。 又 例如 金樽 。 金樽 ， 在 東河口 南岸 數 公里 的 位置 。 此 處 視野 極好 ， 是 著名 的 金樽 咖啡 休憩點 ， 馬路 邊 臨 著 綿延 數 公里 的 斷崖 ， 高 兩百餘 尺 。 臨 崖 處 佇立 ， 下方 就 是 漫長 的 帶狀 沙灘 與 無際 海洋 。 若 沿 休閒 步道 下探 到 沙灘 ， 回頭 ， 身後 便是 谿山 行旅圖 般 壯麗 的 斷崖 。 我 曾經 帶領 一 位 內陸 國家 的 朋友 來 此 ， 當 他 走到 金樽 的 風景 邊 上 ， 著實 不 知 該 如何 自處 。 如果 金樽 海灘 是 一 幀 可 開卷 的 風景畫 ， 當 卷舒 一 攤 ， 那 友人 在 沙灘 上 的 身形 便 安定 如 一 只 米粒 。 於 背後 山色 襯托 中 ， 浩瀚 大海 旁 ， 人 舒泰 安適 。 我 那 內陸 來 的 朋友 怔怔 地 於此 安靜 了 好幾 刻鐘 。 金樽 海灘 是 會 讓 人 默靜 的 所在 。 金樽 漁港 旁 的 小 海灣 是 台灣 另 一 冬季 衝浪 聖地 。 此 地 左右 跑浪 皆 有 。 一般而言 ， 當 東北風 賣力 狂吹 的 時節 ， 此 處 因為 避風 ， 群浪 入港 時 仍 顯 整齊 有 秩 ； 那時 台東 其餘 的 海濱 都 已經 是 群浪 亂 舞 了 。 然而 ， 不 是 每 個 衝浪 的 人 都 能夠 適應 此 地 地形 。 金樽 小 海灣 以 赫赫有名 的 岸邊 浪 ︵ shorebreak ︶ 著稱 。 通常 ， 海浪 推進 岸 邊 時 ， 會 逐步 崩潰 減弱 。 但 ， 金樽 海灣 的 地形 卻 讓 海浪 直直 長 驅 到 岸 ， 硬生生 襲擊 灘頭 。 想像 ， 兩 公尺 的 大 浪 直接 轟炸 岸 邊 的 模樣 ？ 有 一 次 ， 我 在 下 浪 的 歸程 遭受 重 傷害 。 那 次 ， 我 要 上岸 時 ， 岸 邊 浪 又 大 又 急促 ， 人 雖 奮力 往 岸 划水 ， 但 萬萬 找 不 到 時機 可 平緩 著陸 。 水 邊 划 了 十來 分鐘 後 ， 我 決定 冒險 搶灘 。 觀察 片刻 ， 趁著 一 波 緩 浪 ， 我 趕往 前 衝 ， 腳 才 一 著陸 ， 猛 一 回頭 ， 後方 一 人 高 的 追浪 須臾 已 至 。 眼下 還要 往 前 跑 五 、 六 步 才 能 脫離 險境 。 我 雖 小有 經驗 ， 先 回身 ， 往 未 崩 的 浪 中 撞進 ︵ 因 海浪 在 崩潰 的 那 瞬間 力量 最 大 ︶ ， 但 還是 被 隨後 的 白 花 吞噬 ， 人板 重壓 在 潮湧 中 翻滾 。 我 那時 雙手 抱 頭 ， 板子 不 知 已 拋棄 何方 ， 左 小腿 ， 猛力 撞擊 在 石塊 上 。 波浪 退去 後 ， 我 痛 到 雙腳 無法 伸直 ， 鹹水 發狠 地 噬咬 大 面 肌膚 ， 低頭 ， 硬幣 大 的 傷口 正 汨汨 流血 ?
 
?
 
。 接著 ， 就是 號稱 台灣 Wulu Watu __UNDEF__ ︵ 世界 知名 的 峇里島 浪點︶ 的 成功基翬港 。 基翬 ， 是 台灣 浪人 每 回 提起 ， 旋即 讚嘆 不已 的 夢幻 之 地 ， 卻 也 是 常 讓 人 心傷 的 扼腕 之 所 。 基翬 位於 台東 三仙台 的 背風處 ， 因 位置 偏僻 ， 是 東海岸 水 底 珊瑚礁 保育 的 基地 ， 甚至 常 在 此 發現 新型 品種 ， 也 是 當地 居民 捕 魚 的 港灣 。 此 處 有 異族 文化 與 文明 ， 是 半吊子 或 慢拍子 的 現代性 。 因著 荒僻 ， 後山 有 異域 的 傳奇 。 是 的 ， 以往 跑路 台東 的 ， 不 是 逃亡 、 逃債 ， 要不 就 是 逃婚 的 。 越過 大 山 ， 跨過 巒嶂 ， 亡命 天涯海角 的 浪漫 與 情懷 。 此 乃 自我 選擇 的 隔離 。 與 正常 的 社會 隔離 ， 從而 顯示 自己 的 不 正常 。 異質性 在 此 顯現 。 這 是 現階段 台東 最 迷人 的 地方 。 小小 的 馬武窟溪 南北岸 ， 集結 了 各 路 傳奇 ： 五○年代 的 政治 監獄 、 打 過 世界 大戰 的 老兵 、 過 著 前現代 底層 生活 的 阿美族人 ， 及 以 衝浪 為 無敵 百 憂解 的 海人 ?
 
?
 
。 某 種 意義 上 ， 浪人 好似 類比 原住民 。 下 浪 時 裸身 一般 ， 文明 的 外表 也 剝去 。 這 兩 類人 ， 一方面 是 最 快樂 的 自然人 。 一方面 ， 時間 一 久 ， 年歲 過去 ， 也 要 在 文明 社會 努力 生存 。 在 東河村 ， 既 溫存 海洋 之 溫柔 ， 亦 飽嚐 海洋 之 殘酷 ， 生 之 喜悅 與 死 之 殘酷 乃 一併 共存 ?
 
?
 
。 211 ── 東河村 和 它 的 天后 最最 遙遠 的 海濱 ﹁ 殺水母 ﹂ 貝斯手 平平 離開 的 那 個 早上 ， 浪 好 得 不得了 。 太平洋 如 鏡面 ， 一 泓 海水 ?
 
?
 
。 那 天 我 經過 他 家門 的 時候 ， 屋 前 ， 請客 棚子 已經 搭起來 了 。 我 見到 牆角 堆滿 一 箱 又 一 箱 的 台啤 ， 直 有 人 高 。 屋 前 街道 上 散落 著 塑膠 座椅 ， 預示 晚間 的 從軍 歡送會 即將 到來 。 平平 準備 要 去 當兵 。 他 說 ， 已經 簽下去 了 ， 自願 役 四 年 ， 受訓 後 固定 上下班 ， 料想 ， 可 拿到 一 筆 還 過得去 的 薪水 。 平平 ， 今年 十八 歲 ， 剛 從 鎮 上 高職 的 汽修科 畢業 。 他 是 殺 水母 的 貝斯手 ， 四 個 團員 ， 就 屬 他 最為 沉默 ， 高瘦 也 憨厚 。 那 天 ， 平平 告訴 我 ， 報到 當日 早晨 八時 就 必須 抵達 成功嶺 。 所以 ， 必須 提早 一 天 前往 西部 。 眾人 七嘴八舌 ， 紛紛 提供 自己 的 意見 。 有 人 要 他 先 去 投宿 烏日 的 旅社 。 有 人 說 ， 同村 阿榮 在 台中 市區 工作 ， 前 一 晚 先 去 投靠 阿榮 ， 借住 一 宿 也 行 。 隔 幾 日 遇見 平平 ， 問 他 借宿 阿榮 家 的 事 怎樣 了 ？ 他 說 ， 已 和 好友 約定 ， 前 一 晚 坐 夜車 同 去 。 夜間 八時 的 火車 ， 午夜 十一點半 到 站 高雄 新左營 ， 轉 最後 一 班 車 慢慢 耗去 台中 。 我 知道 那 是 每 小 站 皆 停 的 列車 ， 抵達 烏日站 時 ， 約 夜半 三時 。 我 並 無 多 問 。 但 猜想 也 知 ， 那 七○年代 般 投靠 同鄉 的 軼事 ， 大抵 不成 了 。 所以 一 夥 新兵 ， 選擇 了 最 直截了當 也 最 省錢 的 方式 ， 夜行 列車 ， 用 青春 無限 的 體力 去 耗費 那 成年禮 的 最後 一 夜 。 那些 簽 了 四 、 五 年 志願役 的 原住民 青年 ， 最終 ， 又 有 多少 錢兩 儲蓄 下來 呢 ？ 去 從軍 ， 去 跑 船 ， 去 當 男模 ( 板模工 ) ?
 
?
 
。 我 認識 的 東河村 二 、 三十 歲 的 青年人 ， 有的 在 新北市 三峽 幫 資本家 造鎮 ， 他們 告訴 我 ， 老闆 很 大方 ， 給 現金 很 阿沙力 ； 基地 很 大 ， 工期 很 長 ， 他們 在 三峽 待 了 一 段 很 安定 的 日子 ?
 
?
 
。 又 有 另 一 夥 結伴 的 同鄉 在 台北 捷運 工地 打 零工 ， 新 開通 的 捷運線 都 有 他們 的 足跡 。 安定 ？ 原來 在 都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