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瞭解 寫 這 本 書 是 非常 有趣 而 又 複雜 的 工作 , 並 洞悉 這 件 工作 的 真實 性質 。 因為 在 「 序言 」 中 , 西奇爾 先生 力圖 「 從 心理學 的 角度 闡釋 一 種 性格 和 一 個 時代 」 。 最初 ( 讓 我們 承認 ) , 由於 作者 異常 敏銳 並 鮮明 地 向 我們 展示 了 種種 彼此 矛盾 的 個性 , 我們 的 眼睛 被 蒙蔽 了 , 看 不 出 書 中 所 揭示出 的 那 個 人 : 簡單 和 奢侈 , 高尚 和 卑鄙 , 輕率 自信 和 溫和 中庸 , 激情 和 冷漠 — — 我們 怎樣 才 能 把 它們 全 都 綜合到 一 個 人 身 上 呢 ? 但 到 後來 , 我們 開始 悟到 , 把握 謝里丹 令 人 困惑 的 一生 的 線索 似乎 就 存在 於 那些 彼此 矛盾 的 片斷 當中 。 因為 , 如果 只 從 外表 來 看 的話 , 他 的 生命 充滿 了 前後 不 一致 的 地方 , 這 使 我們 很 有 一 種 不 滿足 之 感 。 他 還 不滿 三十 歲 時 , 就 已 寫出 三 部 在 我們 的 文學 中 堪稱 經典 的 戲劇 。 接著 , 他 進 了 議會 , 於是 馬上 就 致力 於 改革 和 財政 等 事務 , 完全 放棄 了 寫作 。 「 司掌 愛 和 諷刺 的 繆斯 從 巴納塞斯山 ( Parnassus ) ③ 上 向 他 招手 , 自始至終 他 也 堅稱 , 他 真正 的 職業 是 文學 而 非 政治 」 ; 然而 「 他 的 心 留在 英國 議會 , 而且 一直 到 最後 , 他 都 像 康格里夫④ 一樣 , 看輕 自己 的 戲劇 成就 。 」 他 的 婚姻 生活 , 從 他 為 妻子 進行 的 兩 次 決鬥 開始 , 到 他 萬分 悲痛 地 看 著 她 在 懷中 死去 而 告終 , 本來 會 是 世人 眼 中 深情 摯愛 的 一 個 完美 典範 — — 若 不 是 他 在 妻子 在世 時 就 已 有 不 忠 行為 、 並 在 她 死 後 才 三 年 就 又 娶 了 一 位 二十 歲 的 姑娘 的話 。 而 最後 呢 , 他 的 政治 生涯 也 是 同樣 叫 人 不可 理解 。 儘管 他 有 演說家 和 政治家 的 天賦 , 在 整 個 歐洲 都 赫赫有名 , 卻 從不 曾 官 居 高位 。 他 的 性格 異常 獨立 , 但 他 的 行為 卻 「 模稜兩可 」 ; 他 向來 以 對 他 的 親王 ⑤ 忠心 不二 著稱 , 但 完全 失掉 了 親王 的 歡心 , 死 時 沒有 一官半職 , 聲名狼籍 , 還 背負 著 債務 。 我們 不禁 要 懷疑 這 個 人 身 上 有 某 種 畸形 和 醜惡 的 東西 。 最 能 令 我們 對 他 興味索然 的 莫過於 這 種 懷疑 ; 而 西奇爾 先生 的 《 謝里丹傳 》 的 成就 就 在於 , 它 使 謝里丹 恢復到 人 的 大小 , 並 使 他 重新 有 了 生命 。 人們 首先 在 謝里丹 身 上 發現 的 天賦 便是 魅力 — — 它 無時無刻 不 在 , 無時無刻 不 散發 光彩 , 但 又 最 難以 得到 再現 。 「 自從 俄耳甫斯 ⑥ 的 時代 以來 , 還 從未 有 什麼 能 與 之 比擬 」 , 拜倫 寫道 。 因為 它 , 哈羅 公學 ⑦ 的 男孩子 熱愛 他 ; 校長 薩姆納 ( Sumner ) 寬恕 了 他 的 頑劣 ; 後來 的 郡副 司法 長官 也 站到 他 的 椅子 後面 ; 至於 他 姐姐 , 她 坦白 說 , 她 「 崇拜 — — 幾乎 愛慕 他 。 」 在 他 年輕 時 , 他 的 臉 上 表現出 的 只 是 他 身 上 美好 的 部分 : 「 它 略顯 沉重 , 但 被 他 滑稽 的 笑容 、 放肆 的 態度 ( 以及 光彩 照人 的 眼睛 ) 照亮 了 。 」 那 雙 眼睛 的 神采 壓倒 他 身 上 的 其他 部分 , 甚至 在 他 的 嘴 和 下巴 變 得 像 薩蒂⑧ 一樣 粗糙 時 , 它們 「 仍 一如既往 地 目光炯炯 地 仰視 著 棺材蓋 」 。 謝里丹 在 哈羅 公學 時 只 給 家 裡 寫 過 兩 封 信 , 都 和 衣著 有關 。 他 在 一 封 信 中 抱怨 說 , 他 的 衣服 太 寒酸 了 , 他 「 幾乎 不好意思 在 禮拜日 穿出去 」 。 在 另 一 封 信 裡 , 他 急切 地 讓 家 裡 人 送來 為 母親 居喪 而 穿 的 得體 的 喪服 。 大多數 中學生 都 是 循規蹈矩 、 尊崇 社會 習俗 的 , 然而 除此之外 , 謝里丹 也 樂於 讓 世界 知道 , 他 感到 悲傷 。 一 兩 年 後 , 出現 了 林利 小姐 、 沸沸揚揚 的 私奔 和 決鬥 事件 , 謝里丹 天性 中 的 浪漫 精神 在 奇特 的 條件 下 綻放出 異彩 。 他 發現 美麗 且 歌聲 宛如 天使 般 動人 的 林利 小姐 受到 一 個 名叫 馬修 的 已婚 男子 的 折磨 。 她 在 年幼 無知 時 曾 與 這 個 人 調情 , 而 他 如今 可恥 地 對 她 進行 脅迫 。 謝里丹 成 了 她 的 騎士 ; 他 沒有 與 她 父母 商量 , 就 偷偷 帶 她 去 法國 , 把 她 安置 在 一 個 修道院 裡 。 他們 可能 在 加萊 ( Calais ) 附近 舉行 了 「 某 種 結婚 儀式 」 。 與 此 同時 , 馬修 在 《 巴斯 記事報 》 ( Bath Chronicle ) 上 宣稱 他 的 情敵 是 個 騙子 和 無賴 , 謝里丹 於是 發誓 說 , 在 他 「 恰如其分 地 對 馬修 表示 感謝 之前 , 他 將 永遠 不 在 英國 就寢 安眠 。 」 他 把 林利 小姐 留給 她 父親 照管 , 與 馬修 進行 了 兩 次 決鬥 , 直 逼 得 他 逃離 英國 為止 。 毫無 疑問 , 那 個 時代 也許 還 有 其他 故事 可 與 這 件 事 媲美 , 然而 這 個 故事 有 其 不同尋常 之 處 , 例如 它 的 情節 安排 十分 浪漫 , 謝里丹 對 受 他 照顧 的 林利 小姐 既 體貼 又 尊重 , 而 他 許 的 誓 狂放不羈 , 受 誓言 約束 , 他 在 坎特伯雷 的 那 一 晚 沒有 上床 就寢 , 因此 在 找到 他 的 情敵 時 不免 因 睏乏 而 睡意 朦朧 。 在 隨後 與 情人 小別 的 幾 個 月 裡 , 他 的 行為 也 不同尋常 。 他 在 他 寫 的 信 和 抒情詩 中 盡情 享受 著 — — 因為 激情 在 用 文字 表達出來 之後 能 給 人 帶來 愉悅 — — 自己 千變萬化 的 情感 。 但 愛情 也 激發 了 他 的 思維 活動 。 他 不僅 研究 數學 、 撰寫 英國 史綱 、 對 布萊克斯通 ⑨ 進行 評論 , 而且 思考 世界 的 運轉 所 因循 的 原則 。 在 他 看來 , 文明 把 「 人類 的 一切 高尚 情感 」 ( 他 開始 在 自己 身 上 覺察到 這 種 情感 ) 都 變 得 遲鈍 麻木 。 他 為 人類 社會 初期 的 美好 時光 而 歎息 , 那時 , 「 我們 一 感受到 心靈 的 召喚 , 就 能 結 起 頗為 牢固 的 友誼 和 愛情 的 紐帶 。 」 從 此時 開始 , 或許 一直 到 他 生命 結束 , 他 都 認為 人 的 情感 是 至高無上 的 , 人 應該 把 阻礙 情感 的 事物 統統 視為 對 他們 的 束縛 。 他 喜歡 夢想 阿卡迪亞 ⑩ 和 仙后 居住 的 迷人 世界 , 寧願 反覆 思考 「 我 夢想 生活 具有 的 特點 , 而 不 是 生活 自有 的 特點 。 」 他 還 說服 自己 相信 , 他 的 夢想 事實 上 是 一 種 穿透 社會 表面 的 腐敗 、 觸及 藏 在 下面 的 人類 真實 面目 的 願望 。 或許 他 認為 , 這樣 一 個 簡化 後 的 世界 會 比 我們 的 現實 世界 更 便於 人們 生存 — — 然而 我們 能 相信 這 個 世界 嗎 ? 他 想 用 騎士 和 淑女 代替 費爾丁 ( Fielding ) 和 司莫利特 ( Smollett ) 筆下 的 一切 , 可是 連 他 自己 也 無法 相信 他們 。 真正 的 浪漫 主義 者 懷 著 對 現狀 強烈 喜悅 來 塑造 過去 , 過去 便 成 了 他 所見 所聞 中 的 精華 , 被 他 一把 抓住 , 並 定格 下來 , 永遠 不再 改變 。 但 謝里丹 對 生活 的 魅力 只 感到 若有若無 的 欣喜 , 這 種 欣喜 只 夠 讓 他 牢騷 滿腹 、 多愁善感 , 具有 騎士 風度 。 當 有 人 請 他 允許 他 妻子 — — 因為 他們 當時 已經 結婚 了 , 這 樁 婚事 得到 了 她 父親 的 首肯 , 卻 使 他 父親 勃然大怒 — — 舉行 有償 的 公開 演唱會 時 , 他 的 答覆 便 體現出 了 以上 這些 特點 , 實 乃 一 個 奇特 的 組合 。 儘管 他們倆 很 窮 , 被 應許 的 報酬 很 豐厚 , 他 還是 拒絕 這 個 請求 。 據說 , 他 之所以 如此 決定 , 是 因為 看見 喬治 三 世 用 猥褻 的 目光 注視 他 的 妻子 。 約翰生 宣稱 : 「 他 的 決定 無疑 是 明智 和 高尚 的 。 」 可是 後來 , 當 他 竭力 在 倫敦 上流 社會 中 謀求 一席之地 時 , 他 允許 她 舉辦 不 取 分文報酬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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