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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 還是 世界 上 最 有 良心 的 父母 , 有 責任 要 教導 女兒 認識 最 不可 動搖 的 真相 : 自己 會 保護 她 , 不 受 另 一 方 戕害 。 這 個 年紀 的 孩子 , 聽到 了 什麼 故事 都 當成 是 真 的 , 聽到 了 什麼 想法 也 覺得 是 故事 。 現實 是 絕對 的 , 而 只有 當下 才 是 有 溫度 的 。 例如 在 馬車 裡 , 她 母親 聽到 梅西 照著 父親 的 要求 , 一 字 不 漏 說出 那 句 話 , 氣 得 破口大罵 , 這 段 斥責 就 像 一 封 丟進 郵筒 的 書信 一般 , 嗖 地 一 聲 掉進 梅西 的 記憶 裡 ; 這 封 信 被 裝進 一 個 塞滿 的 郵袋 , 按照 既定 的 路線 , 送到 正確 的 地址 。 這樣 的 日子 過 了 幾 年 , 這些 信件 總是 滿溢 出來 , 這 對 父母 各自 的 友人 有時候 也 覺得 應該 插手 , 管管 他們 對 這 個 孩子 所謂 的 「 我 是 真的 為 她 好 , 你們 懂不懂 」 。 但是 總地來說 , 這些 朋友 唯一 為 她 做到 的 事 也 只 有 一 件 , 那 就是 嘆 口 氣 說 : 「 唉 , 幸好 , 這 孩子 也 不 是 一年到頭 都 得 待 在 這裡 。 」 而 說 這 句 話 的 人 是 誰 的 朋友 , 就 看 梅西 在 這 個 尷尬 的 時候 正好 在 哪 邊 的 家 裡 。 更 讓 人 慶幸 的 是 , 這 對 父母 一 個 是 極度 狡猾 、 一 個 是 極度 愚昧 , 但 梅西 顯然 都 沒 學 起來 。 不過 到 了 後來 , 這 對 父母 卻 覺得 梅西 或許 是 滿 笨 的 , 也 慢慢 接受 了 女兒 愚笨 的 事實 。 其實 這 是 因為 稍早 , 在 梅西 微小 而 平靜 的 生活 中 迎來 了 一 個 重要 的 時刻 : 這 是 完全 的 洞見 , 雖然 只有 她 自己 知道 , 但 時候 終於 到 了 , 她 發現 自己 背負 著 一 項 奇怪 的 工作 , 可以 說 是 在 她 的 本性 深處 掀起 了 一 場 道德 革命 , 最後 革命 成功 了 。 彷彿 塵封 在 架子 上 的 僵硬 娃娃 開始 挪動 自己 的 手腳 ; 那些 過往 聽見 的 話語 對 梅西 開始 有 了 意義 , 而且 讓 她 害怕 。 她 心 裡 升起 一 股 新 的 感覺 , 是 感到 危險 , 而 隨之 也 想到 了 一 個 新 的 補救 方法 , 她 要 保有 內在 的 自我 , 或者 說 就 是 隱藏 自己 。 雖然 跡象 並 不 明顯 , 但 梅西 憑著 一 股 高昂 的 志氣 , 還是 推論出 了 自己 已經 變成 父母 互相 憎恨 的 核心 、 傳遞 辱罵 的 信使 , 一切 都 糟糕 透 了 , 因為 他們 故意 就 是 要 讓 她 做 這些 事 。 從 現在 起 , 她 要 忘掉 一切 , 什麼 話 都 不再 覆誦 , 等到 別人 開始 說 她 是 個 小 白痴 , 就 好像 在 稱讚 她 這 套 新 規則 運作 得 有 多 成功 , 她 也 嘗到 一 股 新鮮 而 強烈 的 喜悅 。 於是 , 隨著 她 年齡 漸 長 , 她 的 父母 一 個 一 個 在 她 面前 說 , 她 怎麼 愈 長大 就 愈 笨 得 讓 人 吃驚 , 不過 在 梅西 渺小 而 尚 短 的 生命 中 , 這些 話 也 不 是 什麼 重大 的 打擊 。 她 只是 壞 了 父母 的 興致 , 但 自己 確實 是 增加 了 不少 樂趣 。 她 看到 愈來愈 多 事情 , 可以 說 是 看 得 太多 了 。 她 的 第一 位 家教 老師 是 歐佛莫 小姐 , 某 次 發生 了 一 個 重要 事件 , 在 梅西 心 裡 種下 了 保密 的 種子 , 並 不 是 歐佛莫 小姐 對 梅西 說 了 什麼 , 歐佛莫 小姐 只是 轉 了 轉 她 那 對 漂亮 的 眼睛 , 而 梅西 一直 都 很 喜歡 她 的 眼睛 。 到 了 這 個 階段 , 瑪朵 對 梅西 來說 已經 是 個 模糊 的 記憶 , 只是 還 保留 在 腦海 裡 沒有 完全 忘記 的 形象 , 唯一 還 能 記得 的 就是 瑪朵 肚子 一 餓 就 會 溜出 幼兒房 , 練習 字母 也 東 漏 一 個 西 缺 一 個 , 更 讓 梅西 感到 傷心 的 難堪處 , 就是 瑪朵 還 會 要 她 認出 所謂 很 重要 的 字母 「 黑取 」 ( 註 1 ) ; 反觀 歐佛莫 小姐 , 不管 她 肚子 有 多 餓 , 也 絕對 不會 突然 消失 , 大概 就是 這 點 讓 梅西 對 她 的 評價 比較 高 , 而且 梅西 眼 中 的 歐佛莫 小姐 簡直 美 若天仙 , 更 讓 這 小女孩 信任 老師 的 人格 。 愛達 曾經 說 歐佛莫 小姐 簡直 漂亮 過頭 了 , 有 人 問 她 : 「 這 有 什麼 關係 嗎 ? 反正 畢爾 都 離開 了 。 」 梅西 聽見 她 媽媽 回答 : 「 不管 畢爾 在 不 在 , 我 之所以 雇用 她 是 因為 她 教養 良好 , 但 卻 窮 到 不行 。 她們 一 家 都 是 好人 啦 , 可是 還 有 另外 七 個 女兒 , 還 能 怎麼辦 呢 ? 」 梅西 不 知道 還 能 怎麼辦 , 倒是 很 快 就 知道 另外 那 七 姐妹 的 名字 , 可以 一 字 不 漏 地 唸出來 , 背 得 比 乘法表 還 熟 。 而且 她 也 偷偷 想 過 老師 家 究竟 有 多窮 , 但是 從來 沒 問 , 而 老師 也 從來 不 說 。 至於 到 了 用餐 時間 , 食物 似乎 是 依循 著 神祕 的 法則 就 這樣 出現 了 , 歐佛莫 小姐 也 不 像 瑪朵 那樣 會 穿上 圍裙 , 用餐 的 時候 , 她 拿 著 叉子 時 總是 翹起 小指 , 無論 什麼 時候 都 看 著 老師 的 梅西 , 在 這 個 時候 更 是 仔細 盯 著 她 看 。 「 我 覺得 妳 好 漂亮 。 」 梅西 總是 這麼 說 , 雖然 媽媽 也 很 漂亮 , 但是 媽媽 拿 叉子 的 方式 就 沒有 這麼 好看 。 梅西 認為 這樣 的 故作 姿態 是 因為 她 現在 年紀 比較 「 大 」 了 , 所以 她 當然 知道 , 如果 家教 老師 在 幼兒房 裡 上課 , 表示 她 的 學生 雖然 還 是 小女孩 , 但 其實 已經 不 「 小 」 了 ; 她 也 隱約 知道 , 自己 的 未來 大概 還是 得 受 人 擺佈 , 其中 一 個 原因 就 是 她 還 會 有 許多 其他 家教 老師 , 她們 潛伏 在 茫茫 的 未來 , 隨時 準備好 衝進 她 的 生活 裡 。 那些 在 她 還 很 小 的 時候 發生 過 的 一切 , 都 已經 不再 擾動 梅西 的 心 , 現在 的 她 只 剩下 已 在 記憶 深處 的 瑪朵 曾 教給 她 的 , 讓 梅西 深信不疑 , 認為 一 個 孩子 跟 父母 相處 的 自然 方式 就 是 得 分開 , 而且 要 輪流 來 , 就 像 她 得 先 吃完 羊肉 才 吃 布丁 , 洗 了 澡 才 能 睡覺 一樣 。 「 他 知道 他 在 說謊 嗎 ? 」 有 一 次 梅西 突然 興致勃勃 地 問 歐佛莫 小姐 , 結果 這 一 問 , 改變 了 梅西 的 人生 。 「 誰 知道 什麼 ? 」 歐佛莫 小姐 盯 著 梅西 。 她 把 一 只 長襪 套 在 手 上 , 拿 著 一 根 針 在 上頭 戳 來 扎 去 , 聽到 梅西 的 話 , 她 的 手 就 停 在 半空 。 雖然 是 這麼 一 件 看似 家常 的 工作 , 但 歐佛莫 小姐 做起來 依然 優雅 , 就 像 她 做 什麼 事情 都 是 這樣 。 「 就 是 爸爸 啊 。 」 「 他 知道 自己 在 說謊 嗎 ? 」 「 媽媽 叫 我 要 這樣 告訴 他 , 說 他 是 個 騙子 , 而且 也 知道 他 在 說謊 。 」 歐佛莫 小姐 的 臉 漲 得 很 紅 , 但 她 用 笑 來 掩飾 , 仰頭 大笑 , 然後 她 繼續 戳刺 手 上 的 襪子 , 梅西 看 她 這麼 用力 , 想 著 她 怎麼 能 忍 得住 痛 呢 ? 「 我 應該 要 跟 他 說 嗎 ? 」 梅西 又 問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, 歐佛莫 小姐 那 雙 深灰色 的 眼睛 轉 了 轉 , 其中 透露出 的 語言 再 清楚 不過 。 他 思考 了 一下 , 然後 回答 : 「 正 是 我們 想 的 。 」 對於 這 個 想法 , 梅西 當然 是 沒有 什麼 決定權 , 但是 也 讓 她 心 中 燃起 幾乎 是 同樣 的 熱忱 , 如果 是 這樣 一 片 光明 的 未來 , 那麼 她 也 沒 什麼 好 奢求 的 了 , 也就是說 , 她 不會 奢望 著 和 威克斯 太太 在一起 ; 但是 她 的 良心 告訴 她 , 如果 她 默許 了 那 位 溫柔 的 老師 缺席 , 那 串 經常 在 她 耳 裡 響起 的 話語 一定 又 會 嗡嗡 作響 , 那 串 話 的 意思 , 簡單 來 說 是 她 父親 一直 稱 她 母親 是 個 「 偷偷摸摸 的 下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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