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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那 一 天 內 還 有 無數 的 對話 , 多半 了無 意義 。 送 檔案 的 職員 進進出出 , 川流不息 。 晚上 十點 左右 , 有 人 送交 一 份 檔案 給 剛瓦德 . 拉森 , 裡面 的 內容 讓 他 雙手 抱 著 頭 , 幾乎 有 半 個 小時 坐 著 動 也 不 動 。 史卡基 和 馬丁.貝克 還 在 辦公室 , 不過 正 準備 回家 , 剛瓦德.拉森 不 想 破壞 這 個 夜晚 , 一 開始 想 什麼 也 別 提 , 隔天 再 說 。 可是 他 隨即 改變 了 心意 , 一語不發 地 將 檔案 遞給 馬丁 .貝克 。 而 馬丁.貝克 也 同樣 面 無 表情 地 將 它 放進 自己 的 公事包 裡 。 那 天 晚上 , 馬丁 .貝克 直到 十一點 二十分 才 到 突利路梨雅 的 寓所 。 他 拿出 自己 的 鑰匙 打開 面 街 的 大門 , 接著 爬上 兩 級 階梯 , 用 他們 說好 的 暗號 按下 門鈴 。 梨雅 有 他 公寓 的 鑰匙 , 可是 他 沒有 她 的 。 馬丁.貝克 不 認為 有 此 必要 , 因為 如果 她 不 在 , 他 沒有 理由 過來 , 而 如果 她 在 家 , 通常 都 不 鎖門 。 約莫 過 了 三十 秒 , 她 光 著 腳 衝出來 開門 。 她 看來 漂亮 極了 , 除了 一 件 柔軟 蓬鬆 、 長度 蓋住 臀部 一半 的 藍灰色 運動衫 , 其他 什麼 也 沒 穿 。 ﹁ 要命 , ﹂ 她 說 。 ﹁ 你 沒 給 我 足夠 的 時間 。 我 剛 做 了 一些 菜 , 要 在 烤箱 裡 烤 半 個 鐘頭 。 ﹂ __UNDEF__ 等 他 進 屋 來 , 她 又 說 : __UNDEF__ ﹁ 老天 , 你 看起來 好 累 。 要不要 來 個 三溫暖 ? 會 讓 你 放鬆 一點 。 ﹂ __UNDEF__ 去年 梨雅 在 地下室 為 房客 加蓋 了 一 間 三溫暖室 。 如果 她 個人 要 用 , 只要 在 地下室 門口 貼 張 紙條 就 好 。 趁著 梨雅 忙著 準備 三溫暖 , 馬丁.貝克 換上 一 襲 一直 掛 在 臥室 衣櫥 裡 的 舊 睡袍 。 很 好 的 三溫暖 , 又 乾 又 燙 。 大部份 的 人 會 靜靜 坐 著 享受 熱氣 , 可是 梨雅 不 是 那 種 人 。 ﹁ 你 那 個 特別 任務 怎麼樣 了 ? ﹂ 她 問 。 ﹁ 還 不錯 , 我 想 , 可是 ……﹂ ﹁ 可 是 什麼 ? ﹂ ﹁ 還 很 難說 。 我 以前 從來 沒 做 過 這 種 事情 。 ﹂ ﹁ 想想 看 , 竟然 邀請 那 個 狗 養 的 來 這裡 訪問 , ﹂ 梨雅 說 。 ﹁ 還 有 多久 ? 一 個 星期 ? 我 是 說 距離 他 來訪 ? ﹂ ﹁ 一 星期 都 不到 , 下 星期四 。 ﹂ ﹁ 收音機 或 電視 會不會 轉播 ? ﹂ ﹁ 都 會 轉播 。 ﹂ ﹁ 我 會 到 科曼街 去 看 。 ﹂ ﹁ 你 不 去 示威 抗議 了 嗎 ? ﹂ ﹁ 大概 吧 , ﹂ 她 情緒化 地 說 。 ﹁ 我 應該 去 的 。 或許 示威 我 是 嫌 老 了 點 。 情況 和 幾 年 前 不 一樣 了 。 ﹂ ﹁ 你 有沒有 聽 過 一 個 叫做 ULAG 的 組織 ? ﹂ ﹁ 我 在 報 上 看過 一些 報導 。 他們 的 訴求 好像 很 模糊 。 你 想 他們 會 在 這裡 滋事 ? ﹂ ﹁ 有 可能 。 ﹂ ﹁ 聽起來 很 危險 。 ﹂ ﹁ 非常 危險 。 ﹂ ﹁ 你 熱 夠 了 嗎 ? ﹂ __UNDEF__ 溫度計 的 指針 快 到 攝氏 一百 度 了 。 她 舀 了 幾 盆 水 倒 在 石頭 上 , 一 股 難以 忍受 卻 又 十分 舒服 的 熱氣 從 天花板 上 罩 頂 而 下 。 兩 人 接著 去 沖澡 , 拿 毛巾 互相 擦乾 。 回到 樓上 屋子 , 誘人 的 香味 從 廚房 裡 飄出 。 ﹁ 聞起來 是 熟 了 , ﹂ 她 說 。 ﹁ 你 有 力氣 擺 桌子 嗎 ? ﹂ __UNDEF__ 他 只 有 力氣 做 這 個 了 ││ 當然 , 吃 東西 除外 。 食物 很 美味 , 他 吃 了 很多 , 他 很 久 沒 吃 那麼多 了 。 接著 他 默默 坐 了 一會 , 酒杯 拿 在 手 上 。 她 看 著 他 。 ﹁ 你 看起來 累壞 了 , 去 睡覺 。 ﹂ __UNDEF__ 馬丁.貝克 真是 累壞 了 。 一 整 天 馬不停蹄 地 講 電話 和 開會 協調 , 令 他 筋疲力盡 。 可是 不 知 怎地 , 他 不 想 現在 就 上床 睡覺 。 他 覺得 在 這 個 有 著 大蒜串 、 艾草 、 百里香 和 野莓 的 廚房 裡 好 舒服 。 過 了 一會 , 他 說 : ﹁ 梨雅 ? ﹂ ﹁ 什麼 事 ? ﹂ ﹁ 你 覺得 我 接 這 個 工作 有 沒有 錯 ? ﹂ __UNDEF__ 她 想 了 很 久 才 回答 : ﹁ 這 牽涉到 很 複雜 的 分析 。 不過 我 比較 可以 理解 你 那 個 朋友 為什麼 辭職 。 ﹂ ﹁ 他 叫 柯柏 。 ﹂ ﹁ 他 是 個 很 好 的 人 。 我 也 喜歡 他 太太 , 我 還 認為 , 他 辭職 是 對 的 。 他 知道 警察 這 個 組織 專門 找 兩 種 人 的 麻煩 : 社會主義 者 , 和 那些 在 我們 這裡 永遠 成不了 氣候 的 人 。 他 辭職 是 基於 自己 的 良心 和 信念 。 ﹂ ﹁ 我 認為 他 辭職 是 錯 的 。 如果 所有 的 好 警察 都 因 承受 別人 的 罪惡 而 辭職 不 幹 , 那 剩下 的 不 都 是 蠢蛋 和 白痴 ? 好了 , 我們 以前 就 討論 過 這 個 。 ﹂ ﹁ 其實 你 跟 我 幾乎 什麼 都 討論 過 , 你 有沒有 想 過 這 一 點 ? ﹂ __UNDEF__ 他 點頭 。 ﹁ 可是 你 問 了 一 個 具體 的 問題 , 現在 我 就 給 你 我 的 回答 。 確實 , 親愛的 , 我 認為 你 接 這 個 工作 是 錯 的 。 如果 你 拒絕 會 怎樣 ? ﹂ ﹁ 他們 會 直接 命令 我 。 ﹂ ﹁ 要是 你 抗拒 命令 呢 ? ﹂ __UNDEF__ 馬丁.貝克 聳聳肩 。 他 很 累 , 可是 這 段 對話 很 吸引 他 。 ﹁ 我 可能 被 停職 。 不過 坦白 說 , 可能性 微乎其微 。 總 有 其他 人 會 接下 這 個 工作 。 ﹂ ﹁ 誰 ? ﹂ ﹁ 可能 是 史提格 . 莫姆 , 我 所謂 的 老闆 和 直屬 長官 。 ﹂ ﹁ 而 他 做 這 件 事 會 做 得 比 你 差 ? 沒 錯 , 很 可能 , 可是 我 還是 認為 你 應該 拒絕 。 我 的 意思 是 , 這 是 我 的 感覺 , 感覺 是 很 難 分析 的 。 我 想 我 的 感覺 是 這樣 的 : 我們 的 政府 口口 聲聲 說 它 代表 人民 , 今天 卻 邀請 一 個 聲名狼藉 的 極端 保守 份子 來 訪問 ││ 這 人 幾 年 前 差點 當上 了 美國 總統 。 而 如果 他 那 時候 真的 當選 , 今天 的 我們 可能 已經 身 陷於 一 場 全球 戰爭 。 最 荒謬 的 是 , 我們 還 打算 以 貴賓 的 規格 接待 他 。 我們 這麼多 個 部會 首長 , 由 首相 帶頭 , 會 禮貌地 和 他 坐 著 閒聊 , 談 經濟 蕭條 、 石油 價格 , 還要 向 他 保證 , 這 個 老牌 的 中立國 瑞典 依然 和 過去 一樣 , 是 個 抵擋 共產主義 的 堅強 壁壘 。 他 會 受 邀 參加 一 場 極盡 豪華 的 餐宴 , 接見 那些 號稱 是 反對黨 ││ 其實 說 得 誠實 一點 , 他們 跟 我們 政府 一樣 是 資本主義 的 受益 者 。 他 還要 跟 我們 那 個 弱智 的 國王 共進 午餐 。 而且 , 從頭到尾 , 他 會 被 保護 得 滴水不漏 , 如果 安全局 或 美國 中情局 不 告訴 他 , 他 不會 見到 半 個 示威 的 人 , 甚至 聽 不 到 任何 反對 的 言語 。 他 唯一 會 注意到 的 事情 是 : 共產黨 的 頭頭 沒有 出現 在 宴會 中 。 ﹂ ﹁ 這 你 就 錯 了 , 所有 的 示威 者 都 容許 出現 在 他 的 視野 內 。 ﹂ ﹁ 對 , 如果 政府 不會 越 想 越 害怕 , 力勸 你 別 這麼 做 的話 。 要是 首相 哪 天 突然 打電話 給 你 , 說 所有 的 示威 者 都 要 移師 到 羅桑達 體育館 , 而且 不准 擅自 離開 , 那 你 會 怎麼 做 ? ﹂ ﹁ 那 我 會 辭職 。 ﹂ __UNDEF__ 她 凝視 他 良久 , 她 的 下巴 頂 在 彎起 的 膝頭 上 , 兩 手 環 著 腳踝 , 三溫暖 和 沖澡 後 的 頭髮 糾結 在一起 , 與眾不同 的 五官 似乎 若有所思 。 他 覺得 她 看起來 很 漂亮 。 她 終於 說 : ﹁ 你 很 棒 , 馬丁 , 可是 你 做 的 是 份 狗屁倒灶 的 工作 。 你 拿 謀殺 或 其他 恐怖 罪名 所 逮捕 的 , 都 是 些 什麼 樣 的 人 ? 就 拿 最近 的 這 個 來 說 , 那 個 可憐 的 園丁 , 他 只是 想 報復 那 個 毀 了 他 一生 的 混蛋 資本家 。 他 會 得到 什麼 處罰 ? ﹂ ﹁ 十二 年 徒刑 , 可能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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