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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家 早餐店 叫 「 凡城 早餐屋 」 ( Van __UNDEF__ Kahvalt ı evi ) 。 凡城 ( Van ) 是 土耳其 靠近 東部 邊境 的 第一 大城 , 凡城 早餐 的 特色 , 就是 將 各式各樣 的 食材 , 如 番茄 、 小黃瓜 、 蜂蜜 奶油 、 橄欖 、 煎蛋 、 新鮮 果醬 、 各 類 起司 等等 , 裝 在 小 碟子 上 擺滿 整 桌 , 搭配 麵包 和 烤 餅皮 一起 吃 。 但 當 你 坐 在 碼頭 邊 , 或 通勤 於 渡輪 上 , 靜靜 地 遠遠 地 凝視 , 這樣 的 不 和諧 卻 有種 意外 的 美感 。 大 至 城市 的 外觀 格局 , 小 至 人 與 人 之間 的 關係 , 這 種 不 和諧 , 在 伊斯坦堡 仔細 觀察 便 處處 可 見 。 我們 走進 的 那 間 酒吧 , 就 在 那 棟 剛 翻新 的 清真寺 對面 。 門口 沒有 任何 招牌 , 事實 上 那裡 一點 也 不 像是 有 酒吧 存在 的 地方 , 看上去 就 是 個 普通 公寓 。 循 著 老舊 的 大理石 階梯 爬到 四樓 , 門口 有 個 看守 的 學生 , 交談 過後 便 放 我們 入場 。 這 是 一 個 屬於 伊斯坦堡 科技 大學 產品 設計 系 的 聚會 場合 , 他們 包下 這 個 私人 場地 , 讓 在校生 、 畢業生 , 甚至 講師 、 教授 等 定期 交流 。 麥特 畢業 四 年 了 , 現在 跟 朋友 一起 創業 , 接 各 種 產品 設計 的 案子 度日 。 他 說 , 今晚 想 來 這裡 看看 能 遇到 什麼 人 , 就 順便 把 我 一道 拉來 。 學 設計 在 土耳其 , 就 像 學 土耳其語 在 台灣 室 內 的 空間 不 是 很 大 , 角落 有 個 隔間 的 沙發區 , 外 推 的 陽台 面對 著 清真寺 , 上面 擠滿 了 吞雲吐霧 的 人們 。 在 土耳其 這 種 嗜 菸 如 命 的 國家 , 竟然 禁止 室 內 抽菸 , 大家 也 都 很 守 規矩 , 全部 擠到 容納 不下 十 人 的 陽台 上 。 吧檯 前 三 、 四 個 工作 人員 , 正 應付 著 在 吵雜 音樂 中 嘗試 嘶吼 點 酒 的 客人 , DJ 站 在 高處 忘我 地 搖擺 刷盤 。 另 一 個 半開放式 的 包廂 牆 上 , 投影 著 「 辛普森 家庭 」 影集 , 在 這樣 的 環境 下 , 倒 像是 在 看 搞笑 默劇 。 要 了 兩 杯 啤酒 後 , 我們 穿過 擁擠 的 人群 , 以及 嘗試 在 擁擠 人群 中 扭動 跳舞 的 人們 , 往 陽台 前進 。 麥特 說 , 他 今晚 應該 會 抽 很多 菸 , 在 工作 了 一 整 週 的 星期五 夜晚 , 他 打算 這樣 給 自己 獎勵 。 我 聳聳肩 表示 沒 意見 。 在 陽台 消磨 時間 、 等待 麥特 的 好友 兼 同事 圖爾克 時 , 麥特 介紹 了 一些 朋友 給 我 認識 。 妮爾 、 潔蘇 和 孔亞 。 他們 三 人 是 同年級 的 同學 , 妮爾 和 潔蘇 去年 剛 畢業 , 孔亞 還 在 延畢 , 他 是 那 種 看起來 很 老實 的 人 , 說起 話 來 卻 有點 滑稽 。 他 的 名字 也 和 旋轉舞 發源地 ─ 土耳其 中部 城市 孔亞 ( Konya ) 同 名 。 我 問 孔亞 為什麼 要 延畢 ? 想 聽聽 他 的 理由 跟 大部分 台灣人 有 何 不同 。 他 笑 著 說 : 「 因為 我 不 想 這麼 快 就 去 當兵 。 」 「 但 在 土耳其 有 大學 學歷 的話 , 不 是 只要 當兵 六 個 月 嗎 ? 趕快 撐 過去 就 好 了 。 」 他 抓抓 自己 所 剩 不 多 的 頭髮 說 : 「 我 就是 覺得 還 沒 準備好 嘛 , 我 還 不 想 面對 現實 。 當兵 真的 很 浪費 時間 。 」 「 可 不 是 嗎 ? 台灣 男生 大多數 也 都 這麼 想 。 」 麥特 雖然 也 這麼 認為 , 但 他 在 當兵 期間 , 利用 時間 把 軍 中 的 點點滴滴 繪畫 記錄下來 ( 當然 沒有 涉及 機密 ) , 插畫 風格 寫實 又 獨特 , 得到 了 不少 設計師 的 注意 。 這 晚 就 有 許多 學弟妹 因為 那些 畫作 , 跑過來 和 他 聊天 請益 。 當 話題 跳到 產品 設計 系 學生 最 關心 的 議題 ─ 工作 狀況 時 , 除了 孔亞 仍舊 無所謂 地 喝 著 酒 , 其他 人 看起來 都 有些 憂心 。 麥特 以 創業 者 的 身分 給 學弟妹 們 一些 建議 。 圖爾克 和 他 之前 工作室 的 老師 兼 老闆 沙馬 , 也 一起 加入 話題 。 沙馬 年長 許多 , 頂 著 大 光頭 , 身材 偏 瘦 , 第一 眼 不會 想到 他 是 做 跟 設計 有關 的 工作 。 他 問 我 是 哪裡 人 , 來 伊斯坦堡 做 什麼 ? 我 說 , 我 在 伊斯坦堡 大學 新聞系 當 交換 學生 , 但 在 台灣 主修 土耳其語 。 跟 大部分 的 土耳其人 不 一樣 的 是 , 他 沒有 問 為什麼 , 而是 很 直接 地 皺 了 皺眉頭 說 : 「 這 不 是 一 個 好 的 投資 。 」 「 土耳其 的 大 環境 不 好 。 以 我們 靠 設計 吃飯 的 人 來 說 , 前景 堪憂 。 」 沙馬 說 , 「 我 覺得 比起 語言 是 較為 有趣 沒 錯 , 你 必須 發想 並 嘗試 了解 各種 領域 , 應用 在 你 的 產品 設計 上 。 但是 , 唉 ! 賺不了 什麼 錢 。 」 「 學 設計 在 土耳其 , 可能 就 像 在 台灣 學 …… 」 圖爾克 想 打 個 比方 。 「 像 我 一樣 學 土耳其語 。 」 我 自我 調侃 地 幫 他 補充 。 「 哈 哈 哈 ! 」 大家 笑成 一 團 。 不 友善 的 創業 環境 「 對 設計師 來 說 , 這裡 並 不 是 一 個 友善 的 環境 。 土耳其 不 重視 專利權 , 似乎 也 無法 可 管 , 仿冒 抄襲 的 狀況 很 普遍 。 像是 很多 公司 要 我 設計 產品 , 我 嘗試 設計出 自己 的 模型 與 風格 , 但 他們 只 丟給 我 一些 市面 上 已經 有 的 產品 , 要 我 做出 差不多 的 設計 就 好 。 」 麥特 感慨 地 說 , 「 儘管 伊斯坦堡 是 土耳其 最 大 、 最 西化 的 城市 , 許多 人 的 觀念 還是 很 保守 , 他們 不 敢 輕易 嘗試 改變 , 也 不 接受 創新 的 事物 。 這 對 設計 產業 傷害 很 大 。 」 妮爾 很 漂亮 , 爸爸 是 土耳其人 , 媽媽 是 斯洛伐克人 , 比起 一般 土耳其人 , 她 的 膚色 比較 白 。 我 問 她 , 現在 也 是 freelance __UNDEF__ 設計師 嗎 ? 她 說 不 是 。 「 我 還 不 知道 要 做 什麼 , 也 沒有 明確 目標 , 或許 考慮 讀 研究所 吧 。 」 她 苦惱 地 回答 。 麥特 大學 畢業 後 , 到 黑海 沿岸 的 城市 巴爾特恩 ( Bart ı n ) 服 了 六 個 月 的 兵役 。 他 說 , 整 棟 宿舍 大約 住 了 六十 名 士兵 , 大概 只有 六 個 人 有 大學 學歷 , 他 是 唯一 讀 設計 科系 的 , 很 稀有 。 在 土耳其 受 過 高等 教育 的 人 , 比起 西方 國家 並 不 是 這麼 普遍 , 所以 他 的 同袍 大都 年紀 比 他 小 , 很多 人 都 是 義務教育 結束 後 就 來 服兵役 , 甚至 許多 東部 來 的 庫德族人 是 從來 沒有 接受 教育 的 ( 當然 是 違法 ) 。 在 軍隊 裡 , 早上 六點 起床 , 六點半 吃 早餐 , 七點 準備 配槍 做 早操 , 之後 就 開始 一 整 天 的 訓練 。 大學 畢業生 經常 幫 長官 做 文書 處理 , 比較 輕鬆 。 週末 他們 會 輪班 開 著 吉普車 , 在 荒涼 的 郊區 巡邏 。 服完 兵役 後 , 麥特 回到 伊斯坦堡 , 租 了 兩 房 一 廳 的 公寓 , 他 把 客廳 改裝成 工作室 兼 自己 的 寢室 , 其他 兩 間 就 租給 外國 交換 學生 , 可以 收 比較 高 的 租金 。 「 土耳其 政府 沒有 任何 年輕 創業家 補助 , 我們 必須 自己 想 辦法 減低 開銷 。 」 麥特 說 , 「 政府 不但 沒有 相關 政策 幫助 年輕人 , 反而 還 要 創業 的 人 繳 錢 , 例如 每 個 月 的 醫療 保險 、 公司 擔保金 等 費用 , 加起來 就 要 一千六百 里拉 ( 將近 兩萬 台幣 ) 。 」 「 所以 等於 你 每 個 月 還 沒 賺到 錢 , 就 要 繳 這些 錢 給 政府 ? 對 剛 創業 的 年輕人 來 說 , 簡直 沒有 道理 嘛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除此之外 , 若是 登記為 公司 , 還 得 繳 四○% 的 稅 給 政府 , 根本 賺 不 到 錢 。 」 他 也 曾經 到 設計 公司 當 上班族 , 薪水 還 過得去 , 但是 一 兩 年 後 , 他 不 想 做 起 事 來 綁手綁腳 , 有 好 的 idea 都 被 公司 拿走 。 於是 毅然 決然 離開 , 試 著 打出 自己 的 品牌 。 我 突然 理解 , 為什麼 所有 我 遇到 的 設計 相關 行業 的 朋友 , 都 說 他們 是 freelancer __UNDEF__ 。 不 是 公司 行號 , 就 不 需要 繳 稅金 和 一 堆 不相干 的 費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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