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式 的 生活 型態 。 一半 的 細胞 從 早上 起床 開始 , 讀書 寫字 翻譯 抽菸斗 。 另 一半 的 細胞 則 不時 蠢蠢欲動 , 打探 著 哪 個 浪點 起浪 了 , 好不容易 熬到 下午 三時 , 再 拋棄掉 所有 腦袋 裡 的 活動 , 用 四肢 趕快 爬 向 前往 浪點 的 途中 。 但 , 如同 我 始終 知道 , 預料 , 而且 經歷 的 , ﹁ 分裂 ﹂ 的 絕非 僅 是 生活 型態 ; 分裂 的 最終 是 我 自己 書齋 生涯 的 反思 , 在 激情 與 理性 , 自然人 與 文明人 , 野蠻 與 禮俗 之間 。 哲學 的 論題 是否 能 根本 上 隔絕 於 時代 與 地域 之外 ? 在 哲學 研究 者 與 浪行 者 的 態度 取捨 上 , 我 是否 能 延展出 更 廣闊 且 滲透 的 人格 。 在 包容 一切 的 大海 面前 , 我 紛亂 又 綜合 地 思考 著 。 在 那些 早晚 大 不同 的 long stay __UNDEF__ 日子 裡 , 某些 夏日 午後 , 我 會 捨棄 自家車 , 刻意 選取 緩慢 且 老派 的 交通 工具 : 搭乘 屏東 客運 , 從 恆春 前往 佳樂水 的 浪區 。 恆春 的 轉運站 已 有 二 、 三十 個 年頭 了 , 斑駁 的 空間 裡 , 擺 了 些 電動 機台 , 在地 少年 在 裡頭 廝混 著 , 也許 是 阮囊羞澀 , 他們 總是 坐 一會兒 , 又 起來 打鬧 一會兒 , 才 又 去 投下 最後 幾 枚 硬幣 , 應付 那些 他們 熟稔 得很 的 機台 。 如 我 這般 的 乘客 是 不 多 的 。 少有 人 在 墾丁 地區 以 客運 方式 來 旅行 。 也 因此 , 只要 踏上 屏客 的 踏板 , 也 就 立即 進入 了 在地人 的 過活 : 他 者 的 生活 世界 。 客運 一 個 小時 才 一 班 。 乘客 不 多 , 且 多 是 老婦 。 她們 多半 帶有 原住民 的 好 習慣 , 即便 在 車 上 , 也 隨手 拿出 檳榔 嚼食 。 當地 的 原住民 婦人 喜 啖 檳榔 , 食用 方式 是 直接 添 以 荖葉 與 熟 石灰 , 行 臥 不 離 口 。 我 在 鵝鑾鼻 過來 一點 的 啞口 海 小 村落 也 認識 了 一 位 老 住民 婆婆 , 她 的 老伴 死 了 , 兒媳 在 桃園 , 女兒 遠 嫁 跑船 的 巴西人 , 便 獨居 在 港口 的 海砂屋 。 她 最 珍貴 的 零食 就 是 檳榔 , 與 之 交談 時 , 其 滿足 的 嚼食 模樣 著實 令 我 驚嘆 。 其餘 的 乘客 泰半 是 外籍 新娘 , 和 一些 年紀 未 到 , 也 不能 偷 騎 機車 的 國中生 。 在地 的 婚禮 , 高達 七成 是 異國 通婚 : 越南 、 泰國 、 柬埔寨 , 外籍 新娘 和 漢人 或 原住民 通婚 後 , 所 生 的 新 台灣 子民 , 比較 好 一點 的 教育 選擇 , 就是 搭上 半 個 鐘頭 的 客運到 恆春鎮 上去 就學 。 而 最近 的 高中 , 也 遠 在 一 個 半 小時 車程 外 的 枋寮 。 就 階級 翻身 的 教育 大計 而言 , 這裡 顯然 相對 弱勢 。 短短 的 車程 當中 , 凝視 著 當地 人物 的 容顏 , 髣? 在 收藏 著 黑白 顏色 的 照片 。 定格 , 在 他們 一輩子 無數 定格 又 賡續 的 人生 畫面 中 , 我 偶然 擷取 了 這 一 段 。 每 一 刻 都 在 過去 , 每 一 刻 也 都 在 前行 。 這 個 全 國 自殺率 最 高 的 鄉鎮 , 悄然 地 比鄰 島 內 最 夯 的 度假 勝地 墾丁 。 是 的 , 三十 分鐘 車程 一 過 , 到達 佳樂 水浪點 之後 , 瞬間 又 回到 揉雜 著 異國情調 與 ── 一 個 哲學 學徒 的 田野 隨 筆 死活 膩 在 浪點 旁 南洋 風味 的 氣息 。 這裡 的 衝浪 人口 多 是 日裔 與 歐美 人士 , 那 年 夏天 的 衝浪 旅店 , 多半 播放 著 當時 最 in 的 Jack __UNDEF__ Johnson __UNDEF__ 夏威夷 音樂 。 椰子樹 、 沙灘 、 猛男 、 慵懶 又 甜美 的 少女 , 一切 的 一切 , 都 是 吸引人 的 衝浪 元素 , 於是 我 的 筆記 寫 : ﹁ 多麼 傻氣 的 海灘 生活 啊 。 好 想 來 一 根 涼菸 的 滋味 呀 , 在 我們 夏日 昏睡 的 海灘 時代 , 髮浪 、 三角浪 , 比基尼妹 緩步 走過 , 這些 都 讓 我 一再 沉溺 在 等 浪 的 日子 。 最 爽 的 是 , 衝完 浪 後 , 上岸 後 直接 一口 灌完 冰鎮 的 啤酒 。 是 浪 不止息 地 湧 了 三 天 。 是 下 浪 的 時候 大夥 開懷 狂笑 , 笑 到 肚子 痛 忍不住 摔下 浪 來 。 是 一 年 的 颱風 警報 發到 第三十 號 , 但 沒有 一 顆 真的 直 撲 而 來 。 是 沒 浪 的 日子 裡 , 冬天 大家 一起 去 吃 羊肉爐 , 夏天 就 去 跳 船帆石 。 ﹂ 在 那 段 論文 煎熬 的 日子 裡 , 我 便 這般 同時 經營 著 衝浪 與 哲學 事業 。 對 浪人 而 、 言 , 等 浪 的 日子 是 難熬 的 , 有時 颱風 與 低氣壓 沒 來 , 常常 十 天 二十 天 的 日子 裡 平靜 無 波 。 但 無 浪 時 偶爾 也 要 抱 張 浪板 到 海面 上 去 溜達 、 閒耗 。 坐 浪 、 觀 浪 、 等 浪 , 空檔 很 長 , 水天一色 的 風景 裡 斯人獨處 , 禪意 處處 是 。 於是 起 浪 是 禪 , 觀 浪 是 禪 , 下 浪 是 禪 , 無 一 非 禪 。 ── 一 個 哲學 學徒 的 田野 隨筆 死活 膩 在 浪點 旁 . 傑克強生 , 出生 夏威夷 歐胡島 衝浪 世家 的 知名 歌手 , 發行 多 張 暢銷 唱片 , 並 執導 多 部 衝浪 紀錄片 。 一 年 之 夏 , 總 要 來 上 十幾 場 颱風 , 每 一 次 的 颱風 挾帶 著 暴雨 , 與 日常 的 熱帶 暑氣 , 形成 了 偌大 的 反差 。 在 高壓 籠罩 的 熱天 裡 , 高壓 鎮住 了 煙波 海面 , 無 風 不 起 浪 。 那麼 , 颱風 則 扮演 起 大自然 的 整肅 者 , 河口 地貌 改變 了 , 林相 由 翁鬱 到 殘敗 , 草木 森森 到 蕭條 零落 , 人類 與 獸類 躲 在 呼呼 的 風聲 裡 等待 曙光 , 等待 芭蕉葉 又 碧 芽 新 抽 , 天空 又 放晴 而 渚 清 沙白 。 觀察 著 大自然 生滅 變化 的 同時 , 在 物華 與 形枯 之間 , 我 不禁 也 揣想 萬有 的 雪泥鴻爪 , 如 : ﹁ 每 一 個 存有 都 帶 著 它 的 否定性 。 貝殼 帶 著 牠 的 否定性 碎裂成 沙 。 月亮 帶 著 它 的 否定性 轉虧 為盈 。 人種 帶 著 他 的 否定性 生 老 病 死 。 季節 帶 著 它 31 ── 一 個 哲學 學徒 的 田野 隨筆 死活 膩 在 浪點 旁 的 否定性 由 熱 翻 冷 。 情緒 帶 著 它 的 否定性 愁 喜 煞 人 。 她 在 十七 歲 那 年 否定 我 , 我 蛻變為 男人 。 ﹂ 但 這樣 理性 與 感性 的 轉換 實在 太過 衝突 , 我 並 不 是 一 個 如 高更 那樣 作畫 的 藝術家 , 可以 將 熱帶 肥沃 的 女體 轉化為 現代性 之外 的 突出 風味 與 姿態 。 相反地 , 熱帶 從未 誕生 過 哲學家 , 嚴肅 的 思考 似乎 都 來自於 北國 的 頭腦 。 對於 緯度 高低 上 的 差異 , 我 並 不 想 以 馬克思 的 生產 條件 與 物質 結構 來 思考 , 但 我 不禁 探問 : ﹁ 哲學家 的 心靈 是否 也 感受 過 汪洋 , 當 他 俯臥 書桌 , 遙看 斑斑 的 理念史 。 哲學家 是否 體會 過 無邊 落木 蕭蕭 下 的 悸動 。 Minerva __UNDEF__ 的 夜 鴞 究竟 喜 性 飛翔 在 何等 顏色 的 上空 ? 哲學家 是否 有 其 個人 的 生命史 、 他 的 父親 母親 、 他 喜歡 的 馬卡龍 甜點 、 他 慣用 的 信箋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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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﹂ 我 並 不 是 要 探問 哲學家 的 生命 歷程 及 其 思想 論證 之間 的 線索 , 在 大自然 面前 , 在 嚴肅 的 思想 與 動物 直覺 之間 , 我 僅 是 試 著 為 自己 的 矛盾 生命 延伸出 一點 詩意 , 一些 小 故事 , 再 重新 審問 我 自己 的 哲學 研究 。 哲學家 會 生活 嗎 ? 哲學家 是 不 是 一直 堅持 著 自己 的 命題 而 無止盡 地 誇大 而 言 下去 ? 我 只是 這樣 走 著 走 著 , 在 雨天 昏黃 的 恆春 夜市 上 走 著 , 不斷 地 想 著 這些 沒有 答案 的 問題 , 也 與 嚴肅 的 學院 研究 無涉 , ﹁ 雨 已經 下 了 綿綿 幾 夜 了 , 包括 今天 整 日 。 雨 封住 了 這 個 小鎮 。 我 走 在 古城 的 石板路 上 , 突然 想到 小鎮 存在 的 意義 , 它 自己 的 意義 , 即 是 和 墾丁 觀光 地區 完全 切割開來 的 , 屬於 它 自己 的 意義 , 小 診所 、 老街 、 草席店 、 中藥行 、 正一 大 賣場 、 清涼 的 泡沫 紅茶 、 釣蝦場 ?
於 我 , 他 就 是 來自 美洲 大陸 , 會 講 洋文 的 外國仔 。 除非 在 偶然 的 交談 中 , 這 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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