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 證實 這 點 ： 猶太 大屠殺 倖存 者 的 孩子 如果 經歷 了 自己 人生 中 的 痛苦 事件 4 ， 則 他們 罹患 PTSD 的 機率 會 比 非 倖存 者 後代 的 猶太人 高 三 倍 ； 他們 也 更 容易 受 焦慮 、 憂鬱症 所 苦 ； 他們 的 血液 檢測 結果 顯示 ， 他們 和 自己 的 父母 （ 父母 是 倖存 者 ） 都 有 神經 內分泌 和 激素 分泌 異常 的 問題 。 很 明顯 ， 這些 倖存 者 的 子女 承繼 了 上 一 代 的 情緒 ， 但 這 種 情緒 到底 是 怎麼 傳承 的 ？ 是 透過 親子 教養 或 親子 關係 而 傳承給 下 一 代 嗎 ？ 還是 這些 情緒 也 透過 某 種 方式 寫入 這些 人 的 DNA 了 ？ 為了 要 驗證 情緒 是否 真 能 透過 DNA 傳承 ， 耶胡達 和 同事 研究 了 一 種 與 壓力 有關 的 基因 ， 找來 三十二 位 大屠殺 倖存 者 和 二十二 名 這些 人 的 子女 參與 試驗 。 耶胡達 和 同事 發現 ， 倖存 者 和 其 子女 的 這 種 壓力 基因 ， 都 出現 了 一 種 叫做 「 甲基化 」 （ methy lation ） 的 表觀 遺傳 變異 ｜ 這 個 發現 強而有力 地 證明 了 ， 「 父母 那 一 輩 的 創傷 5 」 真的 有 可能 一 代 一 代 遺傳 下去 。 二○一五年 ， 他們 把 這 項 研究 結果 發表 在 《 生物 精神病學 》 （ Biological __UNDEF__ Psychiatry ） 期刊 上 ， 迅速 引發 熱烈 迴響 ， 許多 知名 期刊 上 的 文章 都 在 談論 耶胡達 的 研究 和 表觀 遺傳學 的 燦爛 前景 。 然而 ， 耶胡達 的 研究 也 很 快 就 引來 同儕 的 批評 6 ， 有 人 說 她 的 樣本 範圍 太 小 ， 而且 受 試 者 並 未 包含 倖存 者 的 孫代 。 不過 耶胡達 在 二○一八年 《 環境 表觀 遺傳學 》 （ Environmental Epigenetics ） 期刊 的 一 篇 文章 中 已 明確 表示 ， 她 反對 「 過度 簡化 的 生物 決定論 7 」 （ 按 ， 個體 行為 及 心理 差異 源自 遺傳 變異 ） 。 她 也 說 這 門 科學 才 剛 萌芽 ， 研究 成果 還 不足 。 但 湊巧 的 是 ， 二○二○年 發表 在 《 美國 精神病學 雜誌 》 （ American __UNDEF__ Journal __UNDEF__ of __UNDEF__ Psychiatry ） 的 一 份 研究 ， 幾乎 重現 了 耶胡達 的 研究 結果 8 ， 而且 這 份 研究 採用 了 更 大 的 樣本 範圍 。 不過 ， 在 這麼 熱烈 的 討論 中 ， 大家 似乎 忘 了 問 ： 為什麼 耶胡達 當時 做 的 研究 這麼 小 ， 卻 能 立即 引起 這麼 多媒體 的 關注 ？ 為什麼 這 系列 科學 試驗 能 讓 我們 這麼 好奇 ？ 我 認為 答案 很 簡單 ： 因為 這 類 研究 結果 證實 了 我們 一直 以來 的 強烈 直覺 是 真實 的 ， 證實 了 辛察 那 天 在 工作坊 對 我 說 的 話 是 有 道理 的 ｜ 傷痛 不只 能 持續 存在 一 輩子 ， 事實 上 會 延續 好幾 輩子 。 我們 很 早 就 找到 證據 證實 ： 創傷 造成 的 影響 ， 有時候 會 持續 很 久 ， 會 對 人 的 身心 造成 終生 的 傷害 。 這 也 是 PTSD 的 診斷 依據 ， 在 一九八○年 被 寫進 《 精神 疾病 診斷 與 統計 手冊 第三 版 》 。 當時 PTSD 的 診斷 還 充滿 爭議 ， 因為 那時 的 看法 是 ， 壓力 的確 會 造成 短期 的 、 「 對抗 或 逃跑 」 （ fight-or-flight ） 的 反應 ， 但 只要 威脅 消失 ， 身體 就 會 回到 平衡 穩定 的 狀態 。 然而 ， 後來 有 愈來愈 多 證據 證明 ： 創傷 的確 有 可能 造成 永久 的 生理 變化 ， 影響 一 個 人 的 大腦 神經 迴路 、 交感 神經 系統 、 免疫 系統 和 下丘腦 —垂體 — 腎上腺 軸 。 而 我們 現在 看到 的 證據 更 進一步 顯示 ， 創傷 造成 的 影響 甚至 可以 跨越 世代 。 除了 耶胡達 之前 的 研究 以外 ， 有 愈來愈 多 科學家 做 了 相關 的 動物 試驗 。 一 項 研究 顯示 ， 一直 聞到 掠食者 氣味 的 水蚤 9 ， 會 產下 頭 上 有 防衛 尖 刺 的 子代 ； 另 一 份 研究 則 發現 ， 如果 讓 老鼠 嗅聞 完全 無害 的 氣味 10 ， 但 在 牠們 聞 氣味 的 同時 對 牠們 施予 電擊 ， 這些 老鼠 的 後代 就算 在 沒有 電擊 的 情況 下 ， 仍 會 害怕 相同 的 氣味 。 蘇黎世 大學 表觀 遺傳學 教授 伊莎貝爾 ． 曼蘇伊 （ Isabelle Mansuy ） 也 做 了 一 項 非常 驚人 （ 但 也 很 令 人 悲傷 ） 的 研究 。 她 讓 一 群 幼鼠 歷經 痛苦 （ 例如 被迫 與 母鼠 分離 ） ， 這些 幼鼠 長大 以後 行為 會 變 得 很 怪異 ， 和 對照組 的 老鼠 比起來 ， 幼年 命運 很 差 的 老鼠 會 顯得 更 衝動 魯莽 、 更 憂鬱 。 舉例 來 說 ， 當 牠們 被 丟進 水 裡 ， 會 表現 得 消極 等 死 ， 不會 像 其他 老鼠 一樣 奮力 掙扎 求生 ； 而 牠們 產下 的 幼鼠 也 展現出 同樣 異常 的 行為 模式 。 也許 這 沒 什麼 好 意外 的 ， 畢竟 這些 幼 鼠 是 由 心 裡 有 創傷 的 成鼠 所 養育 的 。 但 曼蘇伊 接著 讓 「 創傷 公鼠 」 和 「 無 創傷 母鼠 」 交配 ， 然後 在 幼 鼠 出生 前 就 把 公鼠 移出 母鼠 所在 的 籠子 ， 照理 說 ， 這樣 鼠 爸爸 的 異常 行為 應該 就 不會 影響到 幼 鼠 了 。 而 等到 幼 鼠 斷奶 後 ， 曼蘇伊 再 將 這些 幼 鼠 分開 飼養 ， 這樣 同 一 窩 出來 的 幼 鼠 也 不會 影響 彼此 。 她 用 這 種 方式 繁衍 了 六 代 老鼠 ， 她 說 她 的 研究 方法 「 立即 見效 」 ： 創傷 成鼠 的 後代 即使 從來 沒有 接近 過 上 一 代 的 創傷 成鼠 11 ， 子代 仍舊 和 祖輩 一樣 ， 會 出現 同樣 的 怪異 行為 。 更多 的 表觀 遺傳學 證據 也 出現 在 人類 身 上 ： 十九世紀 美國 內戰 時期 遭到 俘虜 的 士兵 12 ， 儘管 後來 獲釋 ， 他們 的 兒子 也 比 一般 榮民 的 兒子 有 更 高 的 機率 早逝 ； 二戰 結束 時 之 際 荷蘭 發生 過 大 饑荒 ， 當時 懷孕 的 荷蘭 婦女 生下 的 孩子 ， 在 中晚年 罹患 肥胖 、 糖尿病 或 思覺 失調 症 的 機率 高 得 驚人 13 。 二○一八年 耶魯 護理 學院 教授 薇若妮卡 ． 曼朵薩 博士 （ Veronica __UNDEF__ Barcelona di Mendoza ） 主導 了 一 項 針對 非裔 女性 的 研究 ， 該 研究 顯示 種族 歧視 可能 使 特定 基因 產生 表觀 遺傳 變異 14 ， 而 這些 特定 基因 的 變化 可能 導致 人 罹患 思覺 失調 症 、 躁鬱症 和 氣喘 。 二戰 大屠殺 倖存 者 、 美國 內戰 戰俘 、 經歷 饑荒 的 荷蘭 孕婦 、 備受 歧視 的 非裔 女性 ｜ 這些 人 的 後代 都 背負 著 世代 傳承 的 「 代際 創傷 」 。 當然 ， 這些 創傷 也 可能 源自於 各 種 不同 的 因素 ， 也許 根本 與 「 苦難 會 改變 DNA 」 這 種 令 人 驚嘆 的 科學 新知 無關 。 （ 不過 有 一 篇 《 科學 》 期刊 上 的 文章 寫道 ： 要 反駁 這 種 質疑 15 ， 只要 把 老鼠 的 實驗 成果 拿出來 講 就 可以 了 。 ） __UNDEF__ 但 不管 是 老鼠 的 實驗 還是 人類 的 案例 ， 這麼多 表觀 遺傳學 的 證據 也 解釋 了 為何 這 門 科學 如此 有 吸引力 ， 我 相信 這 是 因為 我們 原本 就 知道 ： 如果 傷痛 能 世代 傳承 ， 那麼 療癒 的 力量 也 能 一 代 一 代 傳 下去 。 正 如 塔夫茨 大學 生物學家 賴瑞 ． 費格 （ Larry Feig ） 所 說 ： 「 如果 環境 外力 造成 的 創傷 ， 能 寫入 我們 的 DNA16 ， 就 意味 著 環境 改變 的話 ， 情況 也 能 改變 。 這 代表 環境 造成 的 負面 影響 是 有 可能 反轉 的 。 」 換句話說 ， 也許 真的 有 方法 （ 雖然 可能 創傷 已經 傳 了 好幾 代 ） 把 世代 傳承 的 悲傷 轉化成 一 種 美 ｜ 把 寫 在 基因 裡 的 苦 變成 甜 。 耶胡達 一 開始 就 瞭解 這 點 。 她 提到 自己 的 研究 時 這麼 說 ： 「 我 一直 非常 苦惱 ， 要 怎麼 讓 大家 覺得 我 的 研究 成果 很 正面 ， 而 不 是 會 令 人 洩氣 。 」 她 在 《 環境 表觀 遺傳學 》 期刊 裡 寫道 ： 「 別人 可能 會 誤以為 我 的 研究 是 為了 證實 一 個 人 的 創傷 會 對 後代 造成 永久 的 重大 傷害 17 ， 而 不 是 認為 我 的 研究 是 在 探討 受 壓力 和 創傷 影響 的 生物 機制 應該 如何 自癒 、 適應 、 改變 。 」 「 代際 療癒 」 （ intergenerational healing ） 可以 透過 很多 方式 進行 ， 但 不管 是 哪 種 方式 ， 我們 都 必須 和 我們 的 祖先 建立起 「 健康 的 連結 」 。 其中 一 種 方式 是 心理治療 。 耶胡達 在 二○一三年 《 精神病學 前線 》 （ Frontiers in __UNDEF__ Psychiatry ） 期刊 裡 找到 一 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