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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 了 「 樹冰 」 。 藏王 遠 在 山形縣 , 離 海 有 好幾百 公里 之 遠 , 竟然 都 會 受到 這麼 大 的 影響 ! 再 想 , 要是 藏王 有 那麼 大 的 地理 變化 , 誰 又 有 把握 同樣 在 山形縣 的 銀山 溫泉 , 可以 保持 不變 呢 ? 只要 地層 結構 一點點 的 挪移 , 溫泉 的 出處 、 溫度 、 泉質 立刻 就 不 一樣 了 , 沒有 了 溫泉 , 銀山 那 條 具備 歷史 風采 的 小 街 , 還 能 繼續 存在 嗎 ? 不過 就 是 一 個 月 的 時間 , 我們 當時 理所當然 信賴 會 一直 存在 的 歷史 名勝 , 會 永遠 存在 的 自然 景觀 , 竟然 就 全盤 改變 了 。 這 讓 我 想起 十多 年 前 , 看到 「 九二一 」 大 地震 「 走山 」 現象 , 整 個 吞沒 、 毀滅 了 原本 存在 的 村落 , 那 種 驚駭 失落 的 經驗 。 我們 依賴 很多 假設 來 過 日常 生活 , 憑藉 這些 假設 來 準備 未來 , 依賴 久 了 , 不 小心 就 會 忘 了 這些 假設 只是 假設 , 在 妳 眼前 明明白白 呈現 了 : 假設 有 可能 會 在 瞬間 被 推翻 , 我們 終究 還是 要 面對 現實 與 事實 。 之 五 伴 妳 成長 , 為 妳 記得 的 幸福 人 的 影像 與 自己 之間 的 關係 是 什麼 ? 我們 希望 別人 如何 看見 自己 ? 這些 問題 開始 在 妳 心 中 打轉 了 , 拍照 原來 還可以 有 如此 的 成長 意義 。 要 拍出 什麼 樣 的 照片 ? 六年級 才 開學 沒 多久 , 你們 班 上 就 比 別人 都 早 , 有 了 畢業 的 氣氛 。 明年 三月 , 你們 會 有 盛大 的 畢業 音樂會 , 正式 的 音樂會 要 有 精美 漂亮 的 節目單 , 節目單 上 要 有 大家 的 彩照 。 慎重其事 推算 過程 所 需 的 時間 , 你們 從 十月 底 就 開始 安排 大家 進 攝影棚 , 拍攝 美美 的 沙龍照 。 這 一 段 時間 , 妳 經常 處在 興奮 狀態 中 , 不 容易 靜下心 來 。 同學 們 陸續 排 了 時間 去 選 禮服 、 改 禮服 、 拍照 、 選照 、 拿 照片 。 有 一 個 法國 大廚 , 名叫 洛索 ( Bernard Loiseau ) , 卻 挑上 了 白 花椰 做為 料理 上 的 挑戰 。 洛索 是 個 了不起 的 廚師 , 「 米其林 三星 」 的 頂級 名廚 , 他 是 個 完美 主義 者 。 他 想 了 一 個 主意 , 在 白 花椰 外面 裹上 一 層 薄薄 的 糖漿 , 增加 滋味 的 層次 。 一 次 又 一 次 試做 , 就是 要 做出 最 棒 的 、 別人 沒 吃 過 的 、 吃 了 會 嘖嘖稱奇 的 白 花椰 。 他 試 了 不同 方法 , 煮 白 花椰 、 炒 白 花椰 、 蒸 白 花椰 , 用 不同 方法 做 糖漿 , 鍋 熱 一點 、 冷 一點 、 加 水 或 不 加 水 , 讓 白 花椰 入 鍋 滾 久 一點 或 滾 短 一點 , 滾 慢 一點 或 滾 快 一點 。 他 相信 一定 能 找到 那 唯一 、 完美 的 做法 , 將 白 花椰 化為 經典 美食 。 他 精心 調製 的 白 花椰 終於 推出 了 , 沒想到 最早 嚐到 的 美食 評論 者 , 給 了 不 怎麼樣 的 評價 。 他們 覺得 滾 了 糖漿 的 白 花椰 , 還是 不痛不癢 配角式 的 白 花椰 , 沒有 讓 人 大驚小怪 的 理由 。 大 受 挫折 的 名廚 洛索 , 就 ── 自殺 了 。 他 受不了 美食家 的 負面 意見 , 更 重要 的 , 恐怕 是 他 受不了 自己 竟然 沒 能 將 白 花椰 變成 名菜 的 失敗 吧 ! 我 不能 、 我 當然 也 不會 阻止 妳 在 音樂 上 追求 完美 , 然而 我 相信 完美 主義 的 態度 , 必須 要 有 一定 的 「 配套 」 。 「 完美 」 不能 建築 在 別人 的 評價 看法 上 。 追求 完美 的 人 , 必須 要 有 強大 的 自信 , 依照 自己 的 標準 , 而 不 是 外界 的 認可 , 來 衡量 自己 與 完美 的 距離 。 還 有 , 追求 完美 的 過程 得到 的 成就感 , 其實 高過 於 最後 得到 的 結果 。 我 相信 , 洛索 反覆 試驗 白 花椰 時 , 應該 是 快樂 的 , 要不然 他 無法 關 在 廚房 裡 和 白 花椰 獨處 那麼 久 的 時間 。 可是 他 忘 了 這樣 的 快樂 , 本身 就 是 很 大 的 人生 成就 。 體會 、 領受 了 這樣 的 快樂 , 應該 可以 對 最後 的 結果 瀟灑 以 對 。 真正 的 完美 , 是 追求 完美 的 過程 中 心無旁騖 感受到 的 快樂 , 那 種 單純 、 沒有 任何 雜染 的 快樂 。 不論 再 怎麼 了不起 的 演奏 , 再 怎麼 精緻 的 美食 , 都 不可能 讓 每 一 個 人 都 喜歡 , 都 視 之 為 完美 。 那樣 的 完美 不 存在 , 也 不 值得 追求 。 更 重要 的 , 以 那樣 的 完美 做 目標 , 很 容易 就 變成 了 洛索 的 悲劇 。 洛索 死 得 多麼 冤枉 啊 ! 我們 合作 的 解說 音樂會 , 我 輕鬆 說 著 , 因為 知道 有 妳 可以 盡責 地 示範 音樂 。 在 我們 沒有 特別 注意 的 情況 下 , 妳 已經 成長 了 很 大 一 步 。 妳 對 音樂 有 著 強烈 的 責任感 , 讓 妳 自己 , 以及 參與 在 妳 生命 中 的 人 , 穩定下來 。 責任感 帶來 安穩 安心 我 要 說 : 謝謝 ! 謝謝 妳 幫助 我 完成 了 一 場 關於 「 浪漫 主義 鋼琴 音樂 」 的 解說 講座 。 開場 時 我 介紹 妳 , 對著 大家 說 : 「 這 是 我 能 邀到 配合度 最 高 的 鋼琴 演奏 者 。 」 我 沒有 說 的 是 : 「 這 也 是 我 最 能 信任 、 最 覺得 安心 的 一 位 合作 者 。 」 解說 進行 中 , 我 愈來愈 確定 這 種 信任 的 感覺 , 從而 覺得 即使 是 自己 的 女兒 , 即使 朝夕 相處 , 我 都 還是 不斷 從 妳 身 上 發現 新 的 素質 、 新 的 特性 。 以前 我們 就 知道 妳 不 怕 上台 演出 , 上台 很少 失常 , 可是 那 很 可能 是 因為 年紀 太 小 , 小 到 不 知道 要 怕 要 緊張 。 稍微 長大 一點 , 妳 也 告訴 我們 , 上台 前 開始 會 緊張 了 , 甚至 緊張 到 手指 冰冷 , 必須 一直 握 著 暖暖包 。 不過 還好 , 再 怎麼 緊張 , 一 上 了 台 , 將 手指 放 在 鋼琴 上 , 就 沒有 人 察覺 得 出 妳 的 緊張 了 。 可是 這 次 準備 講座 時 , 我 有 著 強烈 的 直覺 , 覺得 對於 音樂 , 妳 內在 有 一 種 奇特 的 力量 , 很 難 準確 描述 , 像是 篤定 , 也 像是 決心 。 妳 知道 自己 做 得 到 , 或者 妳 決定 無論如何 要 做 得 到 。 不管 出於 篤定 或 決心 , 那 種 力量 會 以 我 能 察覺 的 方式 , 透入 在 妳 的 音樂 中 , 讓 我 安心 。 講座 之前 , 我 只 大致 告訴 妳 我 會 講 些 什麼 , 需要 妳 彈奏 哪些 音樂 。 每 一 首 曲子 妳 都 至少 完整 彈 了 一 次 , 又 配合 我 的 解說 分段 彈 了 一 次 。 妳 的 老師 在 台 下 , 講座 之後 很 心疼 地 說 : 「 那麼 大 的 曲子 都 要 彈 兩 次 , 應該 很 累 吧 ! 」 等於 妳 整整 彈 了 將近 一 個 小時 的 貝多芬 、 舒曼 、 李斯特 和 蕭邦 , 差不多 一 場 獨奏會 的 分量 。 然而 過程 中 , 妳 那 份 不 知 從 哪裡 來 的 篤定 與 決心 , 就 從 鋼琴 那裡 源源 傳過來 , 讓 我 從頭到尾 沒有 擔心 過 。 我 按照 自己 設計 的 方式 , 導引 聽眾 進入 音樂 的 結構 、 音樂 的 故事 、 音樂 的 情緒 、 音樂 的 敘述 , 將 我 對 浪漫 主義 音樂 的 理解 盡量 說明 清楚 。 講座 進行 中 , 我 甚至 還 臨時 改 了 一 項 流程 。 妳 第二 次 再 彈 李斯特 音樂會 練習曲 ︽ 悲嘆 ︾ 的 開頭 , 我 決定 多 插 一 段 解說 , 我 走向 前 , 輕輕 觸 了 一 下 妳 的 背 , 妳 很 自然 就 停止 了 演奏 , 像是 妳 早已 知道 我 會 用 這 種 方式 跟 妳 溝通 、 提示 妳 似的 。 一直 到 結束 , 扶 著 妳 的 肩頭 一起 鞠躬 謝幕 時 , 我 才 真正 意識到 , 幫 我 將 這些 音樂 呈現出來 的 , 是 一 個 小孩 , 還 不滿 十二 歲 的 小女孩 。 沒有 人 知道 未來 的 妳 會不會 成為 一 位 鋼琴家 , 不過 , 我 當下 卻 已經 很 安心 地 知道 , 從 我 的 安心 感受 中 很 安心 地 知道 , 在 我們 沒有 特別 注意 的 情況 下 , 妳 已經 成長 了 很 大 一 步 。 妳 對 音樂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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