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 以來 ， 至今 三十 年 ， 茫然無解 。 足見 這 個 問題 遠 比 國家 體制 還 複雜 。 弄 到 今日 ， 有的 公司 連 強制 關燈 的 絕招 都 用上 了 ， 但 枵腹從公 的 人 依舊 打死 不 退 。 說起來 ， 各 個 產業 的 情形 不同 ， 造成 員工 過時 工作 的 原因 也 不一 ， 不可能 以 一 條 法律 、 一 個 政策 ， 就 想 做到 舉國 風行草偃 。 過勞死 的 真正 解決 ， 非得 等到 各 產業 體質 轉變 ， 才 可能 達成 ， 耗時 較諸 「 明治維新 」 為 長 ， 毫不 奇怪 。 可見 ， 再 好 的 良法 美意 ， 沒 能 立基於 現實 ， 也 是 窒礙 難行 ， 最終 落 個 「 現場 を 知ら ない （ 不 知 第一線 的 實情 ） 」 的 譏諷 。 敏感 的 人 ， 可能 聯想起 台灣 「 一 例 一 休 」 的 爭議 ， 我 無意 論斷 其 是非 ， 但 由 政策 掀起 的 層層 浪 看來 ， 「 一 例 一 休 」 儘管 出發點 好 ， 恐怕 也 難免 「 現場 を 知ら ない 」 之 譏 。 有 看官 說 ： 「 老侯 ， 這 日本 企業 除了 八點 關燈 趕 人 ， 難道 再 沒 別的 方法 ？ 」 方法 當然 有 。 八點 過後 ， 人人 加班 如故 。 這時 ， 第二 招 來 了 ， 那 就 是 十一點 一 到 ， 再 關 一 次 燈 。 燈 關 了 又 開 ， 開 了 再 關 ， 直到 變 不 出 新 花樣 ， 剩下 的 就 只有 關門 趕 人 了 。 當然 ， 這 也 是 各 家 公司 做法 不同 ， 關燈 趕 人 顯然 成效 不彰 ， 有的 公司 至今 則 是 毫無 措施 。 日本 富士通 開發 了 一 套 新 系統 ， 未 於 事 前 申請 ， 自行 加班 的 員工 ， 時候 一 到 ， 個人電腦 就 會 出現 一 則 訊息 ： 「 您 已 超過 本 日 勤務 時間 ， 請 填具 加班 理由 與 預計 加班 時間 ， 才 可 繼續 加班 」 ， 員工 必須 報上 時間 、 填入 理由 ， 工作 才 能 接著 做 。 富士通 宣稱 ， 這 個 系統 只要 導入 完成 ， 將 可 控制 公司 的 加班費 、 掌握 加班 原因 ， 云云 。 我 未 親身 領教 過 這 個 系統 ， 但 日本 官 民 一體 ， 洗刷 過 勞死 大國 惡名 的 努力 ， 仍 值得 肯定 。 只是 燈 何時 關 、 系統 如何 設計 ， 本來 就 不 是 過勞 加班 的 癥結 。 還是 那 句 話 ： 各 個 產業 的 實態 未曾 掌握 ， 過勞 政策 就 很 難 對症下藥 ， 令 不 出 中央 。 這 「 令 不 出 中央 」 不 是 我 亂說 的 。 根據 日本 厚生 勞動省 的 統計 ： 全 國 各行各業 ， 就 屬 「 中央 部會 」 的 公務員 的 過勞死 案例 最少 。 由於 訂單 湧進 ， 員工 們 一齊 投入 商品 的 包裝 、 出貨 ， 幾乎 一 天 坐 不 到 一 小時 以上 。 難得 見到 的 購物 者 購 後 心得 ， 也 出現 了 。 除了 關於 商品 本身 的 評價 ， 還 多 了 這些 心得 ： 「 客服 對應 很 親切 」 、 「 包裝 用心 」 ， 另外 還 有 「 收到 商品 時 ， 看到 附帶 的 小 禮品 與 卡片 ， 真 感到 驚喜 ！ 」 所謂 「 附帶 的 小 禮品 與 卡片 」 ， 指 的 是 我 從 台灣 帶來 的 小 飾品 ， 作為 開張 誌喜 ， 大方 送給 每 一 個 上門 的 客人 。 在 日式 服務 中 ， 來一點 台灣 老闆 「 阿沙力 」 的 作風 ， 兩 者 相加 ， 大概 合 了 日本 消費者 的 胃口 。 在 這 個 以 「 服務 品質 」 見長 的 國度 ， 我們 居然 也 有 了 「 服務 好 」 的 口碑 。 那 一 個 月 ， 公司 總算 能 付出 人事 開銷 ， 我 無需 再 墊 錢 。 僅僅 為 了 這 一 個 稱不上 成績 的 成績 ， 公司 上下 歡欣鼓舞 ， 開 了 一 場 慶功宴 。 我 也 從 東京 趕來 大阪 為 員工 祝捷 打氣 。 宴會 上 ， 關 先生 調侃 我 道 ： 「 侯桑 之前 還 說 要 跳 隅田川 哩 ！ 」 我 不好意思 地 說 ： 「 隅田川 離 我 住 的 地方 近 ， 不 太 花 車錢 嘛 。 」 大家 笑作 一 團 ， 我 破例 喝 了 幾 杯 ， 最後 ， 關 先生 帶頭 ， 大家 一起 乾杯 。 「 それで は 当 社 の 益々 の 発展 と 、 社員 みんな の 益々 の 活躍 と 健康 を 祈って 乾杯 （ 祝 公司 前途 無量 ， 同事 們 健康 如意 ， 乾杯 ！ ） 」 在 一 片 喧鬧聲 中 ， 我 突然 想起 了 一 件 事 。 我 拿起 手機 ， 發 了 個 訊息 給 千佳 ： 「 元気 （ 過 得 好 嗎 ） ？ 」 千佳 始終 沒 回覆 這 訊息 。 後來 也 試 著 再 發 幾 個 ， 她 依舊 未 回 ， 我 這 才 意識到 ， 她 八成 把 自己 的 人生 往 前 翻 了 一 頁 ， 我 被 她 永遠 地 翻 了 過去 。 那 一 年 的 會計 年度 結束 ， 公司 達到 了 收支平衡 ， 股東會 決定 分紅 ， 並 為 每 一 個 員工 加薪 。 這些 日本 員工 踏入 社會 以來 ， 薪資 每 年 只 有 一 、 兩千 日幣 的 調幅 ， 這 次 一舉 調高 了 一萬 ， 員工 開心 自不待言 ， 最 重要 的 是 ， 我 既然 創業 在 海外 ， 總 不 好 把 「 台灣 公司 」 的 名聲 給 搞砸 了 吧 ？ 以上 ， 就 是 我 創業 以來 ， 到 公司 營運 步入 軌道 的 歷程 。 如今 ， 公司 業績 仍 在 成長 ， 辦公室 於 今年 搬到 了 相隔 不遠處 更 大 、 更新 的 大樓 ， 工作 空間 大增 之外 ， 還 新聘 了 員工 。 化妝室 呢 ？ 總算 是 配有 「 免 治 馬桶座 」 的 廁所 了 。 但 回首 開張 當初 那 間 小 辦公室 ， 真如 不動產 業者 所 宣稱 的 ： 「 適合 創業 之 用 」 ， 算是 幫 我們 助跑 了 「 頭 一 里 路 」 。 只是 如今 那 棟 舊 樓 內 ， 還 有 芳鄰 數 年 也 不 曾 離開 ， 創業 成功 與否 ， 真是 各 憑 造化 了 。 幫 我們 助跑 「 頭 一 里 路 」 的 ， 還 有 S 先生 。 他 從 開始 即 願意 排除 困難 ， 接下 我們 零星 而 少量 的 訂單 。 我 除了 讓 公司 穩定 成長 ， 無以 回報 。 現在 ， 我們 給 他 的 訂單 數量 日漸 增加 ， 他 無須 過問 ， 就 已經 知道 我們 公司 處在 成長 的 上坡 路 上 。 S 先生 不時 邀 我 去 深圳 玩 ， 「 好 的 ， 每 年 荔枝 結果 ， 必然 造訪 。 」 我 這麼 說道 。 另外 幫 我 助跑 「 頭 一 里 路 」 的 ， 就 是 千佳 了 。 與 她 識 於 勾欄 酒肆 ， 兩 人 相遇 近乎 鬼使神差 ， 她 的 面授機宜 ， 幫 了 我 很 大 的 忙 。 「 多少 風塵 能 自拔 ？ 」 不 知 她 的 人生 新 頁 ， 過 得 如何 。 我 發給 她 最後 一 個 LINE 訊息 ， 始終 停 在 「 未 讀 」 。 她 用意 極為 明顯 ， 希望 我 也 展開 新頁 ， 不要 再 戀棧 過去 。 現在 ， 我 已 能 在 東京 的 電車 上 目擊到 身穿 我 公司 服飾 的 日本 女孩子 。 日本 的 流行 服飾業 ， 總算 有 我 一 個 名不見經傳 的 台灣人 ， 做出 了 綿薄 微小 的 貢獻 。 還 有 甚麼 比 這 個 更 令 人 振奮 的 呢 ？ 父親 噩耗 就 在 大阪 公司 走上 了 軌道 後 ， 二○一六年 四月 ， 我 接到 父親 過世 的 消息 。 那時 ， 我 正在 東京 的 客戶處 做 專案 。 老實說 ， 我 沒有 太多 形諸 表情 的 哀傷 。 冷靜 走到 May __UNDEF__ 的 桌 邊 。 May __UNDEF__ 是 客戶 的 專案 經理 ， 一 位 優雅 的 香港籍 中年 女士 。 我 報告 了 這 個 消息 。 「 Oh , I am so sorry ！ 」 May 說道 。 我 很 慶幸 專案 經理 是 香港人 ， 無需 太多 的 說明 ， 華人 養老 送終 這 一 套 ， 我 與 她 心照不宣 。 May 當下 批示 我 立刻 整裝 回 台 ： 「 專案 的 事情 ， 你 先 不用 擔心 。 」 我 學 日本人 ， 深 鞠躬 表達 感謝 。 回到 座位 ， 訂好 了 當晚 的 機票 ， 收拾好 電腦 ， 到 了 東京 住處 ， 翻出 了 護照 ， 隨即 整理 行李 。 回國 這麼多 次 ， 同樣 的 動作 ， 在 日本 這 幾 年 駕輕就熟 ， 即便 接獲 父喪 噩耗 ， 想 步驟 紊亂 也 不可 得 。 一 小時 內 ， 出國 的 準備 一切 妥當 ， 即 直 奔 成田 機場 。 父親 得 的 是 帕金森氏症 ， 這 個 病 會 造成 肢體 顫抖 、 行動 趨緩 ， 逐步 惡化 ， 無 藥 可 醫 。 目前 能 做 的 ， 只有 控制 病情 。 控制 得 好 的 ， 可以 患病 二十 、 三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