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? 」 工作 開始 了 。 灶貓 低頭 沉默 著 。 牠 手 邊 沒有 資料簿 。 所以 儘管 牠 想 說 些 什麼 , 也 已經 說 不 出口 了 。 「 是 班波拉里斯 。 」 虎貓 回答 道 。 「 好 , 那 再 詳細 說說 班波拉里斯 的 事情 。 」 黑 貓 說道 。 啊 , 這 是 我 的 工作 啊 ! 資料簿 , 資料簿 … … 灶貓 心 裡 淌 著 淚 想 道 。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90 「 班波拉里斯 , 往 南極 探險 的 歸途 中 死 於 雅普島 的 沙灘 , 其 遺骸 被 水葬 。 」 第一 號 書記 白 貓 朗誦 灶貓 的 資料簿 。 灶貓 相當 難過 , 難過 到 兩頰 發痠 , 還 一直 低頭 忍耐 不 發出 啜泣 的 聲音 。 事務所 之中 漸漸 忙 得 如 熱 鍋 一般 , 工作 也 一 件 一 件 快速 地 完成 了 。 然而 眾人 只是 偶爾 往 灶貓 這邊 瞟過來 一兩 眼 , 什麼 話 都 沒 說 。 之後 中飯 時間 到 了 。 灶貓 自己 帶來 的 便當 一 口 也 沒 動 過 , 只是 將 手 擺 在 膝 上 默默 地 低頭 。 終於 在 過 了 中午 的 一點 , 灶貓 窸窸窣窣 地 開始 啜泣 起來 。 之後 到 傍晚 為止 , 牠 哭 了 又 停停 了 又 哭 地 耗掉 了 三 個 鐘頭 。 然而 即使 如此 , 大家 還是 裝作 什麼 都 不 知道 的 樣子 , 很 愉快 似地 做完 手 邊 的 工作 。 就 在 那 個 時候 。 貓咪 們 雖然 沒有 注意到 , 但 從 事務長 身後 的 窗戶 望去 , 已經 可以 看見 獅子 威嚴 的 金毛頭 ?
。 獅子 一 副 不可 置信 的 樣子 探頭 看 了 看 事務所 內部 好一會兒 , 然後 突然 敲 了 敲門 走 了 進來 。 貓咪 們 的 驚愕 自是 不在話下 了 , 不過 牠們 也 只 能 在 那 一帶 走來走去 晃來晃去 而已 。 只有 灶貓 停下 了 啜泣 , 直挺挺 地 站 了 起來 。 獅子 用 粗大 厚實 的 聲音 說道 : 「 你們 在 做 什麼 啊 ? 那些 雞毛蒜皮 小 事 , 不 需要 地理 和 歷史 的 。 廢止 吧 ! 嗯 , 我 命令 你們 解散 ! 」 就 這樣 事務所 廢止 了 。 我 也 贊同 獅子 的 說法 。 91■ 貓 的 事務所 哻 白令 地方 : 實際 上 的 地名 是 白令海峽 ︵ 阿拉斯加 至 西伯利亞 之間 水深 僅有 五十 公尺 的 海峽 ︶ , 白令海 之類 。 詩篇 ﹁ 一 棵 樹 的 原野 ﹂ 之中 。 ﹁ 電線桿 溫柔 地 將 絕緣 電瓶 排成 一 排 / 像是 要 一直 連續 到 白令市 一般 ﹂ , 童話集 ﹁ 要求 特別 多 的 餐廳 ﹂ 的 廣告 文宣 中 , ﹁ 連續 不斷 一 整 列 直 排到 白令市 的 電線桿 , 那 真的 是 非常 詭異 而 歡樂 的 國土 。 ﹂ 童話 ﹁ 冰河鼠 的 毛皮 ﹂ 則 是 ﹁ 從 伊哈多 出發 搭乘 十二月 二十六日 夜晚 八點 往 白令 方向 行駛 列車 的 人們 ﹂ 的 故事 。 也就是說 , ﹁ 白令 ﹂ 即 是 代表 宮澤賢治 心 中 極 北 之 點 的 象徵 的 地名 。 哷托巴斯基 , 肯梭斯基 : tobasuki — , genzosuki — 。 將 ﹁ 鳥羽源藏 tobagenzou ﹂︵ 當時 的 岩手 師範 學校 代理 教師 ︶ 的 姓名 一 分為二 所得 的 結果 。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92 奧次伯爾 與 象 有 個 養 牛 的 人 說 了 這 個 故事 … … 第一 個 星期日 說到 奧次伯註爾哻 , 那 可 真是 不得了 的 大人物 了 。 他 有 六 台 將 稻穀 去 糠 的 機器 , 發出 轟隆隆 不 規則 的 聲音 碾 著 稻穀 。 由 十六 個 滿 臉 赤紅 的 老百姓 腳 下 踩踏 著 , 一邊 運轉 機器 , 一邊 捋 著 堆積 如 小 山 般 的 稻穀 。 乾掉 的 稻莖 不斷 地 被 丟 向 後方 , 又 堆積成 了 新 的 一 座 小 山 。 在 那兒 由 米糠 和 乾草莖 混合 而 發出來 的 細微 煙塵 , 模糊成 了 一 片 昏黃 , 看起來 就 像 沙漠 裡 的 煙霧 。 在 那 略顯 昏暗 的 工作 場所 裡 , 奧次伯爾 咬 著 大大 的 琥珀 煙斗 , 瞇 著 雙眼 盯 著 不 讓 榖殼 掉落 到 乾 稻莖 堆 中 , 背 著 兩 手 悠閒 地 走來走去 。 小屋 相當 的 堅固 , 雖然 差不多 有 學校 般 的 大小 , 可是 因為 有 六 台 新式 打榖機 一起 運作 , 不停 的 發出 轟隆隆 的 響聲 。 一旦 進去 裡面 , 因為 那 轟轟 的 響聲 , 肚子 就 變 得 幾乎 是 完全 空虛 了 。 實際 上 , 奧次伯爾 因此 老 覺得 肚子 餓 得 不得了 , 所以 午飯 的 時候 , 他 吃 了 熱騰騰 的 六 寸 左右 的 牛排 , 93■ 奧次伯爾 與 象及 抹布 大小 的 一 盤 蛋包飯 。 總之 , 就是 那樣 轟隆隆 的 響 著 。 然後 不 知 為何 , 一 隻 白 註象哷 到 了 這兒 。 那 可 是 隻 白色 的 大象 喔 ! 不 是 油漆 畫上去 的 。 你 問 我 為什麼 牠 會 來 這裡 ? 因為 那 傢伙 是 大象 , 大概 是 晃來晃去 的 一 晃 就 晃出 了 森林 , 也 沒 什麼 特別 的 原因 就 跑來 了 。 當 那 傢伙 從 小屋 的 入口 慢慢 地 探頭 進來 的 時候 , 老百姓 們 都 很 緊張 。 為什麼 要 緊張 呢 ? 聽好 了 喔 ! 牠 要 做 什麼 我們 的確 是 不得而知 吧 ? 所以 大家 都 想 , 要是 和 牠 扯上 關係 就 糟糕 了 , 所以 不管 是 誰 , 都 只好 拚命 地 捋 著 自己 的 稻榖 。 然而 , 那時 的 奧次伯爾 手 插 在 口袋 裡 , 從 並列 排 著 的 機器 後方 , 偷偷地 瞄 了 白象 一 眼 。 然後 他 迅速 地 將 頭 低 了 下來 , 裝作 沒 事 一般 , 像 剛才 一樣 來回 踱步 走 。 突然 , 這 次 換 白象 了 , 牠 將 一 隻 腳 抬上 小屋 的 地板 , 讓 百姓 們 嚇 了 一 跳 。 然而 即便 如此 , 一方面 是 因為 工作 很 忙 , 另一方面 是 為了 和 牠 扯上 關係 會 吃 不 完 兜著走 , 大家 還是 看 都 不 看 地 捋 著 自己 的 稻榖 。 奧次伯爾 在 裡面 微 暗 的 地方 將 兩 手 從 口袋 裡 拿 了 出來 , 又 偷偷 瞧 了 大象 一 眼 。 然後 他 裝成 一 副 很 無聊 的 樣子 , 故意 打 了 個 大呵欠 , 雙手 抱 在 腦 後 , 又 來回 地 踱步 。 然而 大象 很 勇猛 地 伸出 兩 隻 前腳 想要 爬上 小屋 來 , 老百姓 們 嚇 了 一 跳 , 就 連 奧次伯爾 也 有點 銀河 鐵道 之 夜 ■94 受到 驚嚇 。 他 從 嘴 上 叼 著 的 琥珀 大 煙斗 , 呼 地 吐出 了 一 口 煙 來 。 但 就算 如此 , 他 也 仍然 裝作 什麼 都 不 曉得 的 樣子 , 緩慢 悠閒 地 在 那 附近 走 。 到 了 最後 , 大象 終於 不識時務 但 不疾不徐 地 爬 了 上來 。 然後 牠 在 機器 前面 開始 很 悠哉 地 散 起 步 來 。 然而 機器 仍 是 快速 地 運轉 , 噴出 的 米糠 像 傍晚 驟雨 或是 結塊 的 雪珠 一般 劈劈啪啪 地 打 在 大象 身 上 。 大象 似乎 覺得 很 吵 似的 瞇 起 了 牠 的 小 眼睛 , 但 再 仔細 一 看 , 的確 可以 看見 牠 露出 微微 的 笑容 。 奧次伯爾 終於 有所 覺悟 的 樣子 , 他 走到 打榖機 的 前面 , 正 準備 對 大象 開口 的 時候 , 白象 卻 用 了 非常 美麗 , 彷彿 像是 黃鶯 一般 的 甜美 聲音 抱怨 道 : 「 啊 , 不行 啊 ! 機器 運轉 得 太 快 , 沙子 會 打到 我 的 牙齒 的 。 」 實際 上 , 那些 米糠 正 是 啪啪 啪啪 地 打到 牠 的 牙齒 , 還 打到 牠 那 純白 的 頭 和 頸項 。 那麼 , 奧次伯爾 已經 有 了 一 去 不 回頭 的 覺悟 了 。 他 用 右手 拿好 煙斗 , 穩定 自己 的 情緒 之後 , 說道 : 「 怎麼樣 , 這裡 很 有趣 嗎 ? 」 「 很 有趣 啊 ! 」 大象 斜 倚 著 身軀 , 瞇 著 眼睛 回答 道 。 「 要是 一直 留在 這裡 你 覺得 怎樣 ? 」 看來 兩 人 考慮 的 事情 果然 是 一樣 的 , 卡姆潘尼路拉 脫口而出 這麼 問道 。 於是 捕鳥人 像 是 為了 什麼 事 突然 慌張 起來 , 「 對了 對了 , 我 不 下車 不行 了 。 」 他 一邊 這麼 說 著 , 才 剛 站起身 來 拿 包包 , 馬上 就 不 見 人影 了 。 「 他 到 哪兒 去 了 ? 」 兩 人 面面相覷 。 而 看守 燈台 的 人 賊 賊 地 笑 著 , 一邊 伸 了 一 個 懶 腰 , 一邊 看 著 兩 人 身 旁 的 窗戶 43 ■ 銀河 鐵道 之 夜 外面 , 兩 人 也 跟著 看 向 窗 外 。 於是 他們 看到 剛才 那 個 捕鳥人 發出 黃色 和 藍白色 的 美麗 燐光 , 站 在 一 大 片 的 川原 母子 註草埐 上 , 表情 凝重 地 伸展 著 兩 隻 手臂 , 一 動 也 不 動 地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