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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見 過 沒有 鳥 的 公園 嗎 ? 你 可 別 說 乾脆 把 雕像 全 移到 室 內 去 。 」 市長 講話 超 激動 的 , 噴 了 我 一 臉 口水 。 「 這 也 不成 , 那 也 不成 — — 」 我 嘴 裡 嘀咕 著 。 「 總之 , 你 的 任務 很 清楚 , 一定 要 辦到 。 若是 搞砸 了 , 你 就 給 我 去 打掃 公共 廁所 。 」 「 可是 下 個 月 還要 幫 您 夫人 的 朋友 的 同學 洗 窗戶 。 」 我 這 話 含 在 嘴 裡 , 不 敢 說出來 。 我 看到 入口處 超 不 吉利 的 停 了 五 輛 救護車 , 心 裡 頓時 發毛 , 想 打退堂鼓 : 「 爸爸 , 我 有 不祥 的 預感 , 今晚 可能 會 出 人命 。 那 幾 部 救護車 , 說不定 就是 為 我們 兩 個 準備 的 。 」 爸爸 不 理 我 , 硬 拉 著 我 繼續 前進 。 「 不要 進去 ! 不要 進去 ! 聽 這 種 傷天害理 的 音樂會 , 會 遭 天打雷劈 ! 」 幾 個 學生 模樣 的 大 哥哥 、 大 姐姐 在 門口 抗議 。 他們 手 持 標語 , 呼 著 口號 , 正在 和 警察 先生 推擠 。 「 爸爸 , 我們 會 遭 天打雷劈 ㄟ ! 」 我 又 站定 不 走 。 「 別 鬧 了 ! 那些 學生 是 因為 票價 太 貴 買不起 , 才 來 這裡 抗議 的 , 別 理 他們 ! 」 爸爸 加快 腳步 , 把 我 往 音樂廳 裡面 拖 。 這 個 時候 , 我 看到 一 個 不尋常 的 畫面 : 音樂廳 前 的 廣場 上 擺 了 好幾 門 大砲 , 一 隊 阿兵哥 紀律森嚴 的 守 在 一 旁 。 要 發生 戰爭 了 嗎 ? 就 在 音樂廳 這裡 ? 我 望 著 音樂廳 旁 的 教堂 , 心 裡 忍不住 祈禱 : 「 全能 的 上帝 啊 , 請 保佑 我 和 爸爸 能 逃過 今晚 的 浩劫 。 阿彌陀佛 , 阿彌陀佛 。 喔 不 , 是 主 耶穌基督 … … 」 我 心 裡 七上八下 , 跟著 爸爸 找到 我們 在 「 舞台 上 」 的 坐位 。 爸爸 得意 的 說 : 「 這 原本 是 大型 演出 時 , 合唱 團員 坐 的 位置 ㄛ ! 不過 今晚 沒有 合唱 的 部分 , 所以 位置 才 空出來 的 。 你 看 , 我們 坐 在 第一 排 , 前面 沒 人 擋 著 , 剛好 可以 好好 欣賞 兩 位 音樂家 的 精妙 演出 , 多 棒 ! 」 — — 很 久 以後 我 才 知道 , 這 是 全 音樂廳 音效 最 糟 的 坐位 , 原來 爸爸 買 的 是 最 便宜 的 票 。 位置 坐定 , 我們 依 規定 戴上 口罩 。 許多 穿著 很 正式 的 人 , 陸陸續續 由 音樂廳 的 各 個 門 走進來 。 我 乖乖 坐 在 椅子 上 , 一邊 看 著 人來人往 , 一邊 把玩 我 的 橡皮 蜈蚣 打發 時間 。 二十 分鐘 後 , 音樂廳 已經 完全 客滿 , 一 個 空位 都 沒有 。 我 看到 所有人 臉 上 都 戴 著 印有 小 熊 、 碎花 、 星星 、 蝴蝶 、 天線 寶寶 …… 等 五花十色 的 口罩 , 忍不住 笑 了 出來 。 不過 , 我 的 笑容 立刻 僵掉 了 , 因為 有 一 雙 非常 可怕 的 眼睛 在 瞪 著 我 — — 托拉古尼尼 一 出場 , 似乎 就 發現 我 口罩 下 的 笑容 。 他 用 雷射槍 般 的 目光 「 擺平 」 我 之後 , 立刻 把 視線 掃 向 其他 地方 。 一直 等到 音樂廳 所有 的 角落 、 每 一 張 面孔 都 被 他 檢視 過 , 全 場 確定 鴉雀無聲 時 , 他 才 對 大家 鞠 一 個 躬 , 緊接著 轉身 揚起 指揮棒 , 音樂聲 便 隨之 響起 。 托拉古尼尼 是 一 位 個子 十分 矮小 的 老先生 , 有 一 個 鷹勾鼻 與 一 雙 極其 銳利 的 眼睛 。 他 虎虎生風 的 揮舞 著 手 中 八十 公分 加長型 的 指揮棒 , 樣子 像是 在 戰場 上 揮軍 殺敵 的 大 將軍 。 全 音樂廳 的 人 , 打從 托拉古尼尼 出場 那 一 刻 開始 , 就 被 他 的 氣魄 給 攫住 , 個個 像 掉入 獅子籠 的 羔羊 一樣 ,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因此 , 當 音樂聲 襲來 , 所有人 便 毫無 抗拒 的 被 吸引進去 。 「 柴可夫斯基 序曲 」 , 爸爸 偷偷 指 著 節目單 給 我 看 , 但 我 沒空 管 它 為什麼 不 叫 「 」 或 「 」 , 因為 這 首 曲子 實在 太 刺激 了 。 樂曲 中 有 震耳欲聾 的 喇叭 吹奏 , 也 有 悲傷 的 小提琴 在 歌唱 , 我 聽 著 聽 著 , 逐漸 陷入 幻境 : 我 覺得 自己 像 迷失 在 汪洋 之中 的 小 船 , 不時 被 狂風 巨浪 與 閃電 大雨 襲擊 ; 短暫 的 平靜 時刻 , 讓 我 立即 想起 故鄉 的 家 。 當 我 最後 躲過 大 章魚 與 大白鯨 的 攻擊 , 看到 陸地 時 , 周圍 響起 了 「 轟隆隆 」 的 大砲聲 與 教堂 的 鐘聲 , 慶祝 我 平安 歸來 。 沒 錯 , 這 是 貨真價實 的 砲聲 與 鐘聲 , 來自 先前 我 在 外面 看到 的 大砲 , 與 音樂廳 旁 的 教堂 鐘塔 。 它們 強大 震撼 的 效果 , 讓 我 渾身 起滿 雞皮疙瘩 , 久久 不 散 。 原來 , 大砲 也 是 樂器 的 一 部分 , 並 不 是 真的 有 戰爭 要 發生 。 「 太 棒 了 ! 」 音樂 結束 , 我 忍不住 鼓掌 高聲 喝采 。 一 旁 的 爸爸 則 對 「 清醒 」 的 我 , 點頭 表示 讚許 。 瘋狂 的 喝采聲 好不容易 停止 , 第二 個 曲目 要 開始 了 , 全 場 一 片 靜悄悄 。 舞台 邊 的 門 打開 , 顧不德 扛 著 一 張 怪 椅子 走出來 。 他 穿著 套頭 毛衣 , 戴 著 帽子 與 口罩 , 一 副 赤腳 在 熱 沙灘 上 走路 的 模樣 , 用 腳尖 一路 蹬蹬 跳跳到 鋼琴 前 。 在 他 放下 椅子 , 彎腰 跟 大家 鞠躬 時 , 我 發現 他 似乎 很 神經質 , 兩 隻 眼珠子 就 像 逃命 的 野兔 , 忽上忽下 忽 左 忽 右 的 亂竄 , 手 上 的 指頭 也 好像 十 隻 活生生 的 蚯蚓 , 不停 的 扭動 著 。 他 一 坐定 , 音樂聲 便 隨即 響起 。 「 柴可夫斯基 第一 號 鋼琴 協奏曲 」 爸爸 指 著 節目表 。 這 曲子 的 開頭 很 震撼 、 很 耳熟 , 我 好像 在 電視 上 的 衛生紙 廣告 裡 聽 過 。 托拉古尼尼 指揮 下 的 交響樂團 , 製造出 強大 的 音量 , 有如 巨人 揮舞 巨 斧 , 想 把 鋼琴 這 個 小人 砍倒 。 但是 顧不德 手下 的 琴聲 非常 靈巧 , 有時 跳躍 有時 躲藏 , 一一 避開 巨人 的 攻擊 , 偶爾 , 他 還 會 在 巨人 的 腳 上 狠狠 的 踹上 一 腳 。 他們 一來一往 非常 精彩 。 不過 , 更 有趣 的 是 顧不德 的 「 脫線 演出 」 : 他 坐 在 歪七扭八 的 椅子 上 , 一下子 舞動 手臂 , 一下子 雙腳 連環 踢 , 一下子 站起身 轉 個 圈 再 坐下 , 花樣 不斷 、 姿態 百出 ; 而且 , 在 琴聲 像 機關槍 「 答答 答答 」 的 快速 段落 , 他 的 頭 與 腳 還 能 不停 的 如 觸電 般 顫動 ; 在 鋼琴 大聲 反擊 的 時候 , 他 也 會 用力 的 跺 地板 , 發出 巨大 的 聲響 助威 。 我 發覺 托拉古尼尼 被 這些 額外 的 聲音 , 搞 得 眉頭 緊鎖 , 神情 大變 。 當 他 聽到 顧不德 開始 在 口罩 下 「 咿咿 嗚嗚 」 哼唱 時 , 指揮棒 還 差點 脫手 射 了 過去 。 「 要 出人命 了 ! 」 我 一 緊張 , 不 小心 把 手 上 的 橡皮 蜈蚣 掉到 地 上 。 我 想 撿起來 , 可是 在 托拉古尼尼 跟前 , 我 一 動 也 不 敢 動 。 樂曲 進入 第二 樂章 , 交響樂團 奏出 如 歌唱 般 的 音樂 。 當 琴聲 響起 時 , 顧不德 不止 身體 隨著 音樂 巨幅 搖擺 , 他 的 哼唱聲 也 越來越 大 ; 後來 , 他 索性 摘下 口罩 , 開始 大聲 唱 了 起來 , 彷彿 樂譜 中 本來 就 有 聲樂 演唱 的 部分 。 我 對 他 「 自行 加料 」 的 演出 , 非常 欣賞 , 但是 托拉古尼尼 的 頭髮 卻 已經 氣 得 全 豎起來 了 。 這 情形 我 曾 在 貓 身 上 見 過 , 不 曉得 人 也 辦 得 到 。 我 想 托拉古尼尼 若 練 過 隔 空 點穴 的 功夫 , 一定 會 立刻 朝 顧不德 的 啞穴 狠狠 點下去 。 第二 樂章 在 顧不德 優美 的 琴聲 與 歌聲 中 結束 。 在 樂曲 間 短暫 的 等待 時刻 , 托拉古尼尼 忽然 步下 指揮台 , 朝 我 走過來 。 我 以為 自己 犯 了 什麼 錯 , 托拉古尼尼 要 把 我 扔到 牆 上 出氣 , 嚇 得 緊緊 抓住 爸爸 的 手臂 — — 我 發覺 爸爸 的 手 也 抖 得 好 厲害 。 托拉古尼尼 跨 著 大 步 走到 我 面前 , 彎腰 拾起 我 的 蜈蚣 , 接著 轉身 走到 顧不德 背後 , 毫不 猶豫 的 把 蜈蚣 往 琴鍵 上 拋 。 顧不德 一 見到 蜈蚣 , 立刻 臉色 發青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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