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以 亦 見 亦 不 見 ？ 」 大師 言 ： 「 吾 亦 見 〔 者 〕 ， 常 見 自過 患❸ ， 故 云 亦 見 ； 亦 不 見 者 ， 不 見 天地 人 過 罪❹ ， 所以 亦 見 亦 不 見 也 。 汝 亦 痛 亦 不 痛 如何 ？ 」 神 會 答 曰 ： 「 若 不 痛 ， 即 同 無情 木石 ； 若 痛 ， 即 同 凡夫 〔 二 〕 ， 即 起於 恨 。 」 大師 言 ： 「 神 會 ， 向 前 見 不 見 是 兩 邊 ❺ ， 痛 不 痛 是 生滅 ❻ 。 汝 自性 且 不 見 ， 敢 來 弄 人 ！ 」 神 會 禮拜 ， 禮拜 更 不 言 〔 三 〕 。 大師 言 ： 「 汝 心 迷 不 見 ， 問 善知識 覓 路 。 汝 心 悟 自見 ， 依法 修行 。 汝 自 迷 不 見 自 心 ， 卻 來 問 惠能 見 否 。 吾 不 自知 ， 代 汝 迷 不 得 。 汝 若 自 見 ， 代 得 我 迷 ？ 見 否 ？ 吾 不 自知 〔 四 〕 。 何不 自修 ， 問 吾 見 否 〔 五 〕 ？ 」 神 會 作禮 ， 便 為 門人 ， 不 離 漕溪 山 中 ， 常 在 左右 。 【 校記 】 〔一〕 敦博本 原作 「 南楊 」 ， 據 敦煌本 改 。 契嵩本 、 宗寶本 則 作 「 襄陽 」 。 〔 二 〕 原本 無 「 夫 」 字 ， 據 惠昕 本 加 。 〔 三 〕 敦博本 、 敦煌本 皆 如此 。 惠昕 本 則 刪 「 禮拜 」 二 字 ， 而 於 「 不 」 字 下 加 「 敢 」 字 ， 比 原本 文字 通暢 ， 但 文意 無別 。 〔 四 〕 敦煌本 無 此 「 見 否 吾 不 自知 」 六 字 ， 其他 各 本 亦 多 刪去 。 實則 原意 可 通 ， 唯 文字 質樸 耳 。 〔五〕 「 問 吾 見 否 」 句 上 ， 惠昕本 補加 「 乃 」 字 。 文氣 較 足 。 【 注釋 】 ❶ 南陽人 — 據 《 宋 高僧傳 》 卷 八 及 《 景德傳燈錄 》 卷 五 ， 神會 應 為 襄陽人 ， 俗姓 高 。 敦煌 寫本 說 他 是 南陽人 ， 可能 是 因為 他 曾 任 南陽 龍興寺 住持 之 故 。 ❷ 把 打— 用 手 捉 著 打 。 ❸自 過 患— 自身 的 過失 罪惡 。 ❹ 天 地 人 過 罪 — 自身 以外 一切 宇宙 眾生 的 過失 罪惡 。 ❺ 向 前 見 不 見 是 兩 邊 — 前面 所 說 的 「 見 」 與 「 不 見 」 ， 都 是 各 執 一 端 的 偏見 。 兩 邊 指 事物 客觀 對立 的 兩 個 極端 ， 皆 偏頗 而 非 中道 。 向 前 ， 一 說 是 惠能 叫 神 會 走向 前去 。 ❻痛 不 痛 是 生滅 — 是 說 被 打 的 痛 或 不 痛 ， 是 主觀 感受 的 一 有 一 無 、 一生 一 滅 的 問題 。 與 「 見 不見 是 兩 邊 」 性質 不同 。 【 直譯 】 又 有 一 個 僧人 ， 名叫 神會 ， 他 是 南陽人 。 他 來 曹溪山 禮拜 惠能 大師 ， 問道 ： 「 大 師父 坐禪 時 ， 是 看 得 見 或 看 不 見 ？ 」 惠能 大師 起身 ， 捉住 神 會 打 了 三幾 下 ， 反問 神 會 ： 「 我 打 你 ， 痛 或 不 痛 ？ 」 神 會 答道 ： 「 也 痛 也 不 痛 。 」 六祖 惠能 說 ： 「 那麼 我 也 看 得 見 也 看 不 見 。 」 神 會 又 問 大師 ： 「 為什麼 也 看 得 見 也 看 不 見 ？ 」 惠能 大師 說 ： 「 我 也 看 得 見 ， 是 因為 常常 見 得 到 自己 的 過失 罪惡 ， 所以 說 是 也 看 得 見 ； 而 所謂 看 不 見 ， 是 因為 見 不 到 宇宙 眾生 中 他人 的 過失 罪惡 ， 所以 也 看 得 見 也 看 不 見 呀 。 你 說 的 也 痛 也 不 痛 ， 又 是 怎麼樣 ？ 」 神 會 答道 ： 「 如果 不 痛 ， 那 就 如同 沒有 感情 的 草木 土石 ； 如果 痛 ， 那 就 如同 一般 俗眾 ， 心 中 就 會 生出 恨意 。 」 惠能 大師 說 ： 「 神 會 ！ 前面 所 說 的 見不見 ， 是 事物 正反 有無 對立 的 兩 個 極端 ， 而 痛 不 痛 卻 是 主觀 感受 上 一 有 一 無 、 一生 一 滅 的 問題 。 你 自己 的 心性 都 尚且 未曾 悟見 ， 竟然 敢 來 捉弄 別人 ！ 」 神 會 頂禮膜拜 ， 再 頂禮膜拜 ， 不 敢 說話 。 惠能 大師 說 ： 「 你 心性 迷惑 不 曾 悟見 ， 應該 去 請教 那些 能 知 善識 的 人 尋找 出路 。 如果 你 心 中 覺得 自己 悟見 本性 了 ， 那麼 依照 大乘 佛法 修行 即 是 。 你 自身 迷惑 ， 還 不能 悟見 自己 本心 ， 卻 反而 來 問 我 惠能 悟見 了 沒有 ？ 我 無從 自己 判斷 ， 想 取代 你 的 迷惑 也 辦 不 到 。 你 如果 自性 悟見 了 ， 又 豈能 取代 我 心 中 的 迷惑 ？ 悟見 了 本性 沒有 ， 我 是 無法 自己 判斷 的 。 你 為什麼 不 自己 好好 修行 ， 卻 反而 來 問 我 看 得 見 或 看 不 見 ？ 」 神 會 行禮 ， 於是 成為 門下 弟子 ， 不再 離開 曹溪山 中 ， 常 在 惠能 左右 身邊 。 【 新繹 】 此 章 記惠 能 與 神 會 討論 本性 悟見 的 問題 。 神會 是 惠能 十 大 弟子 之 一 ， 也 是 南宗 荷澤禪 的 祖師 。 據 今人 考證 ， 他 生 於 武則天 光宅 元年 （六八四） ， 卒 於 肅宗 乾元 元年 （七五八） 以後 。 湖北 襄陽 人 ， 俗姓 高 。 初 學 儒道 ， 後 出家 為 僧 。 曾 謁見 神秀 ， 後 拜 惠能 為 師 。 惠能 去世 後 ， 曾 任 南陽 龍興寺 住持 ， 故 又 有 人 說 他 是 南陽人 。 唐玄宗 開元 、 天寶 年間 ， 弘揚 曹溪 頓教 ， 曾 奉詔 入 內 道場 ， 對 南宗 禪法 的 發展 ， 貢獻 很 大 。 後 住 洛陽 荷澤寺 ， 故 世 稱 荷澤 大師 。 唐德宗 貞元 十二年 （七九六） ， 被 尊為 禪宗 七 祖 。 此 章 記 神會 初來 禮拜 惠能 的 情形 。 神 會 在 謁見 惠能 之前 ， 已 讀 過 儒家 道家 的 一些 典籍 ， 也 曾 去 見 過 神秀 求 法 ， 所以 他 的 問題 ， 已 非 經書 上 的 疑義 ， 而是 坐禪 時 的 悟道 之 法 。 一般而言 ， 坐禪 時 須 結跏趺坐 ， 端身 澄慮 ， 雙目 微 張 ， 心 則 專注 一 處 ， 因此 神 會 問 惠能 坐禪 時 「 見 不 見 」 的 問題 ， 是 一 個 比較 尖銳 而 難以 回答 的 問題 。 你 要 說 是 「 見 」 ， 卻 明明 已 入 禪定 ， 實際 上 是 視若無睹 ； 你 要 說 是 「 不 見 」 ， 卻 明明 雙目 未 閉 ， 必然 有 見於 某 一 對象 。 神 會 提出 這樣 的 問題 ， 表示 他 對 修行 已 有 一定 程度 的 體會 。 也 因此 ， 六祖惠能 不 攖 其 鋒 ， 反而 對 神 會 把 打 了 三幾 下 ， 問 他 「 痛 不 痛 」 ， 用 旁敲側擊 的 方式 來 開導 他 。 「 見 」 與 「 不見 」 是 客觀 事物 對立 的 兩 端 ， 是 有形 相 可 求 的 ， 不論 是 「 見 」 或 「 不 見 」 ， 那 個 事物 對象 是 依然 存在 的 ； 「 痛 」 與 「 不 痛 」 則 是 主觀 的 感受 ， 它們 因緣 和合 ， 一生 一 滅 ， 當 你 覺得 「 痛 」 時 就 痛 ， 覺得 「 不 痛 」 時 就 不 痛 ， 二 者 之間 不能 假借 ， 不能 取代 。 惠能 所以 會 說 ： 「 見 不 見 是 兩 邊 ， 痛 不 痛 是 生滅 」 ， 是 為了 說明 二 者 的 性質 不同 。 所以 會 說 ： 「 吾 不 自知 ， 代 汝 迷 不得 。 汝 若 自 見 ， 代 得 我 迷 ？ 」 也 是 為了 說明 「 個人 吃飯 個人 飽 ， 自家 修行 自家 得 」 的 道理 。 坐禪 時 見 或 不 見 呢 ？ 惠能 以為 不能 執著 於 形相 上 的 見 與 不見 ， 而 應該 注意到 修行 悟道 的 本身 ， 所以 他 回答 說 ： 「 亦 見 亦 不 見 」 。 見 者 為 自身 的 過錯 ， 不 見 者 乃 自身 之外 他人 的 罪失 。 他 為什麼 批評 神 會 「 若 不 痛 ， 即 同 無情 木石 ， 若 痛 ， 即 同 凡夫 」 的 說法 呢 ？ 來 聽 我 給 你 唱誦 吧 。 」 頌詞 如下 ： 第一 代 祖師 達摩 和尚 的 頌詞 這樣 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