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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 飯 應該 不 成 問題 吧 ? 可是 , 誰 又 知道 這樣 做 的 後果 是 什麼 , 現在 至少 已經 是 最 壞 的 狀況 了 。 」 抽屜 裡 全 是 她 寫 的 這樣 的 字條 。 小鬼 翻出來 時 在 每 張 後面 加 眉批 , 不外乎 ── 放屁 ! 活該 ! 混帳 東西 , 最 常 批 的 是 ── 屢 犯 屢 錯 不 知 悔改 , 記大過 一 次 以儆效尤 。 「 如果 獅子 答應 離婚 可是 不 放 沛沛 給 妳 , 妳 會不會 答應 ? 或者 每 個 星期 讓 妳 看 一 次 ? 」 她 搖頭 : 「 這 件 事 本身 就 沒有 什麼 意義 , 而且 我 還 蠻 愛 獅子 , 雖然 經常 見 不 到 他 , 至少 還 有 沛沛 , 其實 也 完全 因為 沛沛 。 」 沛沛 出生 時 她 餵 他 吃 母奶 , 晚上 抱 著 他 睡 , 一天天 覺得 沛沛 在 他 懷中 長大 , 是 她 的 , 全部 她 一 個 人 的 。 沛沛 八 個 月 大 時 長 乳牙 仍 在 吃 母奶 , 幾 次 將 她 的 奶頭 咬破 , 她 在 心 裡 喊 著 : 「 沛沛 ! 沛沛 ! 」 痛澈心扉 。 「 為什麼 不 跟 獅子 好好 深 談 一下 呢 ? 」 小鬼 問 她 。 「 他 都 做 得 到 , 還 能 談 什麼 ? 而且 我 也 講 不 出 難堪 的 話 , 兩 個 沉默 分子 那裡 會 有 心聲 。 」 小鬼 指 著 她 所 寫 的 字條 : 「 妳 就 這麼 一 套 ? 這 算 什麼 沉默 ? 」 她 笑 了 : 「 現在 這樣 不 是 很 好 嗎 ? 」 「 是 啊 , 對 自己 誠實 得 不得了 ! 」 小鬼 一 放手 , 那些 紙頭 全 飛 了 出去 , 從 窗口 望出去 , 像 梁山伯 墳 上 的 蝴蝶 , 是 梁祝 的 化身 。 落到 地塵 , 誰 也 不 懂 所 寫 背景 , 不 知道 作者 是 誰 。 小鬼 急急 起身 去 追 , 撈到 一 張 , 大聲 唸 道 : 「 今天 有點 不 舒服 , 最近 經期 一直 不 正常 , 老是 覺得 疲倦 、 想 吐 , 斷斷續續 在 出血 , 昨天 好不容易 報社 輪休 , 手頭 上 又 沒有 採訪稿 要 寫 , 回 桃園 看 沛沛 , 和 沛沛 玩 了 一 天 , 很 累 但是 很 滿足 , 沛沛 愈來愈 會 說話 了 。 回來 時 和 獅子 同 車 , 他 問 我 是 不 是 懷孕 了 , 我 想 是 的 , 心 裡 最 不 願意 面對 的 事實 ! 」 這 一 張 小鬼 沒 看過 , 急於 想 知道 後續 狀況 : 「 後來 呢 ? 」 「 沒 事 了 , 工作 一 忙 人 一 累 就 流掉 了 。 」 小鬼 拿起 筆 在 指頭 上 咬牙切齒 狀 寫 著 : 王八蛋 ! ! 她 待在 小木屋 的 時間 愈 長 就 愈 滿意 那裡 的 環境 。 隔壁 大廈 等高點 蓋 了 兩 間 紅鋼專 建築 , 大約 有 二十 坪 , 紅磚 幾乎 貼 著 她們 的 小 木屋 , 小鬼 探頭 出去 , 敲打 試聽 鋼磚 的 硬度 反應 , 聳肩 道 : 「 鑽石 做 的 ! 」 紅磚屋 內 沒有 家具 沒有 人 , 小鬼 每 天 開 窗 注視 : 「 能 住 在 那裡 就 好 了 。 」 他們 下樓 到 隔壁 大廈 銷售 中心 問 : 「 十三樓 頂樓 租 不 租 ? 」 「 不 租 , 要 賣 。 」 「 多少 錢 ? 」 「 連 十二樓 , 一共 八十 坪 。 」 她們 面 無 表情 退出 , 誰 也 沒 說話 。 後來 下雨 了 , 換 了 她 坐 在 桌 前 , 小鬼 躺 在 床 上 , 屋 外 又 是 風 又 是 雨 , 呼呼 、 噓噓 的 , 好像 老天爺 又 吹口哨 又 流 口水 。 小鬼 忍不住 大笑 出聲 : 「 他媽的 , 饞 鬼 老天爺 ! 你 這 算 什麼 表演 。 」 「 小鬼 , 妳 不 覺得 住 這 個 簡單 的 小 木屋 很 好 嗎 ? 」 如果 住 大 了 , 妳 有 妳 的 房間 , 我 有 我 的 房間 , 我們 就 不 容易 窩在 一 堆 , 就 不會 這麼 溫暖 了 。 「 是 啊 , 還好 賣 八百萬 幫 了 我們 大 忙 ! 」 「 妳 身體 最近 怎麼樣 ? 」 小鬼 正經 問道 。 「 下雨 的 時候 覺得 腰 酸酸 的 , 眼睛 怕 光 , 就是 胃口 一直 好 得 出奇 , 隨時 覺得 餓 , 有時候 在 報社 餓 的 脾氣 都 來 了 , 其他 人 好像 隨時 祇 覺得 犯 酒癮 ! 」 「 妳 這 叫 宰相 肚子 ! 」 小鬼 又 說 : 「 妳 當心 雨季 來 了 。 」 她 站起身 推開 窗戶 : 「 我 去 給 獅子 打電話 。 」 雨水 飄 得 桌面 、 地 上 一 片 濕 , 她 幾乎 是 自言自語 地 : 「 這 禮拜 要 熬 三 天 夜 。 」 「 我 一起 去 吃飯 , 吃完 飯 我 要 上班 了 。 」 「 明天 來 不 來 ? 」 「 再 看 情形 , 他 有一點 懷疑 了 。 總 說 我 行踪 交待 不 清 , 問 我 出來 都 去 那裡 。 」 「 妳 怎麼說 ? 」 「 在 街 上 啊 ! 原來 是 在 街 上 嘛 。 」 大樓 不遠 就 是 鬧 街 。 她 低頭 看 雨 , 遠山 更 模糊 了 , 框 在 窗子 裡 像 下 毛毛雨 的 銀幕 畫面 。 是 真的 下雨 了 。 立體 電影 。 「 最好 不要 告訴 他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一 個 小小 方寸之地 , 發展成 愈來愈 大 的 心態 , 原先 祇是 想 圖 個 方便 與 隱私權 , 現在 變成 她 心 底 的 祕密 了 。 知道 的 人 愈 多 會 愈 複雜 。 她 捨不得 。 一直 這樣 。 獅子 不 在 。 她們 叫 了 瓶 清酒 , 就 著 烤 烏魚子 下 。 以前 小孩 時 最 喜歡 在 雨天 到 陰溝 玩水 , 剛 到 臺北 工作 時 仍 喜歡 和 小鬼 在 街 上 窮逛 , 偶爾 踩到 行人道 上 鬆 了 的 紅磚 便 濺濕 一 身 水 。 小 木屋 旁 的 紅磚 房子 賣 八百萬 遮風雨 ! 「 貴 得 離譜 。 」 她 低聲 罵道 。 「 十三樓 嘛 ! 有 人 喜歡 這 種 高度 。 」 小鬼 酒量 一向 好 , 喝 什麼 都 像 不 在乎 。 一 臉 酒鬼味 。 她 臉 趴 在 桌面 , 一直 對 任何 人 笑 , 拿起 酒瓶 掂掂 : 「 沒有 了 。 」 小鬼 接過去 稍 傾斜 , 便 滿滿 一 杯 : 「 不要 太 相信 自己 的 感覺 , 不要 以為 輕輕 的 就是 沒有 了 。 」 她 嘿嘿 笑開 了 臉 : 「 小鬼 , 妳 是 在 說 我們 的 心 ? 」 「 妳 還 有 什麼 ? 」 小鬼 白 她 一 眼 。 「 難講 噢 ! 」 「 我 勸 妳 交 個 男朋友 鬆散 一下 情緒 。 」 「 混帳 東西 。 」 她 借用 小鬼 的 眉批 用語 。 她 覺得 小鬼 好 遠 好 遠 , 最 讓 人 害怕 的 距離 , 她 集中 焦距 看去 , 仍然 好 遠 , 她 彷彿 對著 一 團 意念 說話 : 「 妳 知道 我 最 想 做 什麼 嗎 ? 時間 在 舊 物 上 極盡 榮華 , 窗 外 則 由 黑 更 黑 。 我 佇立 良久 一籌莫展 , 與 之 對峙 的 是 一 屋子 不會 說話 卻 有 意見 的 物品 。 寒意 由 腳底 升起 , 升到 眉目 凝聚成 塊 。 多 年 習慣性 頭痛 , 便是 這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冷 所 造成 。 拈滅 燈火 , 或者 會 溫暖 些 , 我 想 。 黑暗 沉站 , 突 由 對門 傳來 一陣陣 悶雷 、 暴虐 爭吵 , 女聲 比 男聲 更 憤怒 , 女聲 是 張安序 ! 那 賁張 幾近 野獸 怒吼 , 帶 強烈 肅殺 意味 。 這 是 潔淨 、 冷漠 如 張安序 者 可能 有 的 聲音 ? 因為 距離 , 聽 不 清楚 話 的 內容 , 說話 的 方式 卻 讓 人 聯想 人 是 在 逐漸 自毀 中 。 我 埋面 向 床 , 誰 能 管 誰 ? 數不清 多少 次 亮 中 醒來 覺得 不 安心 , 不意 黑暗 中 亦 會 如此 。 每 睜眼 無際 的 黑 像 壓力艙 , 令 人 無法 睡 得 平衡 。 窗 外 因 山 上 光 害 小 反而 比 室 內 亮 , 擾 得 眼睛 發痠 , 輾轉 難 下 , 祇好 起身 開燈 , 剎那 , 窗 外 黑天 退 了 一 大 步 。 隔鄰 憤怒 已 消失 , 不 似 有些 爭吵 一 波 連 一 波 。 看來 張安序 動 了 真 氣 , 她 的 忌諱 真不少 , 輕易 便 可 觸怒 。 照理 我 應當 過去 看看 , 想想 不必 , 私密性 於 這 種 個性 相當於 命 。 何況 我 尚 不 知 她 準備 活成 什麼 樣子 。 山 上 的 日子 看似 無 甚 變化 , 隱隱 中 氣候 、 景調 , 連 爬牆 樹藤 皆 呈 萬端 。 不 上班 的 日子 ,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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