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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 容易 掌握 , 我 就 沒有 被 物理 或 數學 上 任何 與 「 無限 」 有關 的 問題 難倒 過 。 我 只要 回頭 記起 , 自己 腦袋 裡 那 個 永遠 合不攏 的 「 王 」 字 , 或是 王文興 筆下 嚎啕大哭 的 小孩 , 「 無限 」 就 如實 在 那裡 。 最近 妳 常 怪 我 「 不 好好 回答 妳 的 問題 」 , 問 我 很多 事 , 都 得 不 到 明確 的 答案 。 那 一半 是 因為 我 沒辦法 跟隨 著 妳 腦袋 的 轉法 , 弄懂 妳 的 問題 , 也 就 無法 回答 ; 但 還 有 另外 一半 , 因為 我 不 想 剝奪 妳 自己 去 感受 困惑 、 被 困惑 糾纏 的 體驗 機會 。 別人 給 的 答案 , 或許 方便 , 然而 就 減少 了 讓 妳 迷疑 摸索 的 過程 。 那 迷疑 摸索 的 過程 , 在 決定 妳 將來 會 變成 什麼 樣 的 人 上面 , 比 答案 重要 一百 倍 一千 倍 啊 ! 我 最 不 願 看到 的 , 就 是 簡單 粗糙 地 以為 選擇 最早 出發 、 跑 得 最 快 就 是 對 的 。 先 取消 了 太多 也許 可以 去 的 人生 車站 , 把 自己 弄得 狹窄 貧乏 , 那樣 跑 得 再 快 能 幹嘛 ? 搭 五點 零六分 去 等 五點 的 去 高雄 回程 時 , 上 了 高鐵 車廂 , 對著 車票 上 的 數字 , 找到 我 的 座位 。 啊 , 上面 坐 了 一 對 年輕 夫妻 。 我 把 票 遞出去 給 他們 看 , 他們 也 從 口袋 裡 掏出 他們 的 車票 , 車廂 沒 錯 , 座位 也 沒 錯 , 不過 再 一 看 , 他們 買 的 是 五點鐘 發車 , 而 我 買 的 是 五點 零六分 發車 的 。 後面 一 排 的 乘客 熱心 地 說 : 「 這 是 五點 零六分 發 的 沒 錯 ! 」 年輕 夫妻 趕忙 道歉 , 起身 就 要 往 外面 走 。 因為 我 自己 剛剛 才 走錯 過 月台 , 知道 五點 那 班 停靠 在 第二 月台 , 得 先 上樓 再 下樓 , 等 他們 到 那邊 , 五點 的 車 一定 開走 了 。 於是 就 多 問 他們 一 聲 : 「 要 到 哪裡 ? 」 原來 他們 也 是 去 臺北 。 我 建議 他們 不必 去 趕 那 一定 趕 不 上 的 五點 班 車 , 可以 換到 後面 自由席 車廂 就 好 了 。 「 這樣 反而 還可以 比較 快 到 臺北 啊 ! 」 我 很 自然 地 補 了 一 句 。 「 比較 快 到 臺北 ? 」 年輕 的 先生 很 疑惑 , 聽 不 懂 我 在 講 什麼 。 我 只好 解釋 : 「 五點鐘 的 , 沿途 停靠 比較 多 站 , 到 臺北 七點 ; 五點 零六分 的 , 只 停 臺中 、 板橋 , 反而 六點 四十二分 就 先 到 了 。 」 所以 要 去 臺北 的 , 大部分 都 搭 五點 零六分 , 不會 搭 五點 的 。 我 順便 解釋 : 原來 以為 他們 應該 是 要 到 別的 地方 , 才 買 五點 那 班 的 車票 , 我 還 閃過 念頭 , 如果 他們 要 去 新竹 或 桃園 , 只要 比 臺中 北邊 的 城市 , 他們 一樣 可以 安心 搭 這 班 車 , 到 臺中 下車 , 再 換 等 原來 五點 出發 的 那 班 , 還可以 來得及 。 「 搭 五點 零六分 去 等 五 點 的 。 」 年輕 的 先生 意味深長 地 講 了 這樣 一 句 話 。 他 有點 不好意思 地 說明 , 他們 是 第一 次 搭 高鐵 上 臺北 , 買 票 時 沒 多 注意 , 理所當然 買 了 比較 早 的 車班 。 他們 往 自由席 車廂 走去 , 我 在 自己 的 位子 上 安坐下來 , 車子 開始 緩緩 移動 。 望 著 窗 外 朝 後 逝去 的 月台 , 剛剛 年輕 先生 的 那 句 話 一直 在 我 腦 中 迴響 : 「 搭 五點 零六分 去 等 五 點 的 。 」 突然 , 這樣 一 句 別人 可能 覺得 莫名其妙 的 話 , 變成 了 人生 成長 的 隱喻 。 可是 只要 稍微 靜下來 的 片刻 , 我們 都 會 自然 地 彼此 互問 一 句 : 「 最近 寫 些 什麼 ? 」 每 個 人 一定 都 有 剛 完成 的 , 或 剛 開筆 的 , 或 構思 許久 等 著 要 寫 的 , 或 寫 了 許久 總 也 完成不了 的 作品 。 是 的 , 我們 都 是 創作 者 , 都 在 創作 中 得到 最 大 的 折磨 , 才 能 換來 最 大 的 快樂 。 這 點 共同 的 身分 , 使 我們 就算 不 多 說 什麼 , 都 能 感覺到 特殊 的 親近 氣氛 。 在 別人 眼 中 , 每 年 一 次 的 文藝營 , 不過 就 是 個 「 大拜拜 」 嘛 ! 然而 , 正 如 「 大拜拜 」 過去 扮演 創造 社區 團結 一樣 , 我們 也 在 這樣 的 儀式 中 , 一次次 確認 , 自己 活 在 一 群 文學人 之中 , 一次次 確認 , 我們 並 不 孤單 。 我 相信 , 一 群 擁有 相同 興趣 的 人 , 會 製造出 很 不 一樣 的 濃郁 氣氛 。 我 希望 妳 可以 感受 , 這些 人 不 為 名 不 為 利 , 只 為了 對 文學 的 興趣 , 所 散發出來 的 奇特 熱情 。 我 希望 讓 妳 看到 、 讓 妳 感受 , 我 自己 跟 這 群 朋友 聚 在一起 時 的 快樂 與 滿足 。 我 完全 沒有 意圖 要 妳 跟 我 一樣 喜愛 文學 , 熱中 文字 創作 。 但 我 真心 期待 , 妳 長大 後 會 同樣 珍惜 自己 的 熱情 、 別人 的 熱情 , 願意 伸出 長長 的 手臂 拉住 擁有 相同 熱情 的 人 , 靠 著 這些 人 , 不斷 替 自己 的 熱情 保溫 , 甚至 添加 薪火 , 如此 來 抵拒 世俗 力量 對 我們 熱情 興趣 的 持續 傷害 。 妳 送 我 的 第一 個 爸爸節 禮物 。 嗯 , 大家 都 看得出來 他 像 誰 啦 ! 小時 懵懵懂懂 缺乏 「 選擇 意識 」 , 還 真 不 是 件 壞事 , 我 很 容易 在 環境 裡 安定下來 , 也 就 容易 喜歡上 我 所 擁有 的 一切 。 希望 妳 也 不要 失去 對 周遭 既有 事物 的 接受 能力 。 愛 我 所 熟悉 的 印象 中 , 我 不 曾 對 自己 的 名字 有 過 什麼 意見 , 沒 特別 喜歡 過 , 也 沒 討厭 過 。 那 就 是 我 的 名字 。 同樣 的 , 念 小學 、 念 國中 , 都 是 住家 旁邊 的 學校 , 理所當然 就 去 念 了 。 報到 、 分班 , 一切 聽 學校 擺布 , 然後 就 在 分配好 的 班級 、 分配好 的 座位 , 上學 讀書 , 跟 周遭 同學 交朋友 。 一 次 都 沒 想 過 , 如果 不要 在 這 個 班 會 怎樣 ; 更 一 次 都 沒 想 過 , 要不要 轉去 可能 更 「 好 」 的 班 。 也 就 是 , 我 一直 沒有 覺得 , 擁有 什麼 樣 的 名字 , 上 什麼 樣 的 學校 , 遇到 什麼 樣 的 同學 , 應該 是 我 能 選擇 的 。 不 存在 其他 選項 , 也 就 沒有 比較 。 我 常 想 , 小時 懵懵懂懂 缺乏 「 選擇 意識 」 , 還 真不 是 件 壞事 。 沒想到 要 選擇 , 心 裡 自然 生出 接受 事實 的 態度 , 於是 我 很 容易 讓 自己 在 環境 裡 安定下來 , 也 就 容易 喜歡上 我 所 擁有 的 一切 。 人 的 天性 本能 , 對於 陌生 的 東西 總 先 擺出 敵意 抗拒 。 那 是 演化 中 形成 的 自我 防衛 機制 。 為什麼 「 一見鍾情 」 很 浪漫 ? 因為 我們 很少 第一 眼 看去 , 就 看到 漂亮 的 人 。 「 一見鍾情 」 是 不 自然 的 , 「 情人 眼 裡 出 西施 」 才 自然 。 熟悉 了 , 我們 才 看到 美 , 美 與 親近 關係 密切 。 跟 我們 親近 的 人 , 不會 醜 的 。 我 慶幸 , 在 那 個 相對 貧乏 的 年代 , 選擇 是 個 奢侈品 。 沒有 選擇 的 情況 下 , 我們 接受 了 自己 、 自己 的 名字 、 自己 的 家 、 自己 的 生活 、 自己 的 學校 、 自己 的 朋友 。 那 本來 通通 都 不 是 我們 自己 去 選來 的 , 可是 因為 不 知道 要 覺得 委屈 與 無可奈何 , 我們 摸熟 混 透 了 , 就 自然 喜歡 , 自然 珍惜 。 我 沒有 花 什麼 時間 去 羨慕 別人 , 更 沒 花 時間 去 設想 改變 自己 、 自己 的 名字 、 自己 的 家 、 自己 的 生活 、 自己 的 學校 、 自己 的 朋友 。 早早 就 把 自己 安定 放 在 那 唯一 的 情境 中 , 把 時間 放 在 熟悉 這 一切 、 接受 這 一切 上 。 妳 的 環境 裡 , 有 比 我 成長 過程 多 得多 的 選擇 。 小小 年紀 , 你們 同學 就 有 人 改 過 好幾 個 英文 名字 , 也 都 知道 將來 長大 了 , 還可以 去 改掉 爸媽 替 你們 取 的 中文 名字 。 你們 早早 就 選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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