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並且 記得 那 種 激盪 帶來 的 強烈 感受 , 所以 我 想 我 知道 妳 對 那 個 八十一 分 為什麼 會 那樣 反應 。 有點 變化 , 有點 戲劇性 起伏 , 比 一成不變 好 , 即使 那 一成不變 是 高分 成績 。 付出 考 差 了 的 代價 , 換來 這樣 的 理解 , 我 覺得 還 挺 不錯 的 。 妳 自己 動手 做 的 小雞 。 有 一陣子 , 妳 最 愛 在 紙 上 信手 畫 各 種 姿態 的 小雞 。 妳 已經 有 了 明確 的 直覺 , 為 自己 做 決定 , 快速 衡量 不同 的 危機 因素 , 更 重要 的 , 從 摔跤 到 站起來 到 重新 回到 坡頂 和 同伴 會合 , 始終 維持 著 快樂 享受 的 笑容 。 雪地 上 的 第一 跤 妳 生平 第一 次 滑雪 , 當然 , 也 就 有 了 第一 次 在 雪地 上 跌 個 四腳朝天 的 經驗 。 那 是 在 日本 的 藏王 , 一 個 了不起 的 風 雪 之 鄉 。 早上 , 我們 先 搭 纜車 去 看 大自然 的 奇景 ── 樹 冰 。 從 西伯利亞 南下 的 冷 空氣 , 遭逢 日本海 飄上 的 大量 水氣 , 在 地藏王山 上 大量 降 雪 , 配合 特殊 的 風力 帶動 , 在 海拔 一千五百 公尺 左右 高度 , 所有 的 樹 都 被 白雪 纏 捲 覆滿 , 包成 一根根 超級 大 雪糕 的 模樣 , 壯麗 極了 。 這樣 的 條件 , 除了 創造出 樹冰 奇觀 之外 , 也 就 讓 藏王 這 地方 從 山 上 到 山 下 , 可以 有 多達 四十六 條 坡度 難度 不一 的 滑雪道 。 下午 , 媽媽 想盡 辦法 , 終於 找到 了 一 個 教練 , 可以 撥出 兩 小時 時間 , 教 你們 三 個 小孩 初步 的 滑雪 技巧 。 穿上 雪靴 , 接著 學習 如何 套上 滑雪板 , 學習 在 平地 簡單 地 移動 後 , 教練 把 你們 帶到 一 個 小 坡 上 , 示範 給 你們 看 應該 如何 控制 滑雪板 的 角度 。 妳 站 在 最前面 。 突然 , 妳 開始 朝 下坡 滑動 , 滑 了 一 小 段 , 妳 身體 一 歪 , 啊 , 跌 了 一 大 跤 ! 我 很 快 就 趕過去 , 把 妳 扶起來 , 因為 早 就 料定 了 學 滑雪 沒有 不 摔跤 的 , 而且 自己 以前 學 滑雪 的 經驗 讓 我 知道 : 在 雪地 上 , 跌倒 容易 , 跌 了 也 不會 怎樣 , 但是 穿著 雪靴 雪板 , 跌倒 了 可 沒 那麼 容易 起 得 來 。 上完 課 , 學會 了 基本 的 一點 滑雪 本事 , 我 問 妳 第一 次 摔跤 的 感覺 。 讓 我 驚訝 的 , 妳 回答 的 第一 句 話 竟然 是 : 「 是 我 自己 要 摔 的 。 」 我 還 以為 妳 是 愛面子 才 這樣 解釋 , 狐疑 地 反應 : 「 真的 嗎 ? 」 妳 告訴 我 , 其實 那時 教練 還 在 講解 , 妳 很 專心 地 看 教練 如何 動 滑雪板 , 沒想到 腳 下 稍微 一 動 , 人 竟然 就 開始 往 下 滑 了 。 妳 不 曉得 該 怎麼辦 , 只 覺得 下滑 的 速度 愈來愈 快 , 別 說 停下來 , 連 要 減速 都 沒辦法 , 於是 只好 讓 自己 摔跤 , 因為 摔倒 了 就 能 停下來 。 「 可是 妳 不 怕 摔跤 會 痛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總 比 一直 滑下去 , 不 知道 會 滑到 哪裡 去 , 不 知道 要 撞到 什麼 東西 好 吧 ! 」 妳 回答 。 原來如此 。 好幾 件 事 是 我 原本 沒有 想到 的 。 沒有 想到 妳 不 是 失控 、 失去 平衡 跌倒 的 , 沒有 想到 在 那 短短 幾 秒間 妳 感受 了 這麼多 , 沒有 想到 妳 會 選擇 摔跤 來 避免 更 大 的 未知 恐懼 。 「 我們 就 在 旁邊 , 妳 會 滑到 哪裡 去 ? 妳 就 沒想到 我 會 過去 把 妳 拉住 嗎 ? 」 我 補 問 一 句 。 妳 看 了 我 一 眼 , 很 誠實 地 說 : 「 那 個 滑下來 的 速度 很 快 欸 , 哪裡 想 得 到 你 會 來 拉 我 , 還不如 自己 摔倒 。 」 唉 , 原來如此 。 聽到 妳 的 回答 , 我 心 裡 當然 不會 沒有 一點點 遺憾 與 失落 , 不過 更多 的 , 是 安慰 與 安心 : 妳 已經 有 了 明確 的 直覺 , 為 自己 做 決定 , 快速 衡量 不同 的 危機 因素 , 更 重要 的 , 從 摔跤 到 站起來 到 重新 回到 坡頂 和 同伴 會合 , 始終 維持 著 快樂 享受 的 笑容 。 啊 , 跌倒 了 , 旁邊 是 好心 過去 扶 妳 的 教練 。 我 還是 擔心 妳 溼溼 的 頭髮 , 不過 我 決定 讓步 , 畢竟 這 是 妳 生命 經驗 中 前所未有 的 雪景 , 妳 此刻 看到 的 一切 , 將 留在 記憶 中 陪伴 妳 很 久 。 雪 夜 中 不 願 戴上 帽子 的 女孩 去 日本 旅行 那麼多 次 , 還是 頭 一 回 碰到 火車 延遲 誤點 。 那 是 東北 新幹線 , 就 在 我們 要 下車 的 大石田 前 一 站 , 火車 突然 不 動 了 。 車 上 其他 乘客 都 老神在在 , 沒有 任何 特殊 反應 , 顯然 他們 都 有 心理 準備 , 在 這樣 的 風 雪 季節 裡 , 就 連 新幹線 都 不可能 抗拒 天候 , 維持 準點 。 慢 了 半 個 多 小時 抵達 大石田 , 風 雪 中 趕緊 跳上 旅館 派來 的 車 , 出發 前往 銀山 溫泉 。 車燈 照出去 , 能夠 看到 的 , 只有 前方 一 小 段 窄窄 的 路 , 被 兩 邊 堆 得 幾乎 有 一 層 樓 高 的 雪包 圍住 了 。 路 兩旁 的 房子 , 都 埋 在 雪 中 , 勉強 才 看 得 出 一點 房子 的 模樣 。 後來 我們 知道 , 山形縣 這 一帶 , 竟然 連 下 了 將近 一 個 月 的 雪 。 銀山 溫泉 整 條 街 , 當然 都 覆蓋 在 皚皚 白雪 中 。 有 溫泉 注入 的 河川 流水 淙淙 , 但是 稍 往 下游 一點 , 水溫 下降 , 河 上 就 結 了 一 層 冰 , 陸陸續續 降下 的 雪 層層 覆蓋 在 冰 上 , 夜裡 看出去 , 簡直 像是 河 上 臥 著 一 條 純白 、 朝 未知 遠方 迤邐 延長 的 巨龍 。 五十多 次 的 演出 , 甚至 沒有 出現 任何 一 次 明顯 忘 譜 的 情況 , 很多 容易 忽略 的 細節 都 被 照顧到 了 。 這 是 給 辛苦 準備 的 家長 , 再 美好 不過 的 回報 。 證明 了 我們 的 堅持 是 對 的 , 證明 了 不 馬虎 的 態度 是 會 傳染 的 , 證明 了 品味 有 著 巨大 的 提升 力量 , 更 證明 了 創造 感人 音樂 的 唯一 途徑 ── 自尊 、 自重 、 自信 , 為 自己 的 內在 滿足 而 演奏 。 真 好 你們 學 了 音樂 , 能夠 在 美好 的 聲音 中 探索 自我 , 擁有 了 超越 自己 本能 生命 以外 的 經驗 。 音樂 帶來 的 這 種 自信 、 自尊 , 必然 是 你們 內在 長遠 的 力量 。 藏 在 身體 裡 的 資產 「 台 上 一 分鐘 , 台 下 十 年 功 。 」 這 話 很多 人 都 會 講 , 這 道理 很多 人 也 都 明白 。 不過 明白 是 一 回 事 , 真正 體驗 感受 這 句 話 , 是 另 一 回 事 。 妳 和 詠雩 、 昀玓 合開 音樂會 時 , 來 了 好多 我們 的 朋友 , 他們 都 是 從小 看 著 妳 長大 , 也 常常 見到 妳 的 人 。 聽完 音樂會 , 每 個 人 來 對 我 和 媽媽 說 的 話 , 除了 「 恭喜 」 、 「 好棒 」 之外 , 幾乎 都 還 表達 了 特殊 的 驚訝 : 「 怎麼 一 上台 彈 起 琴 來 , 就 變 得 那麼 成熟 ! 」 我 跟 他們 解釋 : 那 是 因為 妳 穿 了 禮服 , 甚至 還 穿上 了 從來 沒 穿 過 的 高跟鞋 , 臉 上 也 化 了 點 妝 , 看起來 當然 不 一樣 。 他們 不 是 沒 注意到 妳 外表 的 變化 , 有 人 還 看到 妳 因為 不 太 習慣 穿 高跟鞋 , 所以 走到 鋼琴 邊 突然 頓 了 一 下 , 臉 上 有 一 種 很 可愛 、 孩子氣 的 表情 。 但 他們 堅持 , 讓 他們 驚訝 的 不 是 外表 。 而是 琴音 , 是 妳 彈琴 時 給 人 的 感覺 。 琴音 裡 有 一 種 不 像 小孩 的 氣勢 , 有 一 種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的 魄力 , 認真 專注 、 不 受 打擾 、 不 受 影響 地 彈下去 。 聽到 這樣 的 形容 , 我 笑 了 , 我 說 : 「 那 是 蕭邦 音樂 的 效果 吧 ! 她 進場 第一 首 獨奏曲 , 就是 很 有 氣勢 的 第三 號 詼諧曲 啊 ! 」 參加 你們 班 的 畢業 音樂會 , 兩 天 來 從頭到尾 聽完 每 個 人 的 演奏 , 我 才 真正 了解 朋友 們 當時 試圖 要 告訴 我 的 。 我 對 妳 的 音樂 太 熟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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