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尺度 。 我 最 不 願 看到 的 , 就 是 簡單 粗糙 地 以為 選擇 最早 出發 、 跑 得 最 快 就 是 對 的 。 沒有 準備好 就 急 著 跑 , 會 耗掉 許多 冤枉 的 時間 ; 更 糟 的 是 , 草率 設定 一 個 目標 拚命 朝 那裡 跑去 , 我們 就 會 忘記 要 看看 其他 可能 的 目的地 、 其他 可能 的 路線 , 我們 更 就 無從 安心 體認 路途 過程 的 經驗 。 換句話說 , 我們 先 取消 了 太多 也許 可以 去 、 應該 去 的 人生 車站 , 把 自己 弄得 狹窄 貧乏 , 那樣 跑 得 再 快 能 幹嘛 ? 有時 , 輸 比 贏 更 重要 , 因為 痛苦 比 快樂 留存 得 更 久遠 , 也 就 往往 教會 我們 更多 東西 , 提醒 我們 去 問 自己 : 為什麼 那麼 在意 ? 在 運動場 上 「 學 輸 」 小學 時 , 學校 好像 隨時 都 在 比賽 。 整潔 、 秩序 是 一定 要 比 的 , 然後 有 作文 、 演講 、 畫圖 這 種 班 上 要 選出 代表 去 參賽 的 , 還 有 其他 要 全 班 一起 練習 、 一起 參加 的 。 像是 班級 樂隊 比賽 , 以及 各式各樣 運動 項目 , 躲避球 、 大隊接力 等等 。 班級 樂隊 我們 班 向來 很 強 。 我們 有 三 把 小提琴 , 兩 把 口風琴 , 還 有 足夠 的 木琴 、 鐵琴 可以 突顯 旋律 , 壓過 數量 龐大 、 聲音 鬼魅 的 塑膠 笛子 , 所以 幾乎 年年 得 第一 名 。 那麼多 年 後 回想 , 我 完全 記 不 起 一 次次 班級 樂隊 比賽 的 情景 , 連 演奏 什麼 曲子 、 如何 排練 、 如何 上台 下台 , 通通 沒有 印象 。 然而 相對 地 , 四年級 的 躲避球 比賽 , 卻 怎麼 也 忘 不 掉 。 四年級 剛 換 的 導師 , 前 一 回 帶 的 班 連續 兩 年 拿到 全 校 冠軍 , 老師 因而 被 視為 「 躲避球 專家 」 , 也 因而 我們 班 的 表現 格外 受到 注意 。 比賽 前 兩 個 月 , 先 是 體育課 的 時間 , 接下來 用 早自習 時間 , 乃至 中午 休息 時間 , 我們 一再 被 拉到 操場 上 練習 。 如果 固定 的 躲避球場 有 別 班 使用 , 老師 二話不說 , 叫 我 去 器材室 拿 用 石灰 畫線 的 工具 , 立刻 在 操場 中央 畫出 臨時 球場 來 。 我 很 快 學會 了 畫 很 直 的 直線 , 還 能 用 目測 快速 地 量出 一 個 大致 合乎 標準 的 場地 來 。 我 一邊 畫 , 其他 同學 已經 在 旁邊 先 進行 傳接球 和 閃躲 練習 了 。 他們 不 等 我 , 他們 不必 等 我 , 因為 全 班 只 有 我 一 個 人 不 上場 。 全 校 比賽 場次 太多 , 體育 老師 不 夠 用 , 所以 每 班 要 派 一 個 學生 幫忙 當 裁判 。 我 就 是 那 個 裁判 代表 。 班 上 同學 分 邊 對抗 時 , 我 就 負責 吹 哨子 , 順便 練習 該 怎麼 當 裁判 。 大家 練 得 很 努力 , 每 天 都 有 人 膝蓋 擦破 皮 , 有 人 腳踝 扭到 。 後來 練到 連 本來 最 膽小 的 女生 也 不會 尖叫 了 , 可以 鎮定 地 觀察 注意 球 的 去向 。 老師 說 , 整 個 年級 只 剩下 八 班 是 我們 的 對手 。 八 班 的 導師 是 體育組長 。 偏偏 抽籤 的 賽程 , 我們 準決賽 就 碰上 了 八 班 。 那 真是 一 場 緊張 的 對決 , 場 外 圍 了 滿滿 的 學校 師生 。 感覺 上 好像 費 了 一 整 個 下午 的 時間 , 我們 幾 度 差點 將 他們 剃 光頭 結束 比賽 , 最後 卻 遭到 他們 頑強 逆轉 , 輸 了 。 終場 哨音 響起 , 班 上 最 悍 的 攻擊手 , 最 高大 的 男生 , 最先 哭出來 。 大家 哭成 一 團 , 有 人 站 著 哭 , 有 人 蹲 著 哭 , 女生 抱 在一起 哭 。 我 也 哭 了 , 站 在 場 外 哭 , 哭 得 比 場 內 的 人 更 厲害 、 更 難過 。 到 現在 都 還 覺得 遺憾 , 沒有 機會 跟 大家 在 場 中 一起 面對 失敗 。 那 種 經歷 努力 , 付出 血汗 代價 , 最後 一起 輸掉 的 感覺 , 我 無緣 參與 。 那 種 當下 受到 挫折 打擊 , 但 回頭 卻 能 在 人生 記憶 裡 留下 永恆 印象 的 奇妙 片刻 。 有時 , 輸 比 贏 更 重要 , 因為 痛苦 比 快樂 留存 得 更 久遠 , 也 就 往往 教會 我們 更多 東西 。 尤其 , 如果 是 在 拚 了 命 努力 的 情況 下 輸 的 , 那 痛苦 會 久久 不 去 , 提醒 我們 理解 自己 究竟 在意 什麼 , 也 提醒 我們 去 問 自己 : 為什麼 那麼 在意 ? 看到 你們 熱熱鬧鬧 地 開 運動會 , 可以 感覺到 師長 保護 你們 的 強烈 用心 , 盡量 淡化 輸贏 , 讓 大家 都 高高興興 。 然而 , 我 不免 懷念 起 自己 那 相對 沒 受到 那麼多 保護 的 童年 , 慶幸 還好 我 小時候 獲得 夠多 「 學 輸 」 的 經驗 , 讓 我 明白 , 「 輸 」 不見得 是 壞事 , 常常 「 輸 」 而 不 是 「 贏 」 反而 能 留給 我們 更 深刻 的 生命 體驗 。 但願 妳 能 學會 如何 一方面 保護 自己 , 一方面 坦然 寬心 地 對待 陌生 的 地方 、 陌生 的 事物 , 轉化成 自己 生命 中 豐富 的 內容 。 學會 無懼 地 張望 世界 跟 我們 很 親近 的 朋友 , 夏天 時 全 家 到 土耳其 旅行 了 三 個 星期 。 那麼 長 的 行程 , 當然 不可能 找 旅行社 跟團 , 都 是 自己 一 程 一 程 仔細 安排 的 。 我們 看 著 他們 從 土耳其 拍回來 的 相片 , 其中 有 一 張 , 畫面 上 格外 有 味道 。 看得出來 是 帶 點 薄霧 濕氣 的 清晨 , 媽媽 帶 著 兩 個 兒子 在 一 條 空蕩蕩 的 馬路 邊 , 三 人 臉 上 都 帶 著 複雜 的 表情 。 我 直覺 以為 那 是 旅行 到 第三 星期 時 的 留影 , 看 得 出 旅行 的 疲憊 , 但 中間 又 有 見識 了 許多 奇觀 異景 而 來 的 滿足 , 所以 感受 複雜 。 我 猜錯 了 。 那 是 他們 抵達 土耳其 的 第二 天 。 前 一 天 飛機 在 伊斯坦堡 落地 , 他們 立刻 搭上 了 長程 巴士 , 連夜 前往 一 座 古城 , 沒想到 天 還 沒 亮 , 巴士 司機 就 將 他們 叫醒 , 說 他們 要 去 的 目的地 到 了 , 將 他們 趕下 車 。 他們 拎 著 沉重 的 行李 , 走到 天亮 都 還 沒 真正 進入 古城 。 疲倦 、 緊張 與 好奇 的 混和 , 是 複雜 表情 真正 的 原因 。 我 很 佩服 他們 這樣 的 冒險 精神 , 也 很 羨慕 這樣 的 行程 會 遇到 的 奇特 經驗 , 然而 我 想 我 沒有 那 種 勇氣 , 帶 著 妳 去 走 那樣 的 旅程 。 我 誠實 地 說 : 「 帶 著 小孩 度假 旅行 , 我 還是 習慣 選擇 日本 。 」 為什麼 是 日本 ? 因為 在 日本 , 你 知道 什麼 時候 火車 會 來 , 火車 就 一定 會 來 。 你 知道 巴士 會 走到 哪裡 , 巴士 就 一定 會 到 那裡 。 走 在 日本 的 街 上 , 不管 什麼 樣 的 鄉下 小城 小鎮 , 你 會 看到 經過 悉心 安排 的 各 種 美景 , 雖然 陌生 , 卻 不必 擔心 有 什麼 不測 的 人 事 物 突然 闖出來 驚嚇 你 。 這樣 的 日本 , 沒 那麼 刺激 , 卻 讓 人 安心 , 而 在 陌生 環境 中 可以 安心 , 是 我 很 珍惜 的 難得 文明 成就 。 人類 歷史 上 , 絕大部分 時間 在 絕大部分 的 社會 裡 , 陌生 就 等同於 危險 。 人 只 能 在 自己 熟悉 、 隸屬 的 小小 空間 裡 感到 安心 , 本能 地 對 陌生 事物 採取 敵對 防衛 的 立場 。 多麼 幸運 , 靠 著 多少 年 的 文明 發展 , 今天 我們 才 能 讓 陌生 跟 危險 脫鉤 , 我們 才 能 安心 地 到 像 日本 那樣 的 地方 旅行 。 我 希望 將來 妳 也 能 體會 、 珍惜 這 種 文明 享受 , 並且 成為 傳承 、 擴大 這 種 文明 成就 的 新 力量 。 但願 我 能 在 跟 妳 相處 的 時間 中 , 教會 妳 懂得 不會 為了 自己 的 一時 情緒 、 一時 任性 而 驚嚇 別人 , 讓 自己 成為 別人 生命 中 安心 安穩 的 因素 。 但願 妳 能 學會 如何 一方面 保護 自己 , 一方面 坦然 寬心 地 對待 陌生 的 地方 、 陌生 的 事物 , 不斷 容納進 原本 陌生 的 東西 , 轉化成 熟悉 , 轉化成 自己 生命 中 豐富 的 內容 。 或許 有 那麼 一 天 , 我們 可以 擁有 夠 強悍 的 文明 信心 與 準備 , 去 到 世界 任何 角落 , 都 能 沒有 恐懼 、 沒有 猶豫 , 始終 興味 盎然 地 觀察 、 體驗 、 吸收 。 因而 我們 這 一 代 的 人 , 常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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