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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 保留 它 只是 因為 裡頭 的 蝴蝶頁 留 著 媽媽 的 字跡 , 和 其他 書 上 的 一樣 整齊 仔細 : 卡蘿 . 柯斯提洛 , 十又二分之一 歲 。 這 個 年紀 , 就 和 現在 的 我 一模一樣 。 撫摸 字跡 的 手指 輕輕 顫抖 。 這 是 當年 的 她 的 一 小 部分 。 小時候 的 卡蘿 , 還要 過 很 久 才 會 成為 我 媽媽 。 她 特別 中意 這 本 書 嗎 ? 這 已經 不 重要 了 。 總之 我 會 讀完 這 本 書 , 總有一天 會 讀完 她 所有 的 藏書 。 我 翻 了 幾 頁 , 憋住 呼吸 。 她 的 雙眼 也 曾 掃過 這些 字句 。 數十 年 前 , 故事 流進 她 心 底 , 現在 , 同樣 的 故事 也 流入 我 心 中 。 透過 這 本 書 , 我們 有 了 聯繫 。 她 又 出現 了 , 在 我 心 中 , 在 燦爛 的 陽光 下 微笑 。 書本 帶給 我們 的 不只 是 故事 , 還 能 喚回 我們 失去 的 人 事 物 。 真 希望 妳 也 在 這裡 , 我 想 。 這 是 我 最 大 的 願望 。 我 閉上眼 , 非常 、 非常 、 非常 用力 地 許願 , 我 想 我 心 中 負責 許願 的 角落 , 可能 會 被 如此 強大 的 力量 擠破 。 第三十三 章 __UNDEF__ 爸爸 還 在 床 上 躺 著 。 我 送來 食物 和 飲料 , 他 幾乎 什麼 都 沒 碰 。 我 知道 人 可以 很 久 很 久 都 不 吃 東西 , 但 不 喝水 實在 不行 。 「 你 要 喝 點 水 啊 。 」 到 了 中午 , 我 對 他 說 。 我 把 杯子 湊到 他 嘴 邊 , 直到 他 不得不 喝下 一 小 口 。 然後 我 拉 他 的 手 握住 杯子 , 要 他 自己 握牢 。 我 努力 逗 他 開心 , 甚至 為 他 讀 了 幾 頁 書 , 但 他 閉上 眼睛 , 翻身 背對 我 , 把 被子 拉到 頭頂 上 。 我 提議 下樓 一起 看 電視 , 他 什麼 都 沒 說 。 安東妮亞 沒有 回 我 電話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可能 她 辦公室 的 電話 答錄機 壞 了 吧 ; 也 有 可能 是 因為 她 今天 沒 進 辦公室 , 請 了 病假 ; 或者 是 她 聽 了 我 的 留言 , 但 又 覺得 不 太 重要 。 話 又 說回來 , 這 件 事 真的 很 重要 嗎 ? 我 自己 也 不 知道 。 我 想 再 打 一 次 電話 , 卻 又 不 想 一再 打擾 人家 。 心 裡 的 碎唸 停 不 下來 , 我 擔心 要是 和 別人 說 了 , 他們 就 會 把 我 和 爸爸 拆散 。 而且 如果 我 沒有 留在 這裡 盯 著 他 , 天 知道 會 發生 什麼 事 ? 我 回到 爸爸 的 書房 , 又 把 《 簡愛 》 取下來 讀 。 女 主角 簡愛 被 關進 紅色 房間 那 一 幕 把 我 嚇 得 直 打寒顫 , 真是 太 可憐 了 ! 她 失去 了 雙親 。 在 我 讀 過 的 書 裡 , 有 許多 人 痛失 摯愛 , 這些 情節 讓 我 莫名 地 有些 安慰 , 好像 不 是 只有 我 一 個 人 是 這樣 。 我 繼續 讀 下去 , 腦 中 卻 不由自主 地 爆發出 靈感 : 新 的 角色 跳進 我 的 思緒 , 纏 著 要 我 繼續 把 他們 的 故事 說完 。 我 丟下 《 簡愛 》 , 拿出 紙筆 , 趴 在 地 上 , 筆尖 飛過 紙張 , 我 不加 思索 地 填滿 各 種 字詞 文句 。 感覺 像是 從 腦袋 直接 把 文字 和 想法 撒到 紙 上 , 而 我 完全 不 知道 它們 原來 一直 存在 我 的 腦子 裡 , 就 像是 施 了 魔法 。 屋 裡 沉滯 安靜 , 但 我 現在 一點 都 不 在意 , 我 的 腦袋 裡 燃起 烈火 , 滿滿 的 想法 、 夢境 、 記憶 , 在 我 的 描繪 下 , 一 個 小 女生 出現 了 , 媽媽 小時候 一定 就 是 這 副 模樣 ; 還 有 一 個 寂寞 的 小 男生 , 他 不 知道 要 怎麼 交朋友 。 在 我 的 故事 裡 , 他們 相遇 了 , 她 在 他 心 中 裝滿 鮮花 、 音樂 、 笑話 、 旅程 , 小 男生 發現 兩 個 人 在一起 , 遠 比 自己 一 個 人 還要 快樂 , 他們 決定 要 永遠 在一起 , 因為 這樣 最 好 。 比 原本 的 人生 還要 好上 幾萬 、 幾億 倍 。 第三十四 章 __UNDEF__ 等到 我 的 手 痛 到 握 不 住 筆 , 我 已經 寫滿 了 二十幾 張 紙 。 我 揉揉 眼睛 , 現在 一定 過 了 傍晚 六點 , 房 裡 幾乎 一 片 漆黑 。 我 抓著 整 疊 紙 爬起來 。 糟糕 ! 我 都 忘 了 爸爸 了 ! 我 太過 迷失 在 自己 的 世界 裡 , 他 可能 曾經 下樓 、 洗澡 、 煮飯 , 或者 是 … … 或者 企圖 了結 自己 生命 , 而 我 什麼 都 沒 聽見 。 我 應該 要 好好 照顧 他 才 對 的 ! 我 跑上樓 , 一 次 跨 兩 格 臺階 , 驚慌 和 罪惡感 流過 我 的 全 身 。 我 推開 他 房間 的 門 , 如釋重負 的 感覺 讓 我 差點 站不住 。 他 沒 死 , 他 好好 地 坐 在 床 上 , 轉向 我 的 那 雙 眼睛 悲傷 又 疲憊 , 但 至少 他 正直 愣愣 地 看 著 我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歉意 脫口而出 。 「 我 在 樓下 寫 東西 , 沒有 注意到 時間 。 你 還好 嗎 ? 我 去 幫 你 泡茶 , 再 拿 點 吐司 上來 。 」 他 的 眉宇 之間 微微 皺起 , 似乎 正在 試圖 理解 我 的 話 。 「 茶 ? 」 他 說 。 「 對 ! 嗯 , 茶 。 我 去 泡茶 , 好 嗎 ? 」 「 好 。 」 我 這 才 發覺 自己 手 上 還 捏 著 那 疊 手稿 。 「 喔 — 這 個 。 我 剛才 就 在 忙 這 個 。 」 我 把 整 疊 紙 塞給 他 , 想 等 他 伸出 手 來 拿 , 可是 他 的 動作 太 慢 了 , 我 只好 匆匆忙忙 地 擱 到 床 上 。 「 我 寫 了 一 個 故事 。 你 喜歡 的 話 可以 看看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他 垂眼 看 著 那 疊 皺巴巴 的 紙 。 我 遲疑 了 一下 。 「 順序 可能 都 亂掉 了 , 我 幫 你 排好 。 」 我 花 了 幾 分鐘 才 整理好 那 疊 紙張 。 「 給 你 。 我 這 就 去 泡茶 。 」 他 坐起來 了 。 我 走進 廚房 , 開心 得 整 個 人 輕飄飄 的 。 雖然 他 的 理解 速度 好像 有點 慢 , 但 已經 不 像 昨天 那 個 殭屍 的 樣子 了 , 這 一定 是 好 現象 , 對 吧 ? 等 我 捧 著 茶杯 和 幾 片 小 餅乾 上樓 時 , 發現 他 完全 沒有 移動 過 , 心 裡 有些 失望 。 那 疊 紙 依然 整整齊齊 地 放 在 床尾 , 他 只是 盯 著 它們 發愣 。 「 你 的 茶 。 」 我 把 茶杯 放到 床 邊 桌 上 。 「 謝謝 。 」 他 的 嘴唇 幾乎 沒有 移動 , 很 難 聽 清楚 他 說 了 什麼 。 我 不 太 確定 接下來 該 怎麼 做 。 挫折 、 疲憊 、 亢奮 、 飢餓感 同時 襲來 。 或許 我 也 應該 找 點 東西 來 吃 — 我 不 記得 今天 吃 過 午餐 。 「 明天 是 星期六 。 」 我 坐到 床 尾 , 將 我 的 故事 推向 他 。 「 不 到 兩 個 星期 就 是 聖誕節 了 。 啊 , 我 的 意思 是 距離 聖誕節 只 剩 不 到 兩 個 星期 。 我們 要不要 去 買 點 東西 ? 」 我 知道 這 個 問題 超 爛 。 我們 又 沒有 錢 買 禮物 。 喔 , 應該 是 「 我 」 沒有 錢 , 我 已經 好 久 沒 拿 零用錢 了 。 「 現在 , 爸爸 。 這 很 重要 。 」 他 吐出 最 沉重 的 嘆息 , 整 個 人 活像 是 消 了 氣 , 彷彿 體 內 不 剩 半點 東西 。 我 不耐 地 等 著 。 「 快點 啦 。 」 最後 他 說 : 「 好 吧 。 」 他 花 了 好 久 好 久 , 才 套上 放 在 後門 旁 的 靴子 。 我 的 靴子 太 小 了 , 腳趾頭 擠 得 發疼 , 可是 我 幾乎 沒有 察覺 , 因為 我 不斷 原地 踱步 , 惱怒 一 分 一 秒 增加 。 他 的 動作 為什麼 慢 成 這樣 ? 我們 帶 著 手電筒 踏進 院子 , 倉庫 就 在 最 遠 的 一 端 , 和 圍牆 間 有 一 小 塊 縫隙 。 爸爸 將 手電筒 照進 那 塊 空間 , 我 緊張 地 吞吞 口水 。 倉庫 後頭 堆 了 滿滿 十 個 左右 的 紙箱 。 他 當初 到底 是 怎麼 塞 的 ? 「 一定 要 全部 搬回 家 裡 。 」 我 說 。 爸爸 張開 嘴巴 , 然後 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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