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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 如此 深刻 地 瞭解 過 , 甚至 連 朋友 之間 也 不例外 。 我們 可以 很 肯定 地 說 , 很少 有 人 像 梭羅 這樣 對 自己 抱 著 濃厚 的 興趣 , 因為 要是 上天 也 賦予 我們 強烈 的 自我 主義 的話 , 我們 會 竭盡 全 力 把 它 扼殺 , 以便 和 鄰人 和睦 相處 。 我們 不 夠 自信 , 不 敢 完全 和 現存 秩序 決裂 。 但 這 正 是 梭羅 不同尋常 的 經歷 ; 他 的 書 記錄 了 那 次 實驗 的 過程 和 結果 。 他 竭盡 全 力 , 深化 他 對 自身 的 理解 , 發揚 自己 的 一切 特異 品性 , 而且 不 讓 自己 接觸 任何 可能 干擾 他 那 珍貴 無比 的 稟賦 — — 個性 — — 的 力量 。 他 必須 這樣 做 , 因為 這 是 他 不僅 對 自己 、 而且 對 世界 肩負 的 神聖 職責 ; 而 一 個 人 如果 在 如此 龐大 的 程度 上 是 自我 主義 者 , 那 他 也 就 幾乎 不成 其 為 自我 主義 者 。 當 我們 閱讀 記錄 他 兩 年 林 中 生活 的 著作 《 湖濱散記 》 時 , 我們 彷彿 是 透過 一 面 放大鏡 在 注視 生活 。 走路 , 吃飯 , 鋸 木頭 , 讀 一會兒 書 , 欣賞 停棲 枝頭 的 小鳥 , 自己 動手 做飯 — — 事實 證明 , 當 我們 擦淨 蒙 在 所有 這些 事務 上 的 塵垢 重新 感受 它們 時 , 會 發現 它們 是 如此 意義 深遠 , 光彩 照人 。 司空見慣 的 事物 變 得 十分 新奇 , 平平常常 的 感受 變 得 令 人 震驚 , 以至於 住在 人群 之中 、 培養 適合 大多數 人 需要 的 習慣 成 了 一 樁 罪過 , 成 了 褻瀆 神明 的 行為 — — 因為 這樣 做 會 使 事物 混淆 , 使 種種 感受 自生自滅 。 文明 能 予 人 以 何 物 , 奢華 豈能 勝過 這些 簡單 的 事實 ? 他 喊道 : 「 簡單 , 簡單 , 簡單 ! 不要 每 日 三 餐 , 如果 必要 的話 只 吃 一 餐 ; 不 要 一百 道 菜 , 如果 必要 的話 只要 五 道 ; 而且 相應 地 削減 其他 事物 的 數量 。 」 但 讀者 也許 要 問 , 簡單 的 意義 何在 ? 梭羅 的 簡單 是否 只是 為 簡單 而 簡單 , 並 不 是 一 種 強化 感受 的 方式 , 一 種 讓 精微 複雜 的 靈魂 獲得 解放 、 最終 達到 簡單 的 反面 的 手段 呢 ? 偉人 往往 會 棄絕 奢華 , 因為 他們 發現 , 奢華 使得 對 他們 而言 寶貴 得多 的 一切 無以 施展 。 梭羅 本人 就 是 一 個 非常 複雜 的 人 , 他 在 一 間 小屋 裡 住 了 兩 年 並 自己 動手 燒飯 , 取得 的 成就 當然 不 是 讓 自己 變 得 簡單 。 他 的 成就 毋寧 說 是 袒露 了 自己 的 內心 世界 — — 也就是說 , 讓 生命 走 自己 的 路 , 不 受 任何 人為 的 約束 。 「 我 不 願 過 不 是 生活 的 生活 , 因為 生命 十分 寶貴 ; 我 也 不 願 聽天由命 , 除非 確 有 必要 如此 。 我 想要 活 得 深刻 , 吸吮出 生命 的 全部 精髓 … … 」 在 《 湖濱散記 》 中 — — 事實 上 在 他 的 所有 著作 中 — — 充滿 細緻 微妙 、 彼此 矛盾 而 又 非常 有用 的 發現 。 他 記下 它們 , 為 的 不 是 最終 證明 什麼 。 他 記下 它們 , 就 像 印第安人 在 穿越 森林 時 , 沿途 折斷 枝條 以 標識 道路 一樣 。 他 在 生活 的 道路 上 一路 披荊斬棘 , 彷彿 走 的 是 前人 從未 涉足 過 的 道路 , 並 為 後來 者 — — 如果 他們 想 知道 他 去 向 何方 的話 — — 留下 這些 記號 。 但 他 不 願 在 身後 留下 深深 的 車轍 , 因此 想 跟 在 他 後面 走 並 不 是 件 容易 的 事 。 在 讀 梭羅 的 作品 時 , 我們 永遠 不能 確信 自己 已然 領會 了 他 的 主旨 , 認為 這 位 嚮導 肯定 會 保持 前後 一致 , 因此 也 就 永遠 不能 讓 我們 的 注意力 昏昏欲睡 。 我們 必須 時刻 準備 嘗試 某 種 新 事物 , 時刻 準備 大吃一驚 , 因為 那些 我們 一輩子 都 只 認識 其 摹本 的 思想 , 終於 要 以 其 本來 面目 與 我們 相見 了 。 「 一切 健康 和 成功 都 於 我 有益 , 無論 它們 看起來 可能 多麼 遙遠 和 不相干 ; 一切 疾病 和 失敗 都 使 我 悲傷 且 於 我 有損 , 無論 它們 可能 多麼 正 合 我 意 。 」 「 勿 輕信 任何 不得不 改頭換面 的 事業 。 」 「 你 不但 要 有 別的 天賦 , 還要 有 慈悲為懷 的 天賦 。 」 這 只 是 幾乎 隨意 拾取 的 幾 句 話 。 毫無 疑問 , 他 的 書 中 也 有 許多 有益 身心 的 陳詞濫調 。 當 梭羅 在 他 的 樹林 中 漫步 , 或 好幾 個 小時 幾乎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坐 在 石頭 上 觀看 鳥群 , 彷彿 回復為 大學 時代 人們 眼 中 那 個 謎 一般 的 人物 時 , 他 向 世界 明確 了 他 自身 的 立場 , 這 個 表態 不僅 體現出 他 大無畏 的 誠實 , 而且 使 他 心 中 洋溢 著 熱切 的 狂喜 。 他 似乎 在 緊緊 擁抱 自己 的 幸福 。 那 兩 年 中 , 他 有 許多 驚人 的 發現 — — 他 發現 自己 非常 獨立 , 完全 不必 依賴 他人 , 發現 自己 生來 具有 各 種 各 樣 的 才能 , 不僅 能 解決 自己 的 衣食住行 , 還 能 不 需 社會 的 幫助 , 自得其樂 , 快意 無窮 。 社會 多 次 遭到 他 的 抨擊 。 他 襟懷磊落 地 寫下 他 的 抗議 , 因此 我們 不得不 懷疑 , 社會 也許 終 有 一 天 要 與 這樣 高貴 的 叛逆 者 達成 妥協 。 他 想 廢除 教堂 、 軍隊 、 郵局 、 報紙 , 而且 非常 堅定 不移 地 拒絕 繳納 什一 稅 , 甚至 寧 肯 入獄 也 不 繳納 人頭稅 。 對 他 來說 , 任何 拉幫 結夥 的 行善 或 娛樂 行為 都 是 無法 忍受 的 折磨 。 他 說 , 慈善 事業 是 他 出於 責任感 而 做出 的 犧牲 之 一 。 在 他 看來 , 政治 「 虛假 、 不可信 、 毫無 意義 」 , 大多數 革命 都 還不如 一 條 河流 的 乾涸 或 一 棵 松樹 的 死去 重要 。 他 只 想 一 個 人 待 著 , 穿著 他 那 件 灰 西服 跋涉 於 叢林 之間 , 甚至 臥 在 他 桌 上 的 那 兩 塊 石灰岩 也 不能 妨礙 他 — — 在 發現 它們 膽敢 集聚 灰塵 之後 , 他 當即 把 它們 扔出 窗 外 。 然而 我們 發現 , 也 正 是 這 個 自我 主義 者 , 卻 在 自己 的 小屋 裡 藏匿 逃奴 ; 也 正 是 這 位 隱士 , 頭 一 個 公開 為 約翰 . 布朗 ( John __UNDEF__ Brown ) 仗義執言 ; 也 正 是 這 位 自我 中心 的 離群索居 者 , 在 布朗 被 關 時 坐 臥不寧 , 寢食難安 。 事實 上 , 任何 人 — — 無論 他 願意 隱居 山林 還是 願意 擔任 合眾國 的 總統 — — 只要 他 像 梭羅 這樣 對 生命 和 為人 之 道 做 過 如此 之多 又 如此 深刻 的 思考 , 心 中 都 會 充滿 對 人類 不同尋常 的 責任感 。 不僅 如此 , 他 寫下 的 三十 本 日記 ( 後來 被 他 斷斷續續 地 精心 壓縮成 一些 小 書 ) 還 向 我們 表明 , 這 個 精神 獨立 的 人 雖然 自稱 對 同 類 漠不關心 , 心 中 卻 充滿 與 他們 交流 的 強烈 願望 。 他 在 日記 中 寫道 : 「 我 樂於 給 人們 講述 我 生命 中 的 財富 , 我 真的 願意 把 自己 最 珍貴 的 禮物 送給 他們 … … 我 身 無 長物 , 只 能 以 自己 獨特 的 方式 為 大眾 服務 … … 我 想 告訴 人們 我 生命 中 那些 但願 能夠 重回 的 經歷 。 」 任何 人 讀 過 他 的 書 之後 , 都 能 感受到 他 的 這 個 願望 。 但是 , 他 在 傳授 他 的 財富 、 分享 他 的 體驗 方面 是否 曾經 取得 成功 , 卻 是 一 個 疑問 。 他 的 書 振聾發聵 , 情操 高潔 , 裡面 每 個 字 都 真摯 誠懇 , 每 句 話 都 精工細作 , 但 我們 讀 過 之後 , 卻 有 一 種 奇怪 的 遙不可及 之 感 , 感覺 這 個 人 正 試圖 與 我們 溝通 , 卻 白白 費 了 力氣 。 他 的 眼睛 望 著 地面 , 或者 也 可能 是 望 著 地平線 。 他 從不 直接 跟 我們 說話 , 而是 一 部分 在 對 自己 說話 , 一 部分 在 對 我們 視線 之外 的 某 種 神秘 物體 說話 。 他 寫道 : 「 我 對 自己 說 , 這 應 是 我 的 日記 遵奉 的 箴言 。 」 而 他 的 所有 著作 都 是 日記 。 其他 男人 女人 都 很 美好 、 動人 , 但 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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