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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的 快樂 中 , 但是 我 不同 , 我 有 我 自己 的 「 過年 的 快樂 」 。 我 的 快樂 來自 我 能夠 看到 一 個 清清爽爽 、 乾乾淨淨 的 城市 在 陽光 下 發亮 , 哪怕 一 年 只 有 一 次 。 憶 兒時 水仙花 開 過 新年 憶 兒時 「 清清爽爽 、 乾乾淨淨 」 是 我 的 「 城市 美學 」 , 不過 那 時候 我 還 不會 說 這 種 教 人 聽 不 懂 的 話 ; 我 只是 覺得 一 個 美好 的 城市 應該 是 這樣 , 我 又 是 這 個 城市 的 孩子 , 所以 我 覺得 自豪 。 在 大掃除 的 日子 , 我 喜歡 上街 去 走走 、 去 看看 , 快快樂樂 的 出門 , 快快樂樂 的 回家 。 母親 不 知道 我 到底 高興 些 什麼 , 不 知道 我 有 我 自己 的 快樂 。 水仙花 開 過 新年 三段式 圍爐 , 大家 來 鬥陣 我 是 七 歲 才 跟隨 父母 由 日本 的 神戶 回到 老家 廈門 。 當時 外祖母 有 一 塊 地 , 邀 我 父親 在 那裡 蓋 樓 , 大家 住 在一起 , 彼此 也 有 個 照應 。 因此 , 我 童年 的 遊伴 跟 別的 孩子 不 一樣 。 別的 孩子 最 親近 的 遊伴 是 堂兄弟 、 堂姊妹 ; 我 最 親近 的 遊伴 卻 是 表兄弟 、 表姊妹 。 外祖母 家 本來 就 人 多 , 再 加上 我們 一 家 , 總數 就 有 二十幾 個 。 過年 的 盛事 是 吃 年夜飯 , 廈門話 叫 「 圍爐 」 。 我們 家 的 圍爐 很 特別 。 我們 家 圍爐 也 是 一 家 團圓 , 不過 卻 要 分 三 批 來 吃 。 外公 外公 憶 兒時 回憶 好 像 一 道 橋 , 可以 從 現在 通往 過去 。 回憶 也 像 一 個 喜歡 奔跑 的 孩子 , 可以 從 橋 的 這 頭 跑到 橋 的 另 一 頭 , 而且 隨意 在 任何 他 喜歡 的 地點 停留 … … 長男 帶頭 當 大 將 我 是 父母 的 第二 個 孩子 。 我 有 一 個 哥哥 , 可惜 出生 不久 後 就 夭折 了 , 所以 我 在 家庭 裡 的 地位 成為 「 長子 」 。 我 出生 沒 幾 個 月 , 就 被 父母 帶到 日本 神戶 , 因為 父親 在 那裡 經商 , 做 的 是 中 日 貿易 的 生意 。 長子 通常 是 父母 鍾愛 的 對象 , 要 什麼 東西 他們 都 會 給 。 幼年 , 我 的 同伴 是 一 隻 奶瓶 和 一 屋子 由 神戶 「 大丸 百貨公司 」 買回來 的 玩具 。 我 雖然 沒 向 父親 要 過 天 上 的 月亮 , 但是 確實 向 他 要 過 一 個 雪人 。 外公 外公 某 年 , 神戶 下 大雪 , 父親 起 得 早 , 用 臉盆 收集 一 大 堆 積雪 , 認真 做 了 個 小 雪人 放 在 房間 裡 , 等 我 醒來 第一 眼 就 可以 看見 。 遺憾 的 是 我 起 得 太晚 , 醒來 只 看到 盆 中 一 堆 癱軟 的 白雪 。 但是 我 仍然 很 高興 , 靜靜 聆聽 父親 說 他 做 雪人 的 經過 。 那 個 已經 化成 一 堆 白雪 的 雪人 , 成為 父親 對 我 百般 疼愛 的 見證 。 七 歲 那 年 , 中 日 戰爭 的 局勢 已經 形成 , 父母 帶 我 回到 老家 廈門 。 我 有 一 個 弟弟 、 一 個 妹妹 , 再 加上 一 群 表弟 、 表妹 , 所以 我 在 家族 中 的 身分 成為 孩子 們 的 「 老大哥 」 , 連 一 個 跟 我 同齡 的 表姊 , 也 對 我 「 臣服 」 。 我 發揮 創意 , 設計 種種 遊戲 、 建立 規則 , 並且 親自 指揮 。 我 的 弟弟 、 妹妹 對 我 心悅誠服 ; 表弟 、 表妹 也 有 反抗 的 , 但是 一 反抗 就 得 品嘗 離群 的 寂寞 , 最後 還是 乖乖 歸隊 。 憶 兒時 外公 外公 憶 兒時 有 一 次 , 我 指揮 少爺兵 和 娘子軍 的 混合 部隊 , 向 敵陣 衝鋒 ─ 敵陣 是 一 叢 橫 擋 在 前面 的 灌木 。 我 手 揮 竹鞭 , 要求 他們 有進無退 。 他們 都 順利 衝過 敵陣 , 只有 我 出 了 問題 。 不 知道 是 誰 在 灌木叢 裡 扔下 一 盤 廢棄 的 鐵蒺藜 ( 編 按 : 古代 軍用 障礙物 , 以 尖銳 三角形 鐵片 聯綴 成串 ) , 我 通過 時 , 鐵蒺藜 鉤破 我 的 長褲 , 從 腰際 到 褲襬 割開 長長 的 一 道 口兒 , 使 我 好像 穿 了 開 高衩 的 旗袍 , 一 條 瘦 腿 露 在 褲 外 晃蕩 。 那 是 很 不雅 的 , 但是 我 的 士兵 都 不 敢 笑 ; 只有 我 妹妹 , 她 就 像 《 國王 的 新衣 》 裡 那 個 純真 的 孩子 , 指 著 我 的 瘦 腿 , 笑 得 直 不 起 腰 來 。 外公 外公 丈夫 體貼 為 妻 忙 小學 畢業 那 年 , 中 日 戰爭 爆發 了 。 我們 一家人 在 逃難 、 播遷 中 度日 。 在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磨練 中 , 我 也 由 一 個 任性 的 男孩 變成 懂事 的 成年人 , 而且 還 很 有 福氣 的 順利 結 了 婚 ; 我 的 身分 也 變 了 , 成為 一 個 丈夫 。 我 建立 的 小家庭 裡 只 有 兩 個 人 : 我 和 太太 。 我 一心 想 做 個 好 丈夫 , 不過 總是 不 那麼 稱職 。 我 買菜 , 要 從 分辨 什麼 是 蔥 、 什麼 是 蒜 學 起 ; 我 想 幫 太太 做飯 , 卻 不會 燒 煤球 ; 我 想 親自 洗衣服 , 卻 永遠 洗 不 乾淨 。 最後 , 我 拿出 因為 寫稿 而 學會 的 熬夜 本領 , 才 算 在 複雜 的 家事 中 , 為 自己 找到 一 個 服務 的 崗位 。 結婚 那 年 , 臺北 鬧 水荒 。 家家 要 用 的 自來水 , 都 要 在 半夜 裡 盛接 。 我們 總得 等 上游 人家 的 水 存夠 、 關 了 水龍頭 , 我 家 的 水龍頭 才 能 冒出 憶 兒時 水 。 等 我 家 的 水 存夠 、 關 了 水龍頭 , 下游 的 鄰居 才 能 開始 存 水 。 我 的 貢獻 就 是 坐 在 廚房 看書 直到 三更半夜 , 等 水 來 、 存夠 了 水 , 關好 水龍頭 , 再 回 房 去 睡 。 偏偏 有 一 次 , 看書 看 得 睡著 了 ; 水 來 了 , 不但 把 接 水 的 水桶 裝滿 , 還 流瀉 一 地 , 我 完全 不 知道 。 那 天 晚上 , 是 下游 人家 的 主人 深夜 來到 我 的 廚房 把 我 罵醒 。 我 雖然 挨罵 , 卻 仍然 感激 那 位 鄰居 的 警醒 。 想到 我 能 讓 太太 每 天 都 有 足夠 的 睡眠 , 因此 感到 十分 自豪 。 外公 外公 憶 兒時 老爸 慈祥 娛 女樂 大家 所 說 的 嬰兒 啼哭 , 其實 是 一 種 歌唱 , 只不過 常常 聲淚俱下 罷了 。 自從 家 裡 有 了 嬰兒 的 「 歌聲 」 後 , 我 在 家 中 的 身分 又 再度 改變 , 成為 一 位 父親 。 三 個 女兒 的 來臨 , 使 家 中 充滿 生氣 。 我 疼 孩子 , 來自 天性 , 但是 有 一半 得 自 我 父親 的 遺傳 。 我 深知 我 的 責任 是 讓 孩子 有 個 伴兒 , 所以 就 搬出 十八般武藝 來 逗 她們 開心 。 如同 天下 的 父親 一樣 , 我 心甘情願 的 當 了 孩子 的 牛馬 。 孩子 愛 聽 能 教 人 笑出 眼淚 的 故事 , 我 天才 似的 編出 許多 荒誕 無稽 的 笑話 , 娛樂 了 孩子 , 更 難得 的 是 也 娛樂 了 自己 。 我 常常 帶 孩子 出外 旅遊 。 某 年 , 帶 三 個 孩子 去 臺中 , 第一 天 玩 了 一 天 , 在 臺中 過夜 , 準備 第二 天 再 玩 一 整 天 , 晚上 搭 車 回 臺北 。 我 預購 外公 外公 憶 兒時 了 第二 天 晚上 八點 的 車票 , 卻 忽略 了 公路局 的 規矩 : 晚上 八點 應該 說 「 二十點 」 。 那 天 晚上 , 公路局 總算 通融 我們 把 未 用 的 車票 換成 「 站票 」 , 如願 返 家 , 但是 也 害 得 孩子們 在 車 上 罰站 , 從 臺中站 到 臺北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還是 覺得 心疼 不已 , 那 是 我 最 大 的 一 次 失職 。 外公 外公 外公 第三 個 童年 轉眼間 , 那 三 個 從 臺中站 到 臺北 的 孩子 都 長大成人 了 , 她們 也 有 自己 的 人生 道路 要 走 。 「 父親 」 這 個 角色 好像 已經 不 那麼 重要 。 其實 不 是 這樣 , 我 在 這 個 小小 家族 裡 的 身分 仍 是 繼續 升格 ─ 外孫 的 出現 , 讓 我 成 了 地位 更 崇高 的 外公 。 幾 個 外孫 出生 以後 , 都 曾經 在 外公 、 外婆家 住 過 , 把 這裡 當成 短期 托兒所 。 看到 他們 精力 過人 、 活蹦亂跳 的 樣子 , 我 就 會 想起 美式 足球賽 裡 橫衝直撞 的 球員 。 他們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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