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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揉 睡亂 了 的 頭髮 。 「 你 看見 小惠 了 嗎 ? 」 他 問 同屋 。 「 哦 , 水房 洗衣服 呢 。 」 同屋 很 忙 , 回答 也 沒有 轉頭 。 「 我 睡 了 很 久 ? 」 他 問 。 「 嗯 。 」 同屋 囁嚅 了 一 句 , 「 你 真 好命 啊 , 還 有 女朋友 給 你 洗衣服 。 」 他 心 裡 覺得 很 幸福 , 可是 他 不 知道 為什麼 答 了 一 句 : 「 廢話 , 要不然 找 女朋友 幹什麼 。 」 他 昏昏沉沉 地 下地 , 想 去 水房 找 小惠 。 可是 也許 是 睡 太多 了 , 他 的 腳步 輕飄飄 的 , 腦袋 暈暈 的 。 他 踏出 宿舍 , 穿過 昏暗 的 走廊 向 水房 走去 。 走廊 很 長 , 他 怎麼 都 走 不 到 水房 。 他 在 走廊 裡 前行 , 除了 盡頭 的 一點 光亮 , 他 似乎 看 不 到 任何 光 。 走過 的 所有 房間 都 鎖 著 門 , 沒有 一 扇 門 歡迎 他 的 進入 。 他 沒有 找到 水房 。 但 他 走到 了 走廊 盡頭 , 盡頭 是 一 間 餐廳 。 他 推開 餐廳 門 , 在 一 張 普通 的 小 方桌 旁邊 , 小惠 正在 朝 他 招手 。 他 走到 桌 邊 , 拉開 椅子 , 坐下 , 看 著 桌子 上 慘白 的 盤子 和 尖銳 的 刀叉 。 叉子 像 是 插到 他 心 裡 。 他 長長 地 深呼吸 , 抬起 頭 將 杯子 裡 的 紅酒 都 喝 了 。 「 我 媽 這 次 來 見 你 , 」 小惠 說 , 「 很 可能 會 說起 聘禮 的 事 。 這 是 我們 那兒 的 規矩 , 小 縣城 都 愛 攀比 , 我 媽 非 要 十萬 不可 。 你 不用 擔心 , 就 先 應 承 著 就 行 , 等 到 了 那 一 天 再 想 辦法 也 來得及 的 。 」 「 咱們 需要 現在 就 討論 這些 事 嗎 ? 」 他 聽見 自己 問 。 「 總 要 有 一 天 考慮 嘛 , 先 做好 準備 總是 比較 好 吧 。 」 「 再說 吧 , 現在 談 還是 早 了 點 。 」 他 的 聲音 有點 不耐煩 。 他 一邊 說 , 一邊 發 短信 給 同班 的 大 N , 找 他 要 嫣然 的 手機號 。 「 你 什麼 意思 啊 ? 」 小惠 有點 不滿 , 「 你 幹嘛 呢 ? 」 「 沒 幹嘛 。 」 他 連忙 把 手機 螢幕 關 了 , 匆忙 放進 口袋 裡 。 小惠 還 在 說話 , 可是 他 聽 不 進去 了 , 他 心 裡 又 產生 了 那 種 絕望 的 感覺 。 他 不 知道 桌 上 的 自己 在 做 什麼 , 甚至 不 知道 他 是 哪 一 個 他 。 他 只好 一 杯 一 杯 喝 酒 。 他 醉倒 了 , 伏 在 桌子 上 。 再 醒來 的 時候 , 桌子 已經 變成 一 塊 粗糙 的 巨石 , 桌子 對面 已經 沒有 了 人 。 他 的 頭 很 疼 , 暈 得 像 是 雲霧 裡 。 他 掙扎 著 站起來 , 腳步 搖搖晃晃 。 他 向 前 走 了 兩 步 , 發現 牆 邊 有 流水 , 就 趕過去 捧起來 喝 , 消解 酒 後 的 乾渴 。 這 個 時候 , 他 忽然 發現 , 他 回到 了 最初 的 山洞 。 他 詫異 地 站起身 , 四下 打量 , 就 像 從來 沒有 離開 過 。 他 的 心 狂 跳 , 緊張 得 不能 自已 。 他 似乎 已經 感覺到 自己 將要 見到 什麼 。 他 突然 回 過 頭 , 望 向 洞口 。 果不其然 , 他 看到 小惠 站 在 洞 口 。 小惠 仍然 穿 著 那 條 染 血 的 紅 裙子 , 面色 悲哀 。 他 向 她 走過去 。 她 緩緩 撕開 她 破損 的 裙子 , 露出 內衣 和 血肉 模糊 的 肚腹 。 他 心驚肉跳 , 幾乎 不 敢 再 看 。 她 忽然 微微 笑 了 。 他 向 她 走去 , 想 抱住 她 , 可是 他 不 敢 。 他 鄙視 自己 的 怯懦 , 可是 他 無法 正視 她 的 身體 。 她 血肉 模糊 地 站 在 他 面前 , 衣服 掛 在 胳膊 上 , 胸口 有 一 個 巨大 的 創口 , 內臟 暴露 在 空氣 裡 。 她 眼睛 裡 有 淚水 , 沒有 落下來 , 嘴角 仍然 帶 著 笑容 , 淒涼 而 努力 擠出 的 笑容 。 她 的 臉 有一點 扭曲 , 因為 悲傷 的 笑容 而 扭曲 。 但 他 覺得 她 美 。 她 似乎 感覺 不 到 痛 , 一直 怔怔 地 站 著 , 盯 著 他 的 眼睛 。 她 將 手 伸進 自己 的 肚腹 。 有 一瞬間 , 他 以為 她 會 將 心 拿出來 , 但 沒有 , 她 拿出 帶血 的 碎片 , 已經 沒有 完整 的 心 , 血液 順著 她 的 手掌 向 下 流 。 他 覺得 可怕 又 痛苦 , 他 想 嘔吐 , 但是 內心 的 驅動 讓 他 繼續 走向 她 。 他 終於 想起 那 個 事故 的 始末 了 。 當時 她 伏 在 他 腿 上 , 她 不 願意 , 可是 他 說服 了 她 。 於是 , 他 開車 心不在焉 , 闖 了 紅燈 。 當 那 輛 瑪莎拉蒂 撞到 他 的 車 上 時 , 她 被 撞 得 抬起 了 身子 , 本能 地 向 窗 外 看 , 於是 破碎 的 玻璃 和 路 邊 的 欄杆 以 尖銳 的 角度 率先 插入 她 的 胸口 。 她 的 手 從 胸口 掏出 之後 , 緩緩 倒下 。 他 上前 抱住 她 , 叫 她 的 名字 , 可是 她 沒有 任何 反應 , 在 他 的 懷裡 逐漸 變 得 冰冷 僵硬 。 他 抱住 她 的 身體 , 眼淚 順著 她 的 脖子 流進 她 的 敞開 的 胸口 。 她 在 他 懷裡 逐漸 變小 , 變 得 虛弱 而 模糊 , 變 得 像 空氣 一樣 輕柔 , 最後 漸漸 消失 不見了 。 他 抱 著 自己 的 空氣 , 泣不成聲 。 他 喊 著 她 的 名字 , 可是 洞窟 內外 都 再 無 一點 聲音 。 遠處 山岩 的 水流 仍然 在 滴 , 一 滴 , 一 滴 , 在 黑暗 裡 砸出 聲音 。 這 個 時候 , 轉變 發生 了 , 周圍 的 一切 消失 了 , 洞窟 消失 了 , 地面 消失 了 , 光亮 也 消失 了 。 他 整 個 人 完全 漂浮 起來 。 以後 啊 你 都 得 求 著 我 了 , 所以 你 最好 趁早 低頭 服 個 軟 , 給 我 這 身 傷 賠 個 不是 , 要不然 , 嘿 , 我 就 偏 不 給 你 澆水 。 」 「 三 日 一 次 即可 。 」 秦始皇 說 。 「 哎喲 喂 , 還 這麼 拽 。 」 他 從 馬桶 上 站起來 , 居高臨下 地 走到 坐 著 的 秦始皇 面前 笑道 , 「 有 性格 。 我 喜歡 。 」 他 彎腰 瞪 著 秦始皇 , 「 你 以為 你 是 秦始皇 就 牛 逼 啊 ? 你 以為 還是 當 皇上 的 時候 哪 ? 還 這麼 大言不慚 的 。 有 本事 你 現在 就 站起來 ! 真是 認 不 清 形勢 , 到 這 份兒 上 就 該 低 個頭 。 要不然 我 憑 什麼 給 你 澆水 ? 我 有 什麼 好處 ? 」 「 我 助 你 。 」 「 助 我 ? 助 我 幹什麼 ? 」 「 你 想要 什麼 ? 」 「 我 想要 錢 你 有 嗎 ? 」 「 阿房宮 復建 , 徵集 方案 , 我 可 助 你 。 」 「 徵集 方案 ? 這 是 什麼 事 ? 」 他 忙 打開 電腦 , 上網 一 查 。 果然 。 最近 阿房宮 遺址 公園 建設 立項 , 遺址 保護 和 新 博物館 建設 都 在 向 全 世界 徵集 方案 。 一 等獎 獎金 一百萬 , 二等獎 五十萬 , 三 等獎 二十萬 。 哎喲 , 這 個 不錯 , 他 心想 , 秦始皇 的 方案 , 那 是 原汁 原味 正宗 好 方案 , 還 能 不 獲獎 ? 「 行 , 那 你 可 得 給 我 說清楚 了 。 」 他 對 秦始皇 說 , 「 包括 那些 忽悠人 的 比喻義 什麼 的 。 」 「 容易 。 」 「 行 , 那 就 這麼 說定 了 。 」 「 此後 每 三 日 澆水 。 」 秦始皇 說 。 「 獲獎 就 給 你 澆 。 」 他 說 。 晚上 , 他 躺 在 床 上 , 琢磨 著 這 一 天 的 跌宕 起伏 。 琢磨 到 最後 , 只 覺得 人間 世事 無常 。 以 秦始皇 的 雄才 大略 和 長生不老 的 牛逼 技術 , 能 想得到 有 一 天 淪為 一 個 小人物 的 階下囚 , 仰仗 他 的 喜怒哀樂 澆水 過活 嗎 。 他 料想 秦始皇 的 嘴 硬 也 硬不了 幾 天 。 他 又 想 著 競賽 的 事 。 秦始皇 竟然 知道 這 競賽 , 讓 他 頗 感 意外 。 但是 想 了 想 也 自然 。 真 按 他們 說 的 , 一 個 人 飄蕩 在 空中 , 美國 都 能 看見 , 還 能 看 不 見 眼皮子 底下 發生 的 一點 事 嗎 ? 想到 這裡 , 他 又 覺得 諷刺 , 一 個 人 能夠 盡覽 天下 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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