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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。 我 走進 廚房 , 開心 得 整 個 人 輕飄飄 的 。 雖然 他 的 理解 速度 好像 有點 慢 , 但 已經 不 像 昨天 那 個 殭屍 的 樣子 了 , 這 一定 是 好 現象 , 對 吧 ? 等 我 捧 著 茶杯 和 幾 片 小 餅乾 上樓 時 , 發現 他 完全 沒有 移動 過 , 心 裡 有些 失望 。 那 疊 紙 依然 整整齊齊 地 放 在 床尾 , 他 只是 盯 著 它們 發愣 。 「 你 的 茶 。 」 我 把 茶杯 放到 床 邊 桌 上 。 「 謝謝 。 」 他 的 嘴唇 幾乎 沒有 移動 , 很 難 聽 清楚 他 說 了 什麼 。 我 不 太 確定 接下來 該 怎麼 做 。 挫折 、 疲憊 、 亢奮 、 飢餓感 同時 襲來 。 或許 我 也 應該 找 點 東西 來 吃 — 我 不 記得 今天 吃 過 午餐 。 「 明天 是 星期六 。 」 我 坐到 床 尾 , 將 我 的 故事 推向 他 。 「 不 到 兩 個 星期 就 是 聖誕節 了 。 啊 , 我 的 意思 是 距離 聖誕節 只 剩 不 到 兩 個 星期 。 我們 要不要 去 買 點 東西 ? 」 我 知道 這 個 問題 超 爛 。 我們 又 沒有 錢 買 禮物 。 喔 , 應該 是 「 我 」 沒有 錢 , 我 已經 好 久 沒 拿 零用錢 了 。 「 現在 , 爸爸 。 這 很 重要 。 」 他 吐出 最 沉重 的 嘆息 , 整 個 人 活像 是 消 了 氣 , 彷彿 體 內 不 剩 半點 東西 。 我 不耐 地 等 著 。 「 快點 啦 。 」 最後 他 說 : 「 好 吧 。 」 他 花 了 好 久 好 久 , 才 套上 放 在 後門 旁 的 靴子 。 我 的 靴子 太 小 了 , 腳趾頭 擠 得 發疼 , 可是 我 幾乎 沒有 察覺 , 因為 我 不斷 原地 踱步 , 惱怒 一 分 一 秒 增加 。 他 的 動作 為什麼 慢 成 這樣 ? 我們 帶 著 手電筒 踏進 院子 , 倉庫 就 在 最 遠 的 一 端 , 和 圍牆 間 有 一 小 塊 縫隙 。 爸爸 將 手電筒 照進 那 塊 空間 , 我 緊張 地 吞吞 口水 。 倉庫 後頭 堆 了 滿滿 十 個 左右 的 紙箱 。 他 當初 到底 是 怎麼 塞 的 ? 「 一定 要 全部 搬回 家 裡 。 」 我 說 。 爸爸 張開 嘴巴 , 然後 又 閉 了 起來 。 他 把 手電筒 遞給 我 , 朝 最近 的 箱子 伸手 , 又 拉 又 扯 , 花 了 一 番 工夫 才 搬動 紙箱 , 這時 其中 一 張 箱壁 整 個 散開 , 平裝書 掉 了 滿 地 。 我 看到 《 傲慢 與 偏見 》 、 《 使 女 的 故事 》 、 《 愛 無可 忍 》 ( Enduring __UNDEF__ Love ) 20— 這些 都 是 媽媽 的 書 。 「 快 撿 啊 ! 」 我 拚命 抓起 一 本 又 一 本 的 書 , 捧 了 滿 懷 , 回到 廚房 後 一股腦兒 地 全 堆 在 餐桌 上 。 這些 書 的 狀況 很 糟 。 有的 已經 發黑 , 邊緣 甚至 長出 青苔 : 有的 書背 上 的 膠裝 散 了 開來 , 而且 每 本 書 都 濕透 了 。 我 心 中 燃起 熊熊 烈火 : 一定 要 救回 它們 , 這 是 我 的 任務 。 「 一定 要 全部 搬進來 。 不光 是 媽媽 的 書— 倉庫 裡頭 的 全 都 得救 。 」 爸爸 不 太 情願 。 「 我們 沒辦法 今晚 全 搬回來 , 克麗索 。 外面 又 暗 又 冷 , 而且 家 裡 沒有 地方 放 這麼多 書 。 」 「 當然 有 。 」 我 執拗 地 回應 。 「 不 是 還 有 你 的 書房 嗎 ? 」 反正 書架 上 的 檸檬 都 清掉 了 。 等到 書 都 搬進 屋 裡 , 爸爸 全 身 上下 又 冷 又 濕 。 他 幾乎 花 了 兩 個 小時 , 偶爾 抱怨 似地 喃喃自語 , 瞄 了 我 一 眼 又 安靜下來 。 有 些 書 已經 救 不 回來 了 。 大開本 的 地圖集 在 我 手 中 崩解 、 縫線 斷裂 , 汙漬 多 到 已經 看 不 清楚 圖片 了 , 不過 其他 的 書 狀況 還可以 。 我 把 書本 鋪 在 書架 和 地板 上 , 攤開 書頁 通風 。 這些 書 的 數量 實在 太多 了 , 等到 我們 搶救 完畢 , 書房 裡 已經 沒有 落腳 之 處 。 我們 站 在 門口 , 盯 著 覆蓋 好幾 坪 空間 的 書本 。 我 的 背 好 痛 , 幾 個 小時 前 就 該 上床 睡覺 了 , 但 這 幅 景象 令 我 心滿意足 。 我 幾乎 看見 媽媽 對 我 點頭 微笑 。 爸爸 在 我 背後 重重 嘆 了 口 氣 。 我 無法 分辨 這 是 幸福 的 嘆息 , 還是 悲傷 的 呢喃 。 他 還 在 想念 他 的 檸檬 嗎 ? 我 不 敢 問 。 我 只 能 對 他 說 : 「 謝謝 。 」 第二十六 章 __UNDEF__ 那 天 晚上 , 我 做 了 一 個 充滿 書本 的 夢 。 我 走 在 森林 裡 , 書本 從 樹 上 長出來 , 我 好 餓 。 周圍 又 暗 又 冷 , 我 的 肚子 咕咕 叫 著 , 於是 我 伸手 從 枝頭 摘下 一 本 書 。 那 是 一 本 藍 皮 的 精裝 書 , 我 咬 了 一 口 , 紙張 在 我 嘴 裡 融化 , 嘗起來 像是 棉花糖 三明治 。 我 從 另 一 根 樹枝 上 摘下 一 本 紅皮 平裝書 , 它 和 蘋果 一樣 又 鬆 又 脆 。 我 不斷 地 把 書本 往 嘴 裡 塞 , 吃 了 又 吃 , 直到 樹 上 空空如也 , 肚子 飽 得 脹 起來 。 我 坐 在 草地 上 呻吟 , 因為 我 開始 不 舒服 了 。 爸爸 從 森林 間 冒出來 , 對 我 說 : 「 克麗索 , 妳 很 清楚 要 靠 著 鉛筆 和 訓練 過 的 貂鼠 , 才 能 找到 離開 森林 的 路 。 我 什麼 都 沒有 教 過 妳 嗎 ? 」 接著 他 突然 變成 一 顆 檸檬 , 滾進 森林 裡 。 我 聽見 媽媽 在 唱歌 , 這 不 太尋常 , 因為 她 在 我 小時候 好像 不 常 唱歌 , 不過 在 夢 裡 , 我 很 確定 那 就 是 她 。 她 的 歌聲 讓 我 呼 了 一 大 口 氣 , 吐出 剛才 吃掉 的 書 。 文字 從 我 嘴 裡 嘩啦啦 地 溢出 , 落在 腳 邊 的 草地 上 。 我 躺 了 下來 , 頭髮 、 手指 、 腳掌 被 文字 、 字母 、 句子 纏住 , 陽光 透過 樹梢 撒落 , 我 覺得 好 快樂 。 第二十七 章 __UNDEF__ 「 所以 你們 把 書 全 放 在 那裡 嗎 ? 」 向 小梅 報告 救援 任務 的 成果 後 , 她 問 : 「 全 堆 在 書房 裡 ? 」 「 對 。 要 等 它們 自然 風乾 。 有的 可能 還 有救 — 雖然 狀況 沒辦法 像 以前 那麼 好 , 但 至少 還可以 讀 , 之後 再 放回 架 上 。 我 想 其他 的 只 能 丟掉 了 。 」 她 露出 痛苦 的 表情 , 點點頭 。 因為 爸爸 去 參加 諮商 了 , 今天 放學 後 我們 直接 回 小梅 家 。 小梅 忙著 把 房間 牆 上 某 個 複雜 的 圖案 往 外 擴張 , 我 拿 著 色本 塗色 。 「 很 高興 有 些 書 沒 事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妳 媽媽 的 書 呢 ? 全部 救回來 了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我 低頭 看 著 圖片 。 「 我 的 意思 是 , 全部 搬進來 了 , 但 可惜 《 梅岡城 故事 》 整 本 黏成 一 團 , 就算 晾乾 了 , 我 不 認為 會 好 到 哪裡 去 。 」 「 妳 可以 再 買 一 本 啊 。 」 「 那 就 不 是 她 的 書 了 。 」 我 停頓 幾 秒 , 劇烈 的 情緒 席捲 全 身 。 「 小梅 , 他 怎麼 能 做 那 種 事 ? 把 自己 的 書 丟掉 是 一 回 事 , 可是 他 怎麼 能 丟 了 媽媽 的 書 ? 她 已經 不 在 了 ! 那些 是 她 的 東西 , 準備 要 留給 我 的 。 他 知道 把 書 丟 在 院子 裡 有 多 惡毒 嗎 ? 他 是 想 故意 害 我 傷心 嗎 ? 還是 他 的 腦袋 已經 糊塗 到 根本 沒辦法 想 這麼多 了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小梅 吞吞吐吐 地 回應 : 「 我 猜 如果 這些 事情 不 太 … … 正常 的話 , 那麼 …… 。 」 她 沒 把 話 說完 。 「 妳 覺得 我 正常 嗎 ? 」 我 問 得 直接 。 她 一 臉 愕然 , 紅色 麥克筆 懸 在 半空 中 。 「 嗯 , 在 我 眼 中 妳 很 正常 。 」 「 妳 有 字典 嗎 ? 」 她 伸手 從 旁邊 書架 上 抽出 厚重 的 書本 , 我們 花 了 好一會兒 才 找到 正確 的 頁數 。 「 正常 。 」 她 念出 內容 。 「 與 標準 或是 普遍 類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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