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蘋 隨手 拿 個 徽章 晃 了 一下 。 他們 便 走進 門房 。 亞美達． 瓦西羅 是 個 小老頭 ， 長相 老實 ， 留 著 一 把 花白 的 大鬍子 ， 倒 挺 像 教堂 的 執事 。 ﹁ 你 老老實實 地 回答 ， ﹂ 羅蘋 口氣 嚴峻 地 說 ， ﹁ 別 給 我 拐彎抹角 ， 懂 嗎 ？ 我們 要 找 西梅恩 ． 迪歐多奇斯 先生 。 ﹂ 門房 驚慌 地 說 ： ﹁ 你們 想 對 他 不利 ？ 如果 是 這樣 ， 也 不必 問 我 了 。 我 寧可 被 你們 折磨死 ， 也 不會 出賣 這 個 善良 的 西梅恩 先生 。 ﹂﹁ 對 他 不利 ？ 當然 不 是 ， 我們 是 來 幫 他 的 ， 因為 他 可能 會 遭遇 危險 。 ﹂ 羅蘋 語氣 緩和 了 些 。 ﹁ 遭遇 危險 。 ﹂ 瓦西羅 大叫 ， ﹁ 我 就 知道 ， 我 從來 沒 見 他 這麼 急躁 過 。 ﹂﹁ 這麼 說 他 來 過 了 ？ ﹂﹁ 是 的 ， 午夜 剛 過 的 時候 。 ﹂﹁ 他 在 這裡 ？ ﹂﹁ 不 ， 又 走 了 。 ﹂ 巴帝斯 擺出 一 副 絕望 的 姿態 問道 ： ﹁ 他 有沒有 將 什麼 人 留在 這裡 ？ ﹂ 第四 幕 ﹁ 沒有 ， 不過 他 想 帶 一 個 人 來 。 ﹂﹁ 一 位 女士 ？ ﹂ 瓦西羅 猶豫 不 答 。 ﹁ 我們 知道 ， ﹂ 羅蘋 說 ， ﹁ 西梅恩 想 為 一 位 女士 找 個 安全 的 藏身 之 所 ， 而且 他 對 這 位 女士 懷 著 至高無上 的 崇敬 之 意 。 ﹂﹁ 你們 能 說出 這 位 女士 的 姓名 嗎 ？ ﹂﹁ 當然 可以 ， 她 是 銀行家 埃薩雷斯 的 遺孀 ， 西梅恩 曾 擔任 過 埃薩雷斯 的 秘書 。 埃薩雷斯 夫人 受到 敵人 迫害 ， 他 想 保護 她 ， 而 我們 也 想 承辦 這 件 案子 拯救 他 二 人 ， 因此 務必 請 你 ……﹂﹁ 好 吧 ！ ﹂ 瓦西羅 完全 放 了 心 ， ﹁ 我 和 西梅恩 ．迪歐多奇斯 已經 認識 好幾 年 了 。 我 以前 當 木匠 的 時候 ， 他 就 幫 過 我 的 忙 ， 借 錢 給 我 ， 還 幫 我 安插 在 這裡 當 門房 。 他 常常 來 找 我 聊天 ， 聊 一 大 堆 事情 … …﹂﹁ 有關 埃薩雷斯 的 事 ？ 有關 巴帝斯 ． 貝瓦 的 那些 計畫 ？ ﹂ 羅蘋 隨口 問道 。 門房 又 遲疑 了 一下 才 說 ： ﹁ 反正 很多 事 。 西梅恩 先生 他 是 個 大好人 ， 做 了 很多 好事 ， 還 雇用 我 在 這裡 幫助 他 行善 ， 剛才 ， 他 甚至 冒 著 生命 危險 要 救 埃薩雷斯 夫人 … …﹂﹁ 再 問 你 一 個 問題 。 柯珞莉 首先 支撐 不住 ， 不斷 口 出 譫語 ： ﹁ 親愛的 ， 有 花 掉下來 了 ， 是 玫瑰 呢 ！ 呵 ！ 好 美 呀 ！ ﹂ 巴帝斯 起先 只 覺 愕然 ， 後來 自己 卻 也 體驗到 同樣 的 至樂 與 興奮 ， 進而 化為 款款 柔情 、 喜樂 與 激動 。 他 感覺到 柯珞莉 躺 在 自己 臂彎 裡 的 身軀 越來越 軟 ， 越來越 無力 ， 但 他 不 慌 ， 只 覺得 自己 好像 隨 她 走 棺材 釘進 一 個 充滿 亮光 的 巨大 深淵 ， 他倆 一塊兒 慢慢 往 下 飄落 ， 毫不 費力 地 飄 向 一 個 幸福 國度 。 也 不 知道 是 過 了 幾 分鐘 或 幾 個 小時 ， 他們 仍 一直 往 下墜 ， 他 摟 著 她 的 腰 ， 而 她 則 稍稍 後仰 ， 閉 著 雙眼 面 露 微笑 。 巴帝斯 的 腦 中 浮現出 一對對 神仙 眷侶 翱翔 於 藍天 的 景象 ， 而 他 自己 也 在 那 個 幸福 國度 上空 大 圈 大 圈地 盤旋 ， 沈醉 於 明朗 日光 與 新鮮 空氣 之中 。 然而 ， 當 他 越 是 接近 便 越 感到 困乏 ， 臂彎 裡 的 柯珞莉 變 得 好 沈重 ， 墜落 的 速度 加快 了 。 光線 逐漸 黯淡 ， 這時 飄來 一 朵 濃密 的 烏雲 ， 然後 一 朵 接著 一 朵 ， 終於 摶成 了 一 道 黑暗 的 漩渦 。 剎那間 ， 巴帝斯 再 無力 支撐 ， 額 前 滲 著 汗 、 全 身 發熱 打顫 的 他 ， 整 個 人 掉進 一 個 巨大 的 黑洞 … … 金三角 一 個 怪人 巴帝斯 尚未 完全 死去 。 在 這 個 彌留 的 狀態 裡 ， 他 僅存 的 意識 像 作 惡夢 似的 ， 將 陽界 的 現實 與 他 所在 的 新 國度 ── 也 就 是 陰界 ── 的 虛幻 全 都 混 在一起 。 在 這 個 國度 裡 ， 柯珞莉 不見了 ， 他 悲傷 得 幾乎 就 要 發狂 ， 但 似乎 聽見 也 看見 了 某 個 人 ， 只不過 眼皮 低垂 只 能 感覺到 有 個 黑影 晃過 。 巴帝斯 毫沒 來由 地 便 將 這 個 人 想像成 老西梅恩 ， 他 上前 察看 他們 的 情況 後 ， 先 將 柯珞莉 帶走 ， 接著 又 回來 將 巴帝斯 搬到 某 個 地方 讓 他 躺平 。 這 一切 清清楚楚 ， 巴帝斯 不由得 懷疑 自己 其實 很 清醒 。 接著 又 過 了 幾 個 小時 … … 也 或許 只 是 幾 秒鐘 。 最後 巴帝斯 自覺 睡著 了 ， 但 卻 睡 得 極 不 安穩 ， 無論 肉體 或 精神 上 都 承受 著 極 大 的 苦痛 ， 像 下 地獄 一般 。 他 再次 回到 黑洞 洞 底 ， 拚 了 命 地 想 離開 ， 就 好像 一 個 沈入 海 底 的 人 企圖 浮上 水面 ， 歷經 千辛萬苦 穿越 層層 水域 ， 水 的 重量 幾乎 壓 得 人 喘 不 過 氣 來 ， 他 必須 一 層 一 層 往 上 爬 ， 手腳 想 抓住 或 踩住 一些 滑溜 東西 ， 是 繩梯 ， 但 因為 頂端 沒有 支撐點 ， 梯子 竟 一一 掉落 。 不過 四周 似乎 不 那麼 晦暗 ， 有 一 絲 藍綠色 的 光 滲 了 進來 。 巴帝斯 不再 覺得 透 不 過 氣 ， 他 雙眼 微 開 ， 呼吸 幾 下 後 往 四面 看 一 看 ， 不禁 對 眼前 的 景象 甚 感 詫異 ： 一 扇 打開 的 門 ， 他 就 躺 在 門 邊 戶外 的 一 張 長 沙發 上 。 他 還 看見 身旁 的 另 一 張 沙發 上 躺 著 柯珞莉 。 她 身子 不斷 扭動 ， 似乎 無比 的 痛苦 。 一 個 怪人 他 心想 ： ﹁ 她 正 從 黑洞 往 上 爬 … … 她 和 我 一樣 拚命 地 爬 … … 我 可憐 的 柯珞莉 … … ﹂ 他倆 之間 有 一 張 獨腳 的 小 圓桌 ， 桌 上 擺 了 兩 杯 清水 。 他 正口 渴 得 厲害 ， 便 拿起 水 來 喝 ， 不過 卻 不 敢 吞下去 。 這 時候 有 人 從 門 裡 走出來 ， 巴帝斯 這 才 發現 那 原來 是 小屋 的 門 ， 而 那 個 人 也 不 是 老西梅恩 ， 是 一 個 從未 謀面 的 陌生人 。 他 暗想 ： ﹁ 我 醒 著 … … 我 知道 自己 醒 著 ， 而 這 個 陌生人 是 友 非 敵 。 ﹂ 他 試 著 把 這些 話 大聲 說出來 ， 以便 讓 自己 更 確定 ， 但是 卻 使 不 出 力 來 。 只 見 那 個 陌生人 走過來 ， 輕聲 對 他 說 ： ﹁ 別 費神 了 ， 上尉 ， 沒 事 的 。 來 ， 該 喝水 了 。 ﹂ 陌生人 遞上 其中 一 杯 水 ， 巴帝斯 毫無 戒心 一口氣 喝光 ， 後來 看到 柯珞莉 也 喝 了 水 ， 心 裡 更 是 高興 。 ﹁ 對 ， 的確 沒 事 。 ﹂ 他 說 ， ﹁ 老天 呀 ！ 能夠 活 著 真 好 ！ 柯珞莉 還 活 著 對 吧 ？ ﹂ 他 沒有 聽到 回答 ， 便 又 睡 了 安穩 的 一 覺 。 當 他 再次 醒來 ， 雖然 腦 中 還 偶爾 嗡嗡 作響 ， 也 不 太 能 大口 吸氣 ， 但 到底 是 脫離 險境 了 。 儘管 有點兒 不 舒服 ， 他 還是 起身 看 了 一下 ， 自己 的 感覺 一點兒 也 沒 錯 ： 他 所在 之 處 果然 是 小屋 的 入口 ， 柯珞莉 也 果然 已經 喝 了 第二 杯 水 ， 現在 睡 得 正 甜 。 於是 他 又 大聲 地 說 一 遍 ： ﹁ 活 著 真 好 ！ ﹂ 巴帝斯 很 想 有所 行動 ， 但 儘管 小屋 的 門 開 著 ， 他 卻 不 敢 進去 ， 於是 便 離開 ， 沿著 墳墓 所在 的 內院 步 去 ， 不過 也 只是 漫無 目的 地 閒晃 ， 因為 他 還 不 知道 自己 到底 想 怎麼 做 ， 也 完全 不 明白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。 走 著 走 著 ， 最後 又 回到 小屋 的 另 一 邊 ， 也 就 是 面向 花園 的 那 一 側 ， 這時 他 忽然 停下 腳步 。 屋 前 幾 公尺 處 ， 曲徑 邊 的 一 棵 樹 下 ， 有 個 人 斜 躺 在 一 張 柳條 長椅 上 ， 臉 上 有 樹蔭 罩 著 ， 雙腳 則 暴露 金三角 在 陽光 下 。 他 似乎 處於 半 睡 狀態 ， 大腿 上 攤 著 一 本 書 。 這 時候 ， 也 只有 到 這 個 時候 ， 巴帝斯 才 能 肯定 柯珞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