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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 」 。 他 說 : 「 當 我們 承認 人類 不免 一 死 的 時候 , 當 我們 意識到 時間 消逝 的 時候 , 詩歌 和 哲學 才 會 產生 出來 。 」 莎士比亞 寫 姆萊特 尋找 亞力山大 的 高貴 殘骸 遺灰 , 「 後來 他 發現 這 灰 也 被 人家 拿去 塞 一 個 啤酒桶 的 漏洞 」 、 「 亞力山大 死 了 , 亞力山大 葬 了 , 亞力山大 變成 塵土 了 , 我們 拿 塵土 來 做 黏土 ; 為什麼 不可以 去 塞 一 個 啤酒桶 的 漏洞 呢 ? 」 死亡 可以 是 一 件 浪漫 的 事 , 就 像 《 美好 人生 的 摯愛 與 告別 》 這 本 書 的 作者 描述 她 的 伴侶 離開 塵世 時 : 「 就 像 一 片 樹葉 飄落 , 好極了 ! 」 如果 我 八十 歲 , 跟 你 恩愛 一生 , 而 你 壽終正寢 , 我 可以 在 短暫 悲傷 之後 , 用 微笑 來 期待 不久 之後 的 重逢 ; 眼前 的 一切 , 我 沒有 這樣 的 大 智慧 可以 乘載 。 所以 , 我 一邊 努力 做 事 , 一邊 嘲笑 自己 ; 我 看 不 出 任何 意義 , 但是 , 每 天 又 被 工作 牽 著 走 。 我 也許 應該 跳開 一陣子 , 放逐 自己 。 ── 二月 十二日 星期天 昨天 呂紹緯 結婚 , 我 代 你 參加 , 一 早上 的 心情 都 恍恍惚惚 。 搭 二一八 去 士林 換 二○三 , 走 的 是 舊時 路 , 前情 往事 都 翻騰 上來 , 淚 就 禁不住 了 。 到 婚禮 會場 , 轟轟 的 人 。 從前 我們 都 怕 遇到 這樣 的 場合 , 有 你 在 , 握 著 你 的 手 就 好 ; 昨天 實在 應該 找 一下 呂紹緯 , 當面 說 什麼 恭喜 之類 ; 孤單 得 慌 , 又 怕 婚禮 觸景傷情 , 就 匆匆 逃開 了 。 ── 二月 十三日 星期一 寫 了 兩 個 多 月 的 日記 , 在 電腦 裡 消失 , 遍 尋 不 著 。 浪漫 的 以為 , 是 給 在 虛空 裡 的 你 帶走 了 , 都 是 寫給 你 的 , 能 給 你 拿走 最 好 不過 。 然而 日子 , 真實 得 殘酷 , 容不得 一點 想像 。 做 了 三十幾 年 好 夢 的 我 , 如今 要 用 最 清醒 的 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一 ) 心思 , 細細 咀嚼 一切 真相 裡 的 滋味 。 ── 二月 十四日 星期二 元宵節 , 也 是 情人節 , 一早 到 安國寺 參加 法會 , 去 看看 你 。 你 有 感覺 嗎 ? 媽 對著 你 哭 , 我 是 剛烈 得 讓 你 害怕 的 , 在 你 面前 , 我 一 滴 淚 也 不 落下來 。 星星 , 我 會 咬 著 牙 撐 給 你 看 , 撐 到 倒地 而 死 。 下雨 , 到處 塞車 , 在 公車 上 好似 永遠 回 不 到 家 , 累 得 萬念俱灰 ; 然而 , 又 狠狠 瞪 著 自己 的 身體 說 : 「 累死 吧 ! 妳 不過 是 一 具 隨 生 隨 滅 的 肉身 。 」 ── 二月 十五日 星期三 大峽谷 空難 , 七 名 台灣 旅客 罹難 。 台中 一 家 卡拉 O K 餐廳 大火 , 百餘 名 顧客 , 只有 十二 人 逃出 。 蘇嫻雅 想 採訪 立委 蔡式淵 做 名人 窩裡訪 , 蔡式淵 說 , 他 太太 罹患 乳癌 , 癌細胞 擴散到 全 身 , 她 自殺 身亡 。 我 沒有 受到 任何 震驚 , 冷冷 的 看 著 一切 進行 。 生命 是 什麼 ? 火場 裡 運出 一具具 焦黑 的 屍體 , 生命 在 哪裡 ? 一 個 看 不 到 面孔 的 神 , 冷然 注視 著 人們 以為 無上 珍貴 的 生命 , 在 轉瞬間 被 撕裂 焚毀 , 無動於衷 。 ── 二月 十六日 星期四 我 一直 是 惶惶不定 的 , 到 今天 才 弄清楚 , 我 一直 在 等待 。 心情 有點 像 你 去 中東 的 那 一陣子 ; 但是 , 因為 知道 是 漫無止境 的 等待 , 所以 , 恐懼 哀傷 和 絕望 混 在一起 。 隨時 可以 痛哭 、 也 隨時 可以 開懷 大笑 。 常常 是 痛哭 之後 大笑 , 然後 心碎 得 徹底 。 明天 一早 跟 銘傳 國小 的 書香 媽媽 一起 去 礁溪 。 晚上 跟 媽媽 通電話 , 媽 叮嚀 我 小心 , 叫 我 別 去 餐廳 吃飯 , 她 歎 了 一 口 氣 說 : 「 吃 一 頓 飯 奪去 六十四 條 人命 , 多 嚇人 ! 」 我 聽 了 心痛 。 如果 有 一 天 , 我 熬不住 了 , 媽 ! 請 原諒 我 ! 我 努力 撐 著 , 希望 妳 和 爸 放心 ; 可是 , 我 一點 也 不 快樂 , 這樣 的 生命 品質 有 何 意義 ? 我 總 想 著 , 幾 顆 安眠藥 能 「 買到 一 張 通往 死亡城 的 機票 」 ? 我 的 喪禮 上 , 送 我 樟樹苗 好 嗎 ? 然後 種 到 老家 的 山地 裡 。 「 年年 歲歲 花 相似 , 歲歲 年年 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一) 人 不同 」 , 為 我 放 張繼青 的 〈 牡丹亭 〉 吧 ! ── 二月 十七日 星期五 半夜 大雨 , 風 呼呼 的 吹 , 我 從 夢 中 大哭 醒來 , 然後 輾轉 不能 成眠 , 礁溪 之 旅 就 放棄 了 。 早上 施燕飛 來電話 邀 我 出去 , 談 了 很多 , 算是 對 自己 最近 的 情緒 做 一 個 整理 和 回顧 。 不過 , 心情 還是 陰鬱 不 開 。 搭 車 回 北投 , 車 過 圓山 , 西邊 的 天空 , 有 絢爛 的 夕陽 從 雲層 後 透出 光 來 。 「 苦雨 終 風 也 解 晴 」 , 星星 , 在 你 生命 中 的 風雨 , 是否 都 已 停消 ? ── 二月 十八日 星期六 去 建國 花市 採訪 業者 , 碰到 一 個 會 測字 的 李 先生 , 我 寫 了 一 個 「 國 」 , 請 他 測 我 的 家庭 。 他 說 我 和 先生 不合 , 吵 得 很 兇 , 會 離婚 。 我 說 沒有 。 他 又 說 了 , 如果 沒有 這些 事 , 那 就 是 更 大 的 事 。 我 問 他 會 是 什麼 事 ? 他 叫 我 自己 想 一 想 。 我 就 招供 了 , 告訴 他 你 的 際遇 。 他 說 , 圍 內 起 干戈 , 不 吵 不 爭 是 什麼 ? 如果 家 裡 不 吵 不 爭 , 那 就 要 受 很 大 很 大 的 外傷 。 我 苦命 的 星星 , 我 對 你 無微不至 的 呵護 愛顧 , 原是 要 疼 你 的 , 不想 卻 害 了 你 。 他 說 你 是 來 討債 的 , 我 被 情 所 迷 , 如果 不 放開 , 一輩子 困在 其中 潦倒 消沉 , 於事無補 。 我 又 寫 了 一 個 「 春 」 , 讓 他 測 前程 。 他 說 : 「 春花 正 開 , 這 是 妳 重新 開始 的 時候 , 去 結 另 一 段 緣 吧 ! 」 星星 , 不管 前世 如何 , 哎 ! 你 常 說 我 是 前 一 輩子 欠 你 的 ; 常 說 我 前生 一定 做 了 很 壞 很 壞 的 事 , 今生 才 要 陪 你 受盡 苦辛 。 那 , 你 的 因緣 又 如何 ? 我 心疼 你 啊 ! 他 說 , 兩 不 相欠 了 , 從此 各 走 自己 的 路 。 然而 , 我 怎能 忘 怎能 忘 ? 所有 的 相知 相惜 、 寒夜 相依 , 點滴 在 心 , 豈是 造化能 摧 ? 星星 , 記不記得 , 在 最 困頓 最 無依 的 時候 , 我 告訴 你 , 不論 如何 困窘 , 我們 能 在一起 就 是 最 大 的 幸福 。 你 問 我 為什麼 要 這樣 愛 你 ? 我 說 什麼 都 不 為 , 只 為 你 是 你 , 你 是 張旭昇 , 是 我 的 星星 親親 。 星星 , 你 看 著 嗎 ? 我 的 每 一 句 話 你 都 要 深深 記得 , 刻 在 靈魂 裡 , 忘憂水 也 洗 不 掉 , 生生世世 , 生生世世 , 也 要 相 尋 。 ── 二月 二十日 星期一 人 所 擁有 的 任何 東西 , 都 可以 被 剝奪 , 唯獨 人性 最後 的 自由 ── 也 就是 在 任何 境遇 中 選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 一 ) 擇 一 己 態度 和 生活 方式 的 自由 ── 不能 被 剝奪 。 任何 人 都 可以 憑 個人 的 意志 和 精神 , 來 決定 要 成為 什麼 樣子 。 即使 在 最 困苦 的 環境 , 仍 可 保持 人性 的 尊嚴 。 杜斯妥也夫斯基 說 : 「 我 只 害怕 一 件 事 : 我 怕 我 配不上 自己 所 受 的 苦 。 」 ── 二月 二十六日 星期天 人生 的 際遇 太 奇妙 , 星星 ! 我們 現在 唯有 保持 更 大 的 信心 , 才 有 反敗為勝 的 希望 , 懂 嗎 ? 我 的 好 星星 ! 昨天 在 花市 又 遇到 測字 的 李朝宗 , 他 把 你 的 生辰流年 拿給 我 看 。 你 也 看到 了 吧 ! 他 說 你 一直 在 我 身邊 流連 不捨 , 星星 , 你 知道 我 有 多麼 歡喜 , 然而 , 你 有 你 的 方向 , 而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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