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是 一些 戰圖 。 取下 擺在 最上面 的 一 幅 打開 一 看 ， 正 是 長岸 之 戰 的 戰圖 。 這 幅 可 不成 ！ 這 一 戰 是 由 公子 光 坐鎮 指揮 的 。 無論如何 肯定 得 提起 光 的 功業 ， 這 多 危險 ？ 再 翻過 兩 、 三 幅 ， 總算 翻出 鄢陵 一 戰 的 戰圖 。 孫武 將 它 帶回 桌子 旁 。 在 這 當兒 ， 牛吉 早已 把 桌面 整理 過 了 ， 好 方便 攤開 戰圖 。 當 孫武 一 打開 圖說 ： 這 是 鄢陵 之 戰 的 戰圖 。 時 ， 體 內 的 酒精 已經 開始 發作 了 。 酒醉 說起來 應該 是 不 適合 發表 精闢 的 理論 的 ， 但 這時 的 孫武 卻 口若懸河 。 他 首先 從 戰前 的 一 番 周折 說起 。 當時 晉軍 的 將領 們 都 十分 忌憚 楚軍 的 強大 ， 大夥兒 盡 說 些 喪氣話 ， 根本 無法 下定決心 從容 赴 戰 。 就 在 這時 ， 晉侯 用 筮草 卜 了 個 復卦 ， 史官 以為 大吉 ， 判斷 必 勝 無疑 ， 大夥兒 這 才 一致 決心 赴 戰 。 由 此 ， 孫武 論及 卜卦 和 命運 的 關係 、 戰術 和 卜卦 的 關係 、 鄢陵 一 役 晉軍 戰勝 的 原因 。 彷彿 著 了 魔 似的 ， 他 的 言論 高妙 ， 順口 拈來 便是 佳句 妙 譬 。 伍子胥 則 一言不發 ， 只 專心 地 聽 著 ， 時而 深得 我 心 似的 點點頭 。 就 這麼 單純 的 動作 ， 讓 孫武 更 受到 鼓勵 ， 演說 於是 越發 深刻 巧妙 。 孫子 一 ／ 孫武 上 卷 ————— 渾 戰 渾 戰 一如 前述 ， 孫武 之所以 從事 戰爭 研究 ， 完全 是 興趣 使然 。 既 不 曾 說 與 人 知 ， 博 人 同感 ， 也 不 曾 因 有 人 慕名而來 主動 問起 ， 便 公諸於世 。 因為 他 知道 他們 並 不 是 真 感到 興趣 或 有 意義 ， 通常 只是 為了 應酬 ， 有時 甚至 只是 為了 拿來 當作 嘲諷 的 材料 。 可 伍子胥 就 不同 了 。 孫武 非常 渴望 這 位 鼎鼎大名 的 人物 能夠 分毫 不 差 地 了解 自己 的 價值 。 而 這 渴望 自然 也 根源於 他 知道 伍子胥 能夠 了解 自己 所 說 的 。 總之 ， 孫武 論 古 說 今 ， 不 知 疲累 。 而 伍子胥 似乎 也 對 孫武 賅博 的 研究 和 犀利 的 言論 由衷 地 感到 驚嘆 ， 因而 始終 不吝 讚辭 。 兩 人 談 至 深夜 ， 仍 意猶未盡 ， 翌日 又 繼續 談 下去 ， 又 隔 一 日 ， 子胥 才 依依不捨 地 告別 孫武 。 談話 當中 ， 孫武 一直 期待 伍子胥 提起 公子光 。 子胥 若 真 提起 ， 他 會 覺得 為難 ， 但 若 真 不 提起 ， 又 覺得 不 安心 。 他 無法 安撫 自己 這 顆 儘管 害怕 卻 沒法 不 接近 的 童心 。 可是 ， 伍子胥 對 公子光 卻 隻字不提 便 告辭 了 。 孫武 將 他 送 至 半路 ， 看 著 他 在 田埂 上 漸 行 漸 遠 ， 還 幾 次 戀戀 地 揮手 ， 回到 家 中 ， 這 才 撫 著 胸口 ， 要 自己 鎮靜下來 。 明知 子胥 萬一 提起 公子 光 ， 自己 若 不 答應 幫忙 的話 ， 生命 將 會 有 極 大 的 危險 ， 然而 自己 卻 一直 在 期待 著 ， 這 究竟 是 怎麼樣 的 一 種 心理 呀 ？ 總之 ， 事情 一定 不會 就 這麼 了了 的 。 或許 是 因為 時機 未 到 ， 暫時 還 不能 透露 罷 ！ 唉 ！ 竟 和 一 個 危險 人物 交上 了 朋友 ， 想到 這兒 ， 孫武 不禁 感慨 起來 。 而 這 個 危險 人物 又 有 著 一 股 異乎尋常 的 吸引力 ， 更 是 教 人 不能不 感慨 了 。 我 長 這麼 大 ， 還 不 曾 遇到 什麼 大人物 。 所 認識 的 ， 就 都 只 是 一些 莊稼漢 罷了 。 一 知道 孫武 的 身分 ， 乞丐 又 把 手 伸 了 出來 。 孫家 可 是 大富 哩 ！ 而且 ， 聽說 孫家 那 塊 土地 可是 白白 得來 開墾 的 唷 ！ 您 就算 再 賞 一 枚 也 不打緊 吧 ？ 好 哇 好 哇 ！ 不過 ， 你 可 得 告訴 我 喲 ！ 孫武 又 給 了 乞丐 一 枚 刀布 。 乞丐 再一次 小心翼翼 地 揣進 懷 ， 這 才 說道 ： 您 蹲下來 吧 ！ 讓 人 聽見 了 總是 不 好 。 乞丐 渾身 散發 著 異樣 的 臭味 ， 蒼蠅 也 不停 地 在 他 兩 手 上 的 腫瘤 四周 飛來飛去 。 儘管 教 人 很 不 舒服 ， 但 孫武 仍舊 蹲 了 下來 。 我 倒 沒有 親自 去 看 過 ， 也 知道 得 不 頂 詳細 ， 只 聽說 伍子胥 現在 是 在 震澤 旁邊 、 光殿 下 的 一 塊 領地 耕田 。 呃 ？ 光 殿 下 的 一 塊 領地 ？ 是 呀 ！ 據說 連 他 住 的 屋子 、 婢僕 ， 也 都 是 光 殿下 給 的 ， 好像 過 得 還 蠻 舒服 的 。 不過 ， 伍子胥 經常 出外 旅行 ， 多半 只 有 王孫勝 一 個 人 在 家 而已 。 還 聽說 那 個 王孫 因為 沒有 人 可以 壓 得 住 他 ， 又 有 許多 奴婢 伺候 著 ， 變 得 十分 任性 ， 大夥兒 都 很 傷腦筋 哩 ！ 原來如此 ！ 儘管 嘴 這麼 說 ， 孫武 仍舊 無法 理解 。 伍子胥 既是 因為 光 的 一 番 讒言 才 失掉 吳王 的 寵信 的 ， 如今 卻 又 接受 光 的 照顧 ， 這 實在 令 人 費解 。 伍子胥 不 是 和 光 殿下 不和 ， 大王 這 才 疏遠 他 的 嗎 ？ 大家 不 都 是 這麼 說 的 嗎 ？ 謠言 是 這樣 沒 錯 ， 但 我 是 他 的 舊識 ， 我 就 知道 這些 。 可 沒 騙 你 唷 ！ 從 伍子胥 時常 到 城 來 ， 來 的 時候 都 宿 在 光 殿 下 的 宅子 一 事 就 可以 得到 證明 了 嘛 ！ 我 的 同伴 有 一 次 就 撞見 伍子胥 從 殿下 的 宅子 後門 出來 ， 他 還 給 了 他 好多 錢 ， 要 他 別 把 這 事 說出去 呢 ！ 本來 我 也 是 不 該 說 的 ， 可是 您 給 了 我 兩 枚 刀布 ， 我 沒法子 呀 ！ 那 個 同伴 只 告訴 我 這 件 事 ， 既 沒 叫 我 不要 說出去 ， 也 沒 分 半點 錢 給 我 ， 大爺 您 還 給 我 兩 枚 刀布 哩 ！ 人 總 該 講 點 道義 吧 ？ 孫武全 沒 把 乞丐 的 這 番 奇特 的 道義論 聽進去 。 只 一個勁兒 地 在 想 該 如何 解釋 伍子胥 和 光 之間 的 關係 。 這 對 乞丐 來 說 是 遺憾 了 些 。 我 所 知道 的 就 這些 了 。 大概 八九不離十 吧 ！ 他們 上面 的 人 做 事 ， 咱們 老百姓 是 不 了解 的 ， 不過 我 在 想 ， 這 莫不是 掩人耳目 的 計策 吧 ？ 故意 讓 楚國 以為 大王 和 光 殿下 都 不 喜歡 伍子胥 ， 伍子胥 在 吳國 就 像 落水狗 一樣 。 這麼 一 想 ， 不 就 合情合理 了 ？ 就 暫且 這麼 想 吧 ！ 乞丐 如是 解釋 道 。 或許 是 吧 ！ 謝謝 你 ！ 我 知道 了 ！ 孫武 站起身 ， 移步 往 客棧 走 。 他 無論如何 還是 無法 理解 。 乞丐 的 解釋 雖說 大致 成理 ， 但 仍 嫌 淺薄 。 他 總 覺得 一定 還 有 其他 更深 的 理由 。 想 得 孫武 頭 都 昏 了 。 他 不禁 苦笑 ， 自己 也 實在 太 好事 了 。 幹嘛 對 這 事 這麼 熱心 呀 ？ 怪不得 妻子 會 對 自己 那麼 不 高興 哩 ！ 孫子 一 ／ 孫武 上 卷 ————— 公子 光 的 心事 公子 光 的 心事 吳王僚 之所以 會 疏遠 伍子胥 ， 事實 上 是 這樣 的 。 由於 受到 吳王 的 激賞 ， 伍子胥 每 天 都 被 召 進 宮 去 和 吳王 談話 ， 在 談話 之中 ， 伍子胥 也 力勸 吳王 伐 楚 。 他 對 楚國 可 說 是 瞭若指掌 ， 因此 他 所 提出 的 計策 十分 剴切 ， 也 相當 誘惑 人 ， 但 因為 他 在 獻策 時 的 表情 過於 慷慨 激昂 ， 讓 吳王 覺得 有些 納悶 。 他 終於 想到 伍子胥 的 父兄 是 被 楚王 所 殺 ， 子胥 對 楚國 自然 滿懷 仇恨 。 於是 吳王 開始 有 了 戒心 ， 先 對 伍子胥 敷衍 了 一 番 ， 讓 他 退下 ， 這 才 將 公子 光 召來 ， 告訴 他 伍子胥 的 伐 楚 之 計 ， 跟著 說道 ： 寡人 覺得 他 這 計策 相當 不錯 ， 你 以為 呢 ？ 光 答道 ： 伍子胥 是 個 聰明 人 ， 又 是 楚國 大夫 之 子 ， 十分 清楚 楚國 的 優缺點 ， 他 所 建議 的 計策 想必 是 非常 卓越 突出 。 不過 ， 在 這兒 必須 注意 的 是 ， 他 是 因為 父兄 被 殺 才 逃到 我國 來 的 。 在 他 到 我國 來 之前 ， 他 到 過 宋 、 鄭 、 晉 ， 然後 又 回到 鄭國 去 。 這 一切 為 的 都 是 要 借 他們 的 力量 起兵 伐 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