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西 流出來 。 托克羅 背後 傳來 動靜 ， 他 嚇 得 跳起來 。 歐卡 醒 了 ， 她 甩甩 頭 站起來 ， 迷惑 地 看看 四周 ， 她 垂眼 看見 托比 後 大叫 一 聲 ， 把 托克羅 推擠到 旁邊 ， 鼻子 貼近 已 死 的 小 熊 ， 發出 一 陣 低沉 的 悲吟 ， 接著 用 後腳 直立 ， 痛苦 又 憤怒 地 大吼 ， 聲音 在 岩石 間 迴盪 ， 衝擊 著 托克羅 的 耳膜 。 他 縮 在 媽媽 腳 邊 ， 驚訝 著 這 巨響 怎麼 沒有 造成 山崩 。 歐卡 再度 四肢 著地 ， 轉身 對 托克羅 咆哮 ， 「 你 為什麼 不 叫醒 我 ？ 」 她 逼問 ， 「 為什麼 ？ 你 怎麼 可以 就 這樣 看 著 他 死掉 ？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沒有 ！ 」 托克羅 大叫 ， 「 我 是 說 — — 我 不 知道 能 做 些 什麼 。 」 「 你 可以 叫醒 我 啊 ！ 」 她 放聲 嚎叫 ， 「 你 怎麼 可以 這樣 ？ 」 她 對著 天空 、 樹木 、 岩石 怒吼 ， 「 你 怎麼 可以 把 他 帶走 ？ 為什麼 要 把 我 所有 的 小 熊 都 帶走 ？ 為什麼 他們 必須 死 ？ 他們 做 了 什麼 觸怒 了 你 ？ 」 她 蹲伏 在 托比 旁邊 的 雪地 上 ， 把 鼻子 埋進 他 的 毛 裡 ， 腳掌 搭 著 他 好像 要 扶 他 站起來 。 「 我 甚至 沒有 跟 他 道別 ！ 」 她 哭喊 著 ， 「 可憐 的 小 寶貝 ， 可憐 的 小 寶貝 ， 全 都 沒 了 …… 」 __UNDEF__ 她 的 聲音 漸漸 微弱 至 無聲 。 托克羅 向 後 退 ， 坐到 窩 裡 的 空地 上 ， 等 著 她 站起來 繼續 走 。 他們 還是 得 要 走到 河 邊 ， 不 是 嗎 ？ 他 全 身 皮毛 都 因為 悲慘 的 感受 而 覺得 刺痛 ， 不 明白 媽媽 為什麼 這麼 生氣 。 他 不 是 那 隻 虛弱 到 活 不 下去 的 小 熊 ， 如果 她 願意 的話 ， 他 還 能 照顧 她 ， 水神靈 沒有 帶走 她 所有 的 孩子 啊 … … 他 還 在 啊 ！ 為什麼 她 不 在乎 他 呢 ？ 托比 現在 一定 是 跟 鮭魚 在 河 裡 了 ， 他 在 那裡 會 比較 好 ； 他 還 活 著 的 時候 又 冷 、 又 難過 、 又 餓 ， 而且 總是 很 疲倦 。 托比 去 那裡 比較 好 ， 對 他們 也 比較 好 。 光線 灑 在 山坡 上 ， 映照出 雪地 上 的 些微 色彩 ， 山頂 上 閃耀 著 一點點 金色 光芒 。 歐卡 躺 在 托比 身邊 不 動 ， 好 像 一 棵 樹 倒 在 那兒 。 托克羅 動動 腳掌 ， 要 在 這裡 待 一 整 天 嗎 ？ 難道 不 去 山 的 另 一 邊 了 嗎 ？ 過 了 好 久 ， 歐卡 還是 不 動 。 太陽 已 在 半空 中 ， 托克羅 慢慢 朝 媽媽 走 了 幾 步 。 「 媽媽 ？ 」 她 沒有 任何 反應 。 「 媽媽 ？ 」 他 又 叫 了 一 聲 ， 「 我們 什麼 時候 要 去 河 邊 ？ 」 歐卡 慢慢 抬起 頭 ， 轉過來 看 他 ， 把 下巴 放 在 腳掌 上 。 「 托比 永遠 找 不 到 河流 了 ， 」 她 喃喃自語 ， 「 他 不應該 死 在 這裡 的 。 」 托克羅 等 了 一會兒 ， 看見 媽媽 沒有 再 說 什麼 ， 於是 說 ： 「 那 我們 呢 ？ 」 媽媽 的 聲音 很 低沉 而且 有 怒氣 。 「 我們 動作 太 慢 了 ， 」 她 怒 嚎 ， 「 他 會 死 是 我們 的 錯 ， 水 神靈 會 找 不 到 他 的 ， 這 都 是 我們 的 錯 。 」 第七 章 __UNDEF__ 卡莉 __UNDEF__ 夜幕 降臨 ， 暴風雪 止息 了 ， 卡莉 留在 這 片 空寂 的 世界 。 頭頂 上 黑暗 的 天空 滿 布 閃爍 的 小 冰點 ， 身體 下 的 浮冰 薄 而 空洞 ， 彷彿 隨時 會 被 水 浸透 。 媽媽 不見了 ， 她 還是 無法 相信 。 妮莎 怎麼 會 死 呢 ？ 卡莉 的 腳掌 慢慢 恢復 知覺 ， 腳 能 動 了 ， 但 她 仍然 躺 在 浮冰 上 。 移動 是 為什麼 呢 ？ 如今 她 孤零零 的 ， 沒有 地方 可 去 了 。 夜空 中 ， 賽拉路 的 形狀 就 在 指路星 旁邊 。 也許 灰噪鴉 摩斯 、 山雀 契卡蒂 與 知更鳥 羅賓 其實 是 逆戟鯨 而 不 是 鳥 ， 他們 團團 圍住 賽拉路 把 她 困住 ， 然後 把 她 吞噬 得 只 剩 骨頭 。 一 陣 強烈 的 悲傷 穿透 卡莉 的 心 ， 她 把 鼻子 用力 壓 在 冰 上 。 媽媽 的 靈魂 是 不 是 也 在 底下 ？ 在 冰層 下 的 陰影 間 漂浮 ？ 她 不 知道 自己 躺 了 多久 ， 只 感覺到 心跳 變慢 ， 身體 愈來愈 冷 ， 也 隱約 感覺到 風 橫掃 過 海冰 ， 捲起 雪花 覆 在 她 的 背 上 。 她 想 ， 只要 躺 得 夠 久 ， 雪 將 逐漸 把 她 埋 起來 ， 成為 一 堆 積雪 ， 然後 她 會 永遠 消失 … … 就 像 她 的 媽媽 。 風 中 有 海水 在 附近 拍打 浮冰 的 聲音 。 嘩啦 嘩啦 ， 輕輕 地 響 著 。 咿咿 、 哦 哦 哦 ， 也許 海冰 上 的 神靈 也 為 她 媽媽 感到 難過 。 「 嗚 … … 兒 … … 思 … … 」 冰 在 低語 。 「 塔 … … 奇 … … 」 __UNDEF__ 卡莉 豎起 耳朵 。 「 塔 … … 奇 … … 」 冰 又 低聲 說 。 卡莉 抬起 頭 盯 著 冰 底 看 ， 那 好 像 媽媽 的 聲音 。 陰影 在 旋轉 、 冒 泡泡 ， 卡莉 慢慢 看到 冰 下 有 一些 形狀 。 有 一剎那 ， 她 確定 媽媽 的 臉 正 看 著 她 ， 接著 泡泡 改變 形狀 ， 在 月色 下 發光 ， 媽媽 的 臉孔 消失 了 。 塔奇 。 卡莉 記得 聽到 他 跑進 迷霧 中 。 他 還 在 某 個 地方 … … 他 也 是 獨自 一 個 ， 像 她 一樣 。 但 塔奇 比 她 還要 孤單 ， 因為 他 以為 卡莉 死 了 。 媽媽 不見了 ， 這 世上 她 只 剩 塔奇 了 。 她 得 要 活 下去 ， 找到 他 。 他 需要 她 ， 她 也 需要 他 。 她 費力 站起來 ， 甩掉 皮毛 上 的 雪花 。 她 的 骨頭 仍然 很 疼 ， 逆戟鯨 打 得 她 跌到 冰 上 時 撞到 的 後腿 也 還 在 抽痛 。 但是 她 的 頭腦 清楚 了 ， 她 慢慢 走到 浮冰 邊緣 ， 俯看 冰冷 、 黑暗 的 水 。 逆戟鯨 會不會 還 在 水面 下 埋伏 、 等 著 另 一 頓 更 容易 到手 的 食物 ？ 她 趴下來 等 天亮 ， 半 醒 半 睡 ， 惡夢 連連 ， 夢 裡 全 是 尖利 的 牙齒 、 迅捷 移動 的 背鰭 ， 以及 把 她 的 皮毛 染成 淡紅色 的 水 。 第一 束 陽光 終於 照耀 在 冰 上 ， 冰雪 世界 生氣 復甦 時 ， 卡莉 才 驚訝 地 看到 四周 有 許多 水 ， 海冰 融化 的 速度 就 像 妮莎 說 的 那樣 快 。 不過 ， 弟弟 本來 所在 的 那 塊 冰 還 在 那裡 ， 就 在 一 片 變化莫測 的 海域 對面 。 如果 她 想 找到 塔奇 ， 得 要 游 回去 。 卡莉 仔細 掃視 水面 ， 搜尋 是否 有 逆戟鯨 的 背鰭 ， 還 深呼吸 好幾 次 ， 以 確定 完全 沒有 牠們 的 氣味 。 「 海冰 上 的 神靈 啊 ， 」 她 輕聲 說 ， 「 請 幫助 我 。 」 波浪 拍打 著 浮冰 邊緣 ， 濺到 她 的 腳掌 四周 。 在 這 輕柔 的 拍打聲 中 ， 她 好像 又 聽到 媽媽 的 聲音 。 為了 塔奇 ， 她 心想 。 於是 睜大 眼睛 ， 蹲 低 後 躍入 水 中 。 冷水 灌進 鼻子 讓 她 又 嗆 又 咳 ， 她 猛烈 地 划動 腳掌 ， 盡可能 快速 游 過 這 片 水域 。 最後 前 掌 碰到 了 冰緣 ， 她 到處 摸索 著 想 攀上 冰面 ， 突然 想起 她 從來 沒有 獨力 登上 岸 過 ， 不禁 慌 了 手腳 。 以前 都 是 靠 妮莎 和 塔奇 幫忙 ， 萬一 她 自己 的 力量 不足以 登岸 ， 那 該 怎麼辦 ？ 她 的 後腿 不停 狂 踢 水 ， 白毛 在 暗色 水波 的 包圍 下 好 像 黑夜 中 的 一 輪 明月 ， 逆戟鯨 從 很 遠處 就 能 鎖定 她 了 ， 也許 牠們 正 朝 著 她 衝過來 呢 。 她 無助 地 懸 在 那裡 ， 下半身 在 水 裡 ， 上半身 在 冰 上 ， 也許 那些 尖利 的 牙齒 已經 近 到 能 咬住 她 、 把 她 拖下水 了 。 「 媽媽 ！ 」 她 尖叫 ， 「 幫 我 ！ 」 她 把 身體 往 前 探出 ， 前掌 抓住 比較 好 使力 的 冰面 ， 使盡 全 身 所有 力氣 把 自己 往 上 拉 ， 直到 下半身 也 滾上 冰面 。 她 休息 了 一會兒 ， 不停 喘氣 。 每 次 上岸 都 會 這麼 困難 嗎 ？ 這樣 她 要 怎麼 才 能 登上 陸地 ？ 除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