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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 , 我 就 告訴 自己 要 勇敢 , 試 著 控制 自己 的 想法 , 要 堅強 。 但是 我 發現 自己 的 體力 漸漸 透支 。 我 好 餓 , 膝蓋 很 痛 , 而且 我 之前 走 太多 路 , 把 能量 都 用光光 了 。 我 稍微 加快 速度 , 一邊 往 上 看 , 然後 看到 荷莫 將 手 伸向 我 , 在 我 抓 得 到 的 地方 。 「 我 不 需要 幫忙 。 」 我 生氣 地 說 。 就 在 那 一剎那 , 我 掉 了 下去 , 一切 都 發生 得 好 快 , 毫無 預警 , 我 的 每 一 根 手指 都 抓 不 住 了 。 我 知道 樹 離 我 太 遠 , 根本 抓 不 到 。 我 很 清楚 我 只 有 兩 個 選擇 : 用 雙手 來 煞車 , 把 手 磨 得 皮開肉綻 , 或是 就 來 個 自由落體 , 然後 摔斷 腿 。 我 選擇 用 手 。 我 離 岩壁 很 近 , 用力 就 可以 抓到 岩壁 , 我 用 全身 所有 可以 接觸 的 地方 一路 摩擦 岩壁 , 我 的 膝蓋 、 腳趾頭 、 胸部 , 還 有 雙手 。 我 在 沒有 失速 的 狀況 下 到達 底部 , 但是 仍 重重 摔 在 地 上 , 又 撞到 膝蓋 , 然後 滾到 地面 , 直到 撞上 一 塊 岩石 才 停下來 。 我 冷冷 地 躺 在 那裡 , 厭惡 所有 的 一切 。 我 根本 不 敢 看 我 的 手 。 我 站 了 起來 , 拍掉 身 上 的 土 , 然後 走回 那 棵 樹 。 我 滿 腔 怒火 地 再一次 往 上 爬 , 不顧 雙手 的 刺痛 、 膝蓋 麻木 的 疼痛 , 也 不管 背 上 的 痠痛 。 我 頭 上 傳來 一聲聲 憂慮 的 叫聲 , 其他 四 人 趴 在 峭壁 邊緣 對著 我 喊 東 喊 西 , 像 落單 的 鸚鵡 。 「 我 沒 事 。 」 我 喃喃 地 說 , 明知 他們 聽 不 見 我 的 聲音 。 我 又 爬到 這 棵 枯死 的 白色 樹幹 最 頂端 , 在 那裡 停 了 一下 , 抱 著 樹幹 微微 發抖 。 「 把 步槍 丟上來 。 」 荷莫 大喊 。 我 發現 我 斜背 著 的 自動 步槍 還 在 身 上 , 就 因為 這樣 背 才 會 痛 。 這 把 槍 剛才 沒有 走火 實在 很 幸運 。 我 笨拙 地 把 槍 拿下 , 在 手 上 掂 了 掂 , 然後 用力 往 上 一 扔 。 步槍 勉強 到達 那 個 高度 , 就 在 槍 又 開始 往下墜 的 時候 , 羅蘋 抓住 了 槍 的 底部 , 把 它 拉 了 回來 。 過 一陣子 , 羅蘋 出現 在 我 的 左手 邊 。 「 從 這裡 , 艾莉 。 」 她 對著 我 叫 。 那裡 有 一 塊 比較 好 爬 的 岩石 , 但是 後面 是 死路 , 所以 我們 之前 才 會 沒有 注意到 。 我 看到 他們 開始 人體 接龍 , 阿立 抓住 羅蘋 , 羅蘋 掛 在 峭壁 邊緣 , 手 上 拿 著 步槍 , 我 看 不 見 是 誰 抓著 阿立 。 我 漸漸 靠到 邊緣 , 然後 往 上 爬 , 勉強 可以 抓到 槍管 。 「 喔 , 艾莉 , 你 的 手 。 」 羅蘋 說 。 「 你們 應該 有 拿掉 子彈 吧 ? 」 我 說 。 「 有 , 已經 拿掉 了 , 你 抓 得 住 嗎 ? 」 「 可以 , 繼續 。 」 「 你 確定 ? 」 「 繼續 就 對了 。 」 她 開始 往 後 拉 , 我們 兩 個 人 都 緊緊 抓住 那 把 槍 。 一 開始 她 得 承擔 我 全 身 的 重量 , 但是 過 沒 多久 , 我 開始 可以 用 腳 的 力量 幫忙 , 沿著 最後 一 段 岩壁 往 上 走 。 接著 荷莫 和 阿菲 抓住 我 的 腋 下 , 把 我 拉到 上面 。 我 跌 在 羅蘋 身 上 , 再 慢慢 爬到 一 旁 倒下 , 全 身 的 力氣 都 用完 了 。 阿菲 拉起 我 的 右手 , 很 緊張 的 樣子 。 我 也 好奇 地 抬頭 看看 。 整 隻 手 都 破皮 了 , 而且 流 著 血 , 指尖 看到 紅通通 的 肉 , 除了 拇指 , 其他 指尖 的 肉 都 磨破 了 。 左手 也 一樣 慘 。 我 愈 看 就 覺得 愈 痛 。 除了 大哭 之外 , 我們 什麼 也 沒辦法 做 , 於是 我們 就 開始 大哭 。 「 沒有 什麼 比得上 大哭 一 場 。 」 我 記得 我 奶奶 曾經 這樣 說 過 。 我們 好 冷 、 餓 得 要命 、 全 身 都 是 傷 , 最 主要 是 我們 飽受 驚嚇 , 而且 非常 非常 沮喪 。 大概 才 早上 七點半 , 陽光 還 沒有 強 到 可以 讓 我們 暖和 起來 。 我們 就 這樣 坐 在 那裡 , 仍然 十分 小心 , 卻 像 小孩 一樣 嚎啕大哭 。 我 的 眼淚 和 鼻水 直流 , 我 想 擦 的 時候 才 發現 雙手 痛 得 要命 , 根本 沒辦法 擦 眼淚 。 阿菲 躺 在 我 的 大腿 上 , 哭 到 我 的 牛仔褲 都 溼透 了 。 淚水 終於 稍微 停歇 了 。 我 抬起 頭 看看 四周 。 我們 看起來 很 慘 , 羅蘋 的 臉 上 都 是 乾掉 的 血 , 阿立 的 一 個 眼睛 腫 了 起來 , 有點 發黑 。 我們 臭 得 像 好幾 個 月 沒有 洗澡 , 衣服 也 又 破 又 髒 。 敵軍 入侵 之後 我們 所有人 都 瘦 了 , 以致於 原來 的 衣服 穿 在 身 上 都 顯得 鬆鬆 垮垮 。 我 看 著 阿立 , 他 站 在 樹叢 前面 也 平靜 地 看 著 我 。 和 很多 高個子 一樣 , 阿立 站 著 的 時候 , 頭 通常 低低 的 , 因此 可以 看到 他 的 後頸 。 他 身 上 穿 了 一 件 灰色 T 恤 , 上面 有 一 道 閃電 和 一 行 字 : 「 天之驕子 巡迴 演唱會 」 ( __UNDEF__ Born to __UNDEF__ Rule __UNDEF__ Tour ) 。 我 知道 背面 寫 了 什麼 , 是 他 最 喜歡 的 樂團 名字 : 「 逍遙法外 」 ( Impunity __UNDEF__ ) 。 他 牛仔褲 膝蓋 的 地方 破 了 , 一 隻 靴子 的 鞋帶 斷掉 , 然後 又 綁 了 好幾 圈 , 都 看 不 見 結 在 哪裡 。 他 從來 不 把 T 恤 紮到 褲子 裡 , 衣服 右邊 肩線 的 地方 破 了 , 胸口 也 是 , 中間 那 排字 的 中央 下方 還 被 燒破 了 一 個 洞 , 下襬 像 彩帶 一樣 都 裂開 了 , 看起來 真的 很 破爛 。 雖然 如此 , 他 卻 如此 優雅 高貴 , 當下 我 覺得 我 完完全全 愛上 他 了 , 之前 從來 沒有 過 這 種 感覺 。 我 對 他 微微 笑 了 笑 , 然後 把 阿菲 扶起來 。 「 好了 吧 , 各位 ? 」 我 說 : 「 我們 離開 這裡 吧 。 」 「 你 知道 這 是 電影 裡 最 常 出現 的 一 句 話 嗎 ? 」 阿立 說 。 他 看 著 我 , 頭 歪 向 一 邊 。 一 股 神祕 的 感覺 告訴 我 他 知道 我 在 想 什麼 。 但是 我 只 說 : 「 什麼 ? 」 阿立 聳聳肩 。 「 那 是 電影 裡 最 常 出現 的 一 句 話 , 有 六成 的 電影 裡 都 出現 過 。 」 他 走向 我 , 把 我 扶起來 , 其他 人 也 準備 出發 了 。 我們 無精打采 地 朝 溪 邊 走去 , 即將 踏上 我 害怕 的 那 趟 旅程 — — 長途 溯 溪 , 一 路 上 低 著 頭 、 彎 著 腰 , 雙腳 還要 泡 在 冰冷 的 溪水 裡 。 唯一 的 好事 , 或是 壞事 , 就 是 現在 我們 不用 背 著 大 背包 了 。 一 路 上 , 我 花 了 很多 時間 回想 我 丟 了 哪些 東西 , 感覺 很 沮喪 。 我們 已經 失去 了 這麼多 , 卻 還 繼續 失去 更多 東西 , 感覺 很 不 公平 。 也許 最終 我們 會 失去 一切 , 我們 的 幸福 快樂 、 我們 的 未來 、 我們 的 生命 。 也許 這 三 個 裡面 我們 已經 失去 兩 個 了 。 我 又 哭 了 , 一邊 繼續 和 其他 人 奮力 地 逆流 而 上 , 往 赫爾 前進 。 我們 三三兩兩 回到 赫爾 的 時候 , 上午 竟然 只 過 了 一半 , 感覺 起來 至少 應該 要 中午 了 。 敵軍 入侵 前 , 我們 每 天 的 生活 很少 在 早上 九點 以前 展開 。 我們 通常 坐 在 教室 裡 , 頭髮 亂亂 的 , 一邊 揉 眼睛 、 一邊 打哈欠 。 現在 我們 在 早餐 前 就 已經 經歷 了 很多 事 , 是 我 一輩子 都 沒 想 過 會 經歷 的 事 , 也 受 了 很多 折磨 。 這 也 是 我 要 學習 的 另 一 件 事 , 這些 期待 不再 有 任何 意義 。 我們 沒有 權利 期待 什麼 , 即使 是 那些 我們 以為 理所當然 的 事情 , 也 不再 理所當然 , 因為 那些 也 是 期待 。 不過 我 從來 沒 想 過 的 是 , 克里斯 會 不 在 那裡 。 然而 他 真的 不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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