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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我 很 意外 的 話 , 她 說 : 「 我 覺得 這 個 地方 很 神聖 。 」 我 很 驚訝 她 居然 用 「 神聖 」 來 形容 這 個 充斥 著 痛苦 和 悲傷 的 地方 , 然後 我 想到 英文 的 犧牲 ( sacrifice ) 一 字 , 起源於 一 個 意 為 「 使 其 成聖 」 的 拉丁文 , 我 在 猜 她 是 不 是 想 利用 兩 個 字 的 字源 關係 來 一語雙關 , 所以 我 問 她 介不介意 解釋 一下 她 為何 這麼 說 。 而 她 的 答覆 讓 我 想起 了 耶胡達 博士 一直 在 宣導 的 概念 : 把 過去 的 傷痛 轉化成 一 股 療癒 的 力量 , 把 苦難 轉化成 甘甜 。 「 我 真的 覺得 這 個 地方 很 神聖 。 」 她 寫道 : 「 因為 我 現在 所 站 的 地方 , 就 是 我 的 祖先 、 還 有 幾百萬 個 奴隸 , 當年 所 站立 之 處 。 而且 這 個 當年 , 距 今 並 不 遙遠 。 」 我 可以 感覺到 他們 的 魂魄 、 他們 的 靈 , 就 在 這裡 。 我 一 走進 這裡 , 就 感覺到 一 陣 恐懼 、 焦慮 、 痛苦 、 心碎 、 憤怒 、 驚恐 和 徬徨 。 但 這些 不 是 我 的 感受 , 而是 他們 的 感受 。 我 可以 感覺到 他們 的 傷痛 、 憂鬱 和 孤獨 , 雖然 他們 跟 許多 人 被 鐐銬 鎖 在一起 , 但 他們 還是 很 孤獨 , 因為 他們 被迫 離開 家園 , 與 家人 分離 。 他們 離開 了 熟悉 的 一切 , 被迫 成為 奴隸 , 只 因為 有 一 群 人 自封為 他們 的 「 主人 」 , 想要 壓榨 他們 賺錢 。 我 想像 他們 就 在 我 面前 , 被 鍊子 鎖 在一起 , 坐 臥 在 自己 的 排泄物 上 , 衣著 破爛 或者 沒有 衣服 可以 穿 , 完全 不 知道 自己 接下來 的 命運 是 如何 。 當 我 站 在 那裡 , 想像 著 我 祖先 當時 經歷 的 感受 , 其實 我 的 心 裡 也 冒出 了 很多 感覺 。 我 感到 喜悅 、 驕傲 , 感覺 自己 充滿 力量 、 充滿 希望 。 我 心 裡 冒出 的 想法 只 有 | 看看 我 的 同胞 們 現在 的 成就 , 現在 發展 得 多 好 ! 我 當然 非常 厭惡 過去 發生 在 祖先 身 上 的 事情 , 也 怨恨 命運 對 他們 何其 不公 , 但 我 相信 若是 先人 地下有知 , 他們 一定 會 很 驕傲 : 我們 這些 後代 子孫 發展 得 這麼 好 。 我 現在 更 覺得 自己 有 責任 要 成為 最 好 的 自己 , 要 對 自己 擁有 的 一切 充滿 感恩 。 我 很 幸運 能 擁有 大好人生 , 擁有 我 需要 的 一切 , 擁有 事事 以 我 為 優先 、 全心全意 養育 我 的 父母 。 我 離開 戈雷島 的 時候 , 滿 腦子 想 的 都 是 要 怎麼 盡 我 所 能 , 為 我 的 同胞 和 文化 做出 貢獻 。 我 看到 了 我們 所 源 出 之 地 , 看到 了 我們 過去 所 遭受 的 待遇 , 看到 我們 族人 在 好幾 代 之後 不但 存活 了 下來 , 生活 還 過 得 愈來愈 好 , 真的 太 讓 我 感動 了 ! 我 現在 真的 非常 感恩 、 知足 。 潔芮 從 塞內加爾 寄給 我 這些 照片 時 , 並 不 知道 我 正在 寫 的 書 剛好 在 探討 「 來自 祖先 的 傷痛 」 這 個 問題 。 當 我 跟 她 說 這 個 巧合 的 時候 , 她 震驚 不已 , 說 她 打從 靈魂 深處 被 這 個 主題 所 感動 。 「 非裔 美國人 有時候 把 情緒 深深 埋藏 在 心 底 , 」 她 解釋 : 「 我們 要 堅強 , 不 怕 地 動 天 搖 , 要 面不改色 , 但 這 種 外在 表現 看 在 其他 人 眼 中 , 會 覺得 我們 冷漠 或 充滿 憤怒 。 」 但 那些 被迫 為 奴 的 祖先 們 , 從來 沒有 時間 去 哀傷 , 「 他們 離鄉背井 , 被 扔到 陌生 的 國度 , 面對 的 生活 與 文化 都 和 自己 的 祖國 完全 不同 。 他們 沒 時間 也 沒 機會 悲傷 , 他們 只 能 堅強 活下去 , 養育 下 一 代 , 勇敢 面對 命運 。 但 心 底 的 那 份 哀傷 , 從來 就 沒有 消失 23 。 」 另 一 個 治療 代際 創傷 的 方法 , 則 是 幫助 目前 有 同樣 困擾 的 人 。 我 在 TED talk 做 過 一 場 演講 , 內容 是 關於 求而不得 的 悲傷 以及 我們 該 如何 超脫 這樣 的 悲傷 。 演講 結束 後 , 一 名 叫做 法拉 . 卡蒂 ( Farah Khatib ) 的 年輕 女性 在 演講廳 外 找到 我 。 她 有 一 頭 長長 的 直髮 , 一 雙 深棕色 的 眼睛 , 說話 時 會 不自覺 地 稍微 歪 著 頭 , 有點 像 我們 擁抱 時 頭 會 稍微 偏向 一 邊 那樣 。 她 跟 我 說 : 「 您 所 說 的 那 種 渴求 、 那 種 求而不得 的 悲傷 , 我 懂 , 我 有 這 種 感覺 24 , 我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我 渴望 找到 完整 的 自我 , 總 覺得 自己 缺少 了 什麼 。 」 但 她 跟 我 分享 她 的 故事 時 , 我 發現 她 很 顯然 知道 她 為什麼 渴望 完整 的 自己 , 而且 她 的 故事 也 不僅 是 她 的 故事 , 同時 也 是 她 姊姊 、 她 母親 、 以及 她 女性 祖輩 的 故事 。 法拉 生 在 約旦 , 成長 於 一 個 自認為 思想 前衛 的 家庭 。 她 說 : 「 但 事實 根本 不 是 如此 。 」 身為 女子 , 她 從小 就 被 教育 「 要 卑微 、 要 柔弱 、 別 讓 其他 人 不 開心 」 。 她 姊姊 很 小 就 過世 了 , 這 件 事 對 她 打擊 太 大 了 , 大 到 她 已經 記 不 得 姊姊 是 怎麼 死 的 、 在 幾 歲 死 的 。 她 的 父母 並 未 因為 姊姊 的 死 流露出 悲痛 , 至少 沒有 在 人 前 展現 , 他們 只是 絕口不提 這 個 死去 的 女兒 , 連 照片 都 不 留 。 後來 父母 也 離婚 了 。 她 的 母親 一直 在 巨大 的 悲痛 中 苦苦 掙扎 , 離婚 後 只 想 盡快 逃離 這 個 家 , 於是 她 倉促 找 了 個 保母 照顧 法拉 , 自己 就 離開 了 。 而 原本 應該 要 像 母親 一樣 照顧 法拉 的 保母 卻 殘忍 地 虐待 著 法拉 。 為了 活 著 , 法拉 只好 盡可能 降低 自己 的 存在感 , 變成 對 什麼 都 很 消極 的 隱形人 , 就 這樣 一直 到 她 成年 , 正 值 花樣年華 的 她 卻 覺得 自己 的 內心 已 死 。 她 後來 在 新加坡 找到 工作 , 在 一 間 跨國 公司 行銷 護髮 產品 。 對 她 來說 這 只 是 一 份 工作 , 她 從 沒 想 過 靠 這 份 工作 來 救活 她 已經 枯死 的 心靈 。 然而 , 她 工作 的 團隊 負責 進行 消費者 研究 , 必須 常常 和 女性 消費者 做 深度 訪談 。 每當 法拉 聽 這些 女人 分享 她們 的 經歷 , 常 令 她 的 內心 震動 不已 。 這些 女性 的 故事 , 她們 的 自卑 和 消極 , 聽起來 是 那麼 的 熟悉 。 她 想要 聽到 更多 這樣 的 聲音 , 於是 她 辭職 回 約旦 , 不過 她 不 是 回 老家 , 而是 回去 開始 訪問 曾經 坐 過 牢 的 約旦 女性 。 為什麼 要 這樣 做 ? 她 也 不 知道 。 她 只 知道 , 自己 想 聽到 更多 女性 的 故事 。 她 發現 這些 坐 過 牢 的 女性 其實 很 願意 跟 她 聊 , 聊 自己 , 聊 自己 的 母親 、 祖母 、 曾祖母 。 法拉 說 : 「 女性 更生人 和 男性 的 際遇 很 不 一樣 , 男人 出獄 後 照樣 回到 村 裡 正常 過生活 , 坐牢 不過 就 是 一 段 普通 的 人生 經歷 。 但 如果 一 個 女人 坐 過 牢 , 那 接下來 連 工作 都 找 不 到 , 她 的 家人 也 會 因此 蒙羞 。 如果 她 年紀 還 小 , 可能 家人 就 草草 把 她 嫁掉 了 , 她 毫無 選擇 , 只 能 嫁給 一 個 年紀 足以 當 她 爸爸 的 男人 , 被 這 個 男人 強暴 。 但 大家 都 不 談 這 種 事 , 整 個 社會 也 都 不 去 談 這些 女性 的 經歷 , 因為 我們 羞於 啟齒 。 我 母親 甚至 從來 沒有 在 我們 孩子 面前 哭 過 , 我們 家 裡 沒有 留下 任何 一 張 我 姊姊 的 照片 , 從來 沒有 提起 關於 她 的 事情 。 但 我們 必須 告訴 孩子 : 傷痛 是 什麼 , 前 幾 代 人 經歷 過 什麼 樣 的 傷痛 ; 我們 要 跟 他們 說 : 這 也 是 你 有 可能 經歷 的 傷痛 , 但 你 不必 經歷 這些 , 因為 你們 認識 了 自己 。 」 這 段 談話 發生 在 二○○九年 。 到 了 二○一三年 , 法拉 創立 了 一 個 非 營利 組織 , 教導 敘利亞 女性 難民 各 種 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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