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人 了 ， 可是 實在 捨不得 離開 這 一 窩 大大小小 、 一 家 五 口 的 知更鳥 。 我 觀察 牠們 已 有 一 段 日子 ， 再 過 兩三 天 ， 小鳥 就 可以 離 巢 了 。 美洲 知更鳥 ， 也 有 人 叫 牠 「 旅鶇 」 ， 屬 雀形目 鶇科 。 台灣 比較 常見 的 鶇科 鳥類 有 紫嘯鶇 、 虎斑 地鶇 、 白腹鶇 、 赤腹鶇 ， 其中 紫嘯鶇 是 台灣 特有種 。 我們 在 台灣 雖然 看 不 見 知更鳥 ， 不過 很多 人 對 牠 的 名字 並 不 陌生 。 與 同屬 同 一 個 鶇科 家族 的 赤腹鶇 ， 無論 體型 或 羽色 ， 幾乎 與 知更鳥 八九成 相似 ； 雖然 所 處 地理 環境 不同 ， 喜歡 吃 的 東西 倒是 很 接近 ── 都 喜歡 蚯蚓 ， 也 大量 以 蚯蚓 餵哺 雛鳥 。 一 嘴 的 蚯蚓 ， 宛若 掛 在 竹竿 上 一串串 的 臘腸 。 知更鳥 一 年 有 二 、 三 窩 ， 能夠 活 過 一 年 的 小鳥 大概 只 有 一半 。 每 天 早出晚歸 ， 像 上班 一樣 __UNDEF__ 一 天 ， 我 深入 林子 一 塊 偏僻 的 角落 ， 企圖 尋找 大 蒼鷺 的 巢窠 。 回程 半途 ， 眼角 不經意 瞥見 路 旁 枝頭 上 高踞 著 一 隻 知更鳥 ， 銜 了 滿滿 一 嘴 的 蚯蚓 。 我 立刻 停下 腳步 ， 隔 著 一 段 距離 靜靜 觀察 牠 的 舉動 。 我 知道 ， 那 是 一 隻 正 要 回 巢 哺育 雛鳥 的 勤勞鳥 爸爸 。 知更鳥 雌雄 體形 與 大小 ， 幾乎 沒有 什麼 差異 ， 胸 前 都 是 一 片 磚紅 ， 不過 公 的 較 深 ， 母 的 較 淺 。 最 容易 分辨 的 則 是 頭部 與 尾翼 的 羽色 ， 雄 鳥 濃 黑 ， 雌 鳥 則 偏 灰 。 我 看 牠 停留 枝頭 有 片刻 之 久 ， 似乎 覺得 安全 無虞 了 ， 才 又 拍拍 翅膀 往 前方 一 大 片 灌叢 飛去 。 灌叢 中央 有 幾 株 白楊樹 聚生 一起 ， 知更鳥 爸爸 選 了 一 根 橫生 枝頭 ， 再次 停 了 下來 。 我 遠遠 聽見 牠 啁啾 了 幾 聲 ， 沒 一會兒 ， 就 縱身 躍入 了 灌叢 裏 。 灌叢 上方 的 枝葉 一路 晃動 ， 洩露 了 知更鳥 爸爸 前進 的 方向 。 我 利用 望遠鏡 鎖住 了 牠 的 行蹤 。 在 三 株 白楊樹 緊 靠 一起 的 根部 ， 有 一些 閃動 的 影子 ， 我 依稀 看見 了 幾 隻 雛鳥 細長 的 脖子 ， 不停 左右 晃動 ── 沒 錯 ， 那 是 一 只 鳥巢 。 每 次 發現 鳥巢 ， 雖 是 難得 的 觀察 與 攝影 記錄 機會 ， 我 心 裏 並非 全然 只 有 興奮 。 若非 為了 將 禽鳥 生生息息 的 那 一 幅 神祕 拼圖 拼湊 完全 ， 實在 不 願意 在 這 個 階段 靠近 牠們 ， 因為 牠們 一旦 發現 了 我 的 「 存在 」 ， 或多或少 只 會 帶來 驚慌 與 不安 而已 。 為了 將 可能 的 「 干擾 」 或 「 傷害 」 降至 最 低 ， 我 把 現場 地形 仔細 研究 了 一 番 。 最後 ， 我 打算 採取 迂迴 的 路徑 與 方式 。 如果 親鳥 進入 巢窠 的 狹窄 入口 算是 「 前門 」 的話 ， 那麼 我 想 從 視野 比較 開闊 的 「 後門 」 進行 拍攝 。 後門 朝 南 向 陽 ， 剛好 順光 。 高 緯度 地區 的 太陽 偏 南 ， 坐 北 朝 南 的 房子 一般 比較 溫暖 ， 看來 懂得 「 風水 」 的 不 是 只 有 人類 。 再說 ， 與 後門 相對 的 那 片 灌叢 有 一 個 人 那麼 高 ， 我 可以 利用 它 當作 偽帳 。 人 藏匿 其中 ， 只要 設法 把 鏡頭 偷偷 伸出去 ， 再 理想 不過 了 。 不過 要 到達 後門 ， 必須 先 穿越 一 大 片 又 深 又 密 的 灌叢 ， 困難 是 有 ， 但 並非 無法 克服 。 看來 這 是 唯一 ， 也 是 最 好 的 選擇 了 。 心 裏 有 了 明確 的 決定 之後 ， 心情 跟著 變 輕鬆 了 。 後來 的 日子 ， 每 天 都 像 上班 一樣 ， 早出晚歸 ， 當然 自己 帶 便當 。 雛鳥 羽毛 未 豐 ， 需要 親鳥 經常 臥 巢 呵護 取暖 。 蒼鷺 站立 時 ， 不免 讓 人 誤以為 牠 的 膝蓋 向 後 彎 。 捕 魚 時 專心 捕 魚 ， 曬太陽 時 專心 曬太陽 ， 這 是 大 蒼鷺 的 生活 哲學 。 蒼鷺 的 膝蓋 怎麼 向 後 彎 ？ 不 知道 你 注意到 了 沒有 ， 那 兩 條 又 瘦 又 長 的 「 腿 」 ， 中間 各 有 一 粒 突起 的 「 關節 」 ， 當 蒼鷺 邁開 步子 緩緩 走動 的 時候 ， 相信 很多 人 都 會 毫不 加 思索 ， 認為 那 就 是 大 蒼鷺 的 「 膝蓋 」 ， 尤其 當 牠 站立 時候 ， 更 是 一點 都 不 壞 疑 ── 「 咦 ， 蒼鷺 的 膝蓋 怎麼 向 後 彎 呢 ？ 」 不 瞞 你 說 ， 我 也 是 其中 之 一 。 直到 有 一 天 才 突然 驚覺 ， 那 粒 「 關節 」 原來 不 是 蒼鷺 的 「 膝蓋 」 ， 而是 牠 的 「 後 腳跟 」 。 蒼鷺 真正 的 膝蓋 ， 是 藏 在 腿桿子 更 上面 的 地方 ， 被 羽毛 遮住 了 。 請 不妨 低頭 看看 你 的 腳 ， 從 足趾 至 腳跟 這 一 截 ， 就 是 所謂 的 「 腳掌 」 。 我們 人類 的 腳掌 ， 因為 短短 寬寬 一 片 ， 有時 也 叫做 「 腳板 」 。 但是 蒼鷺 的 腳板 卻 是 細細長長 一 條 ， 直立 時候 看起來 就 像是 牠 的 小腿 ， 而 當 牠 抬起 腳丫子 時 ， 我們 難免 會 誤以為 牠 在 彎曲 膝蓋 。 可是 ， 大 蒼鷺 的 腳跟 又 為什麼 會 長 在 膝蓋頭 的 位置 呢 ？ 蒼鷺 之類 的 水鳥 ， 屬於 涉禽 之 一 ， 主要 活動 區域 多 在 溪 中 、 河 裏 、 海邊 。 這些 地方 的 水 總是 流動 不定 ， 忽 強 忽 弱 ， 為了 讓 身體 行動 更為 靈活 ， 也 為了 避免 沾濕 身 上 羽毛 ， 不 知道 經過 了 多少 歲月 、 多少 世代 的 滄桑 ， 蒼鷺 的 腳跟 就 慢慢 地 往 上 「 挪移 」 ， 或著 說 「 演化 」 到 了 今天 這 個 位置 ， 讓 兩 條 「 腿 」 的 長度 看起來 更 「 長 」 了 。 除了 這 個 原因 ， 這樣 的 構造 設計 ， 也 同時 讓 蒼鷺 的 雙腳 增添 了 不少 「 彈力 」 ， 一旦 警覺 環境 有異 ， 譬如 突然 發覺 我 在 身後 偷看 牠 捕 魚 ， 只要 身子 微微 一 低 ， 兩 腳 輕輕 一 蹬 ， 立刻 飛上 了 天空 。 然後 遠遠 地 ， 拋下 兩 聲 沙啞 而 刺耳 的 嘎叫 ── 算是 對 我 的 埋怨 ， 也 是 警告 。 超級 特大號 的 足趾 ， 一 腳 有 四 支 __UNDEF__ 既然 提到 了 蒼鷺 的 腳跟 ， 恐怕 也 要 說說 牠 的 足趾 。 當 蒼鷺 的 後 腳跟 慢慢 往 上 挪移 的 同時 ， 前面 的 足趾 基部 也 逐漸 垂直 發展 ， 好 讓 身體 重量 可以 平均 分布 在 幾 支 足趾 上面 。 蒼鷺 超級 特大號 的 足趾 共有 四 支 ， 三 支 朝 前 ， 一 支 朝 後 ， 呈 輻射狀 ， 向 外 大大 張開 。 這樣 的 排列 方式 ， 使得 蒼鷺 在 水 裏 能夠 保持 最佳 的 平衡 ， 也 就 能夠 站 得 比較 穩定 ， 畢竟 多半 時間 牠 都 在 流水 中 覓食 求生 ， 當然 也 讓 牠 能夠 因此 輕輕鬆鬆 表演 我們 常見 的 「 金雞獨立 」 絕招 。 草澤田圳 的 汙壖 ， 水 底 岸 邊 的 淤泥 ， 通常 都 比較 柔軟 ， 蒼鷺 的 大 腳趾 即使 三 前 一 後 張 得 很 開 ， 有時 踩下去 依舊 難免 陷入 ， 因此 兩 腳 最 外側 的 兩 趾 之間 ， 慢慢 發展出 小小 一 片 三角形 的 「 蹼 」 ， 面積 雖然 不如 綠頭鴨 那麼 大 ， 卻 也 能 發揮 差強人意 的 加強 作用 ── 畢竟 牠 不 像 綠頭鴨 那樣 ， 需要 用來 游泳 。 覓食 時 的 蒼鷺 ， 偶爾 從 深深 蔓草 中 探出 頭 來 。 擁有 三百六十 度 的 絕佳 視野 __UNDEF__ 大 蒼鷺 夜晚 睡覺 時 會 相聚 一起 ， 白天 覓食 則 各自 分開 ， 因此 不論 在 野地 或 水 邊 ， 看見 蒼鷺 時 總是 孤單 一 個 身影 ， 而且 大半 時候 ， 只是 睜 著 黃澄澄 的 眼睛 ， 紋風 不 動 ， 靜靜 站立 。 我 非常 好奇 ， 在 那 彷彿 「 毫無 止境 」 緩緩 等待 的 時間 中 ， 大 蒼鷺 都 在 「 想 」 些 什麼 呢 ？ 大 蒼鷺 挺身而立 ， 由 下 而 上 ， 計算到 嘴喙 最 尖端 ， 大約 有 一百五十 至 一百七十 公分 高 。 我們 知道 ， 搭乘 台北市 捷運 ， 身高 如果 超過 了 一百一十五 公分 ， 就 得 買 票 。 莫說 一般 嬌小 的 雀鳥 ； 就 拿 綠頭 鴨子 來 比 ， 大 蒼鷺 著實 大 很多 。 好幾 次 ， 我 好不容易 挨近 到 可以 抓拍 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