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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我 的 日文 書 中 , 可 說 是 最 暢銷 的 一 本 , 這 不 是 我 要 自我 膨脹 , 我 想要 講 的 是 一 個 思考 的 過程 , 向 先進 表白 後 希冀 得到 一 個 指教 。 我 在 其中 苦心 追求 的 是 從 思想 、 結構 、 邏輯 的 層次 , 嚴密 地 來 把握 台灣 問題 的 歷史 脈搏 。 以 我 本人 經歷 看 , 我 並 不 是 正統 的 史學 科班出身 , 而是 半路 出家 ; 我 經過 農學 、 農業 經濟學 、 農村 社會學 、 農業史 的 領域 , 而 邁進 今天 充實 的 史學 範疇 。 這 或許 帶給 我 先天 不足 的 短絀 與 缺點 , 但 也 是 因為 這 個 背景 , 我 得以 少有 傳統 的 束縛 , 其中 包括 中國 傳統 史學 , 歐美 史學 之 約束 , 這 可以 說 是 因 禍 得 福 ; 因此 , 這 是 我 最近 十 年 來 一直 在 思考 新 史學 之 問題 , 我 認為 所謂 新 時代 的 史學 立場 或 史學 方法 之 最 根本性 , 是 一 個 批判 繼承 傳統 史學 或 史學 方法 所 賦予 新 史學 的 兩 個 基本 特徵 。 這 特徵 之 一 是 , 既 要 從 總體 的 、 有機 的 、 有 生命 的 結構 來 把握 非常 複雜 的 歷史 面貌 , 也 就 是 必須 以 多 層 有機 的 視野 來 關照 多 層 有機 的 歷史 。 第二 點 , 同時 必須 把 過去 的 歷史 , 從 傳統 史學 引以自傲 的 象牙塔 ── 比如 東大 、 台大 之中 解放出來 , 與 當代 連結 ; 而 此 連結 並 不 是 廉價 的 、 政治 的 影射 , 這 非常 重要 。 在 這 種 基礎 上 , 來 預見 事件 、 洞察 未來 的 歷史 走向 , 可以 說 是 歷史學 之 經世致用 , 這 是 我 很 冒昧 的 意思 。 我 所 認為 的 歷史學 是 什麼 呢 ? 用 最 簡單 的 話 來 歸納 它 , 並非 是 僵硬 的 , 而是 活潑 的 , 並非 是 靜態 的 停滯 而是 動態 的 融流 的 , 並非 是 平面 的 單調 而是 立體 的 生動 。 固然 , 我們 今天 仍 對 司馬遷 、 亞里斯多德 等 東西方 傳統 史學 的 保護 嘆為觀止 , 但 同時 在 我 內心 深處 , 仍 會 有 創造 新 的 、 精美 的 史學 慾望 。 近代 科學 的 發展 為 此 提供 了 開拓 的 啟蒙 , 那 就 是 某些 鄰近 的 學問 , 被 帶進 歷史學 中 , 包括 經濟學 、 社會學 、 民族學 ; 以及 自然 科學 中 的 統計學 , 乃至 數學 、 電腦 等等 , 使得 史學 研究 變 得 空前 豐富 、 擴大 , 這 種 是 邊緣 , 而 不 是 邊疆 , 歷史學 使得 我們 又 一 次 洞察到 條條 大 路 通 羅馬 , 這 是 我 認為 的 歷史 之 神聖 殿堂 。 從 傳統 的 觀點 來 看 , 史學 是 一 門 實證 科學 , 以 考據 做為 它 的 主要 手段 , 但是 我 在 二十多 年 的 研究 中 碰到 了 以下 的 許多 重要 問題 。 第一 , 考證 文書 文件 等 史料 的 局限性 。 以 日本 帝國 主義 統治 台灣 時期 的 歷史 研究 做為 一 個 例子 來 討論 , 固然 將 有關 史料 加以 全面 整理 批判 分析 , 或 整體 解釋 是 最為 理想 的 , 但是 做為 實證 對象 的 有關 史料 , 多半 已 被 當時 的 支配 者 也 就 是 日本 當局 所 加以 湮滅 。 若 完全 拘泥 於 此 , 仍 堅持 要 以 這 類 史料 來 做為 我們 驗證 的 歷史 , 那 可能 無法 透視 日本 殖民 台灣 之 總體相 , 如此 這 部分 的 歷史 是否 為 真正 的 歷史 ? 第二 點 , 過去 史學 前輩 認為 研究 歷史 者 應該 站 在 公平 、 實證 的 立場 , 拋棄 個人 的 感情 、 達到 無私 、 滅我 , 才 能 進入 史學 的 真正 境界 。 但是 當 當代史 劃入 歷史 的 範疇 之後 , 除了 研究 對象 為 當代史 之外 , 研究 者 的 本身 也 成 了 研究 對象 的 一 部分 , 就是說 「 主體 」 跟 「 客體 」 可能 逐漸 混淆 , 這 又 該 如何 掌握 ? 在 研讀 部分 新 的 科學 經典 之後 , 我 對 自己 的 傳統 見解 產生 懷疑 。 什麼 是 客觀 ? 什麼 是 無我 的 傳統 呢 ? 在 面臨 時代 變革 之 時 , 任何 民族 群體 乃至 個人 都 會 有 一 個 自我 覺醒 的 過程 , 若 其 不 被 扭曲 , 或 能 順利 成長 , 則 可以 達到 健康 的 自我 及 健康 的 民族 意識 、 群體 意識 及 個人 意識 , 要 獲得 真正 的 自我 , 除了 自己 獲得 真正 地 覺醒 外 , 還要 把 自我 開展 至 最 高 境界 。 換句話說 , 要 承擔 研究 當代史 的 主體 使命 , 就 必須 達到 自我 覺醒 , 並 提高到 自我 解放 的 境界 , 低層次 或 低 醒覺 的 自我 陶醉 一 類 , 是 為 人 所 忌絕 的 。 因此 , 我 覺得 史學 應該 是 由 如下 兩 部分 組成 的 , 一 個 是 歷史 的 社會 科學 , 也 可以 說 是 以 社會 經濟史 為 重心 的 部分 ; 第二 , 歷史 的 人文 科學 , 可以 說 是 心理 歷史學 , 這 兩 部分 有機 的 整合 , 大概 可以 創造出 新 的 史學 , 也 就 是 活 的 、 動態 史學 的 境界 , 這 是 我 未 成熟 的 一 個 理想 及 努力 目標 。 歷史 的 社會 科學 , 史家 們 已 廣泛 地 研究 , 這 個 問題 暫且 不 談 。 現在 我 想 談 的 是 歷史 的 人文 科學 , 特別 是 心理 歷史學 的 問題 , 說 得 更 白 些 , 就 是 社會 心態 與 歷史 有 何 關連 呢 ? 這 就 是 我 想 在 今天 提出 的 一 個 中心 課題 。 所謂 「 人 」 具有 二 個 層次 。 一 個 是 自然 存在 的 人 , 可以 說 一切 的 人 都 是 自然 之 子 , 他 經過 幼兒 、 少年 、 青年 的 成長 過程 , 逐漸 變成 社會 的 兒子 , 社會 之 子 就 是 歷史 之 子 。 我們 都 知道 文化 的 創造 絕不 是 生物學 的 層次 ; 也 就 是 真正 創造 文化 的 應該 是 社會 層次 的 人 , 意即 歷史 的 兒子 才 可以 創造 文化 , 這 點 我們 應該 有所 確認 。 所以 , 研究 歷史 以及 解釋 歷史 的 主體 應該 在 歷史 和 自己 之間 構成 的 座標軸 中 找到 定位 , 這 種 定位 因 空間 、 時間 條件 不同 而 分別 站 在 民族 的 、 人種 的 、 階級 的 立場 上 , 自我 追求 的 當然 是 個別 立場 間 的 最 大 公約數 , 也 就 是 反 封建 、 反 迷信 、 反 帝國 主義 、 反 殖民 地 主義 、 反 法西斯 主義 、 反 自我 中心 主義 ; 自我 中心 主義 包括 個人 、 民族 或是 種族 , 如同 過去 日本人 的 一 種 民族 主義 或 希特勒 的 法西斯 主義 ; 同時 我 也 反 人種 優越 論 以及 優生學 的 立場 , 這 是 我 個人 的 立場 。 但 必須 強調 , 既然 我們 是 生物學 層次 和 社會學 層次 組合 而 成 的 人 , 也 就 難免 在 創造 文化 或 研究 歷史 的 過程 中 , 附帶 著 自己 的 感情 。 歷史 研究 不 應 僅僅 是 資料 、 文書 的 操練 , 或者 是 說 僅 靠 有限 資料 、 文書 的 操練 是 不能 把 歷史 解釋 清楚 的 。 當然 我們 都 知道 過去 研究 世界史 或者 是 制度史 時 , 這 是 重要 的 技術 , 否則 沒有 辦法 建構出 生氣勃勃 的 歷史 舞台 , 無法 把 時代 的 體溫 以及 時代 的 精神 傳達出來 以 回饋 社會 。 但 要 達到 新 的 、 動態 的 歷史學 還 必須 超越 傳統 的 境界 , 舉例 而言 , 研究 日本 近 現代史 時 就 無法 放棄 日本 的 天皇制 , 所以 我們 研究 明治維新 以後 的 日本 絕對 不能 忽略 天皇制 , 當然 研究 天皇制 可以 通過 它 的 歷史 過程 、 制度 、 文書 、 史料 來 進行 , 但是 我們 必須 借助 精神 分析 學 、 社會 分析 學 來 探討 日本人 關於 天皇制 的 歷史性 , 不然 我們 弄 不 清楚 為何 日本人 會 瘋狂 至 那 個 程度 , 會 有 一 個 神風 特攻隊 , 在 日本 戰敗 後 為 天皇 而 切腹 自殺 , 這 你 該 如何 解釋 呢 ? 你 從 文書 能夠 解釋 嗎 ? 或 從 制度 解釋 嗎 ? 由此可見 , 當 我們 企圖 研究 總體 歷史 時 , 除了 資料 的 整理 或 分析 外 , 還 必須 研究 那 個 時代 大多數 人民 的 心態 , 並 將 史料 分析 、 復古 , 由 此 才 可 做出 最 理想 的 綜合 解釋 , 才 可 有 生動 活潑 的 歷史 , 這 是 我 的 看法 。 第三 個 項目 ── 社會 心態 或 新 史學 。 我 突破 三十 年 來 的 研究 , 特別 有關 甘蔗 糖業 史 , 或 日本 帝國 主義 對 台灣 的 統治 歷史 , 或 霧社 事件 , 才 深深 體會到 實證 史學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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