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 為了 採 莓果 ， 脖子 一直 伸長 、 一直 伸長 ， 最後 就 變成 那樣 了 。 」 尤吉 隨口 說 了 個 理由 。 「 如果 你 一直 對 扁 臉 跳舞 好 讓 牠們 丟 水果 進來 的話 ， 或許 你 也 會 變成 那樣 。 」 「 我 還 看到 一 隻 大大 的 、 灰色 的 動物 ， 牠 有 個 晃來晃去 的 長 鼻子 ， 」 阿夏兒 接著 說 下去 ， 免得 他們 兩 個 又 吵 起來 ， 「 牠 的 耳朵 跟 我們 最 大 的 喝水盤 一樣 大 ， 而且 還 有 兩 根 長長 的 尖 牙 ， 像 彎曲 的 爪子 ， 從 嘴巴 裡 長出來 ， 伸到 鼻子 兩 側 。 」 露莎 怎麼 也 難以 想像 ， 鼻子 怎麼 可能 長 到 會 晃來晃去 ？ 她 用 腳掌 摸摸 自己 溼溼 亮亮 的 黑色 鼻子 ， 疑惑 地 眨眨眼 。 「 還 有 很 高 的 籬笆 圍 著 這 一 整 片 地方 ， 」 阿夏兒 繼續 說 ， 「 大部分 地方 都 是 樹 和 草 ， 中間 有 些 灰 路 ， 還 有 動物 。 籬笆 外面 的 灰 路 比較 寬 ， 而且 全 是 噴火獸 轟轟 叫 著 跑來跑去 。 路 邊 有 些 扁 臉 的 窩 ， 就 像 我們 的 石頭窩 ； 不過 更 大 。 」 「 為什麼 扁 臉 的 窩 要 比 我們 的 大 ？ 」 露莎 問 ， 「 牠們 都 比 我們 小 隻 啊 。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， 」 阿夏兒 回答 ， 「 或許 牠們 把 自己 的 樹 和 大 石頭 都 放 在 窩 裡頭 ， 不 使用 外面 的 。 」 尤吉 用 後腳 搔搔 耳朵 。 「 或者 噴火獸 也 住在 扁 臉 的 窩 裡 ？ 牠們 很 大 呢 ！ 」 金恩 哼 了 一 聲 ， 搖搖頭 。 「 我 曾經 靠近 去 聞 過 幾 個 扁 臉 的 窩 ， 」 他 大聲 說 ， 「 牠們 像 松鼠 和 喜鵲 那樣 在 窩 裡 囤積 很多 東西 。 只要 你 知道 怎麼 拿 的話 ， 牠們 的 窩 裡 全 是 食物 。 牠們 還 保存 很多 亮晶晶 的 寶物 ， 而且 那些 東西 不 是 吃 的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露莎 想 知道 。 「 別 問 我 ， 」 金恩 嘀咕 著 說 ， 「 扁 臉 做 事 沒 什麼 道理 。 」 阿夏兒 躺下來 ， 抬頭 看 著 飄 在 天空 中 的 軟綿綿 白雲 ， 眼睛 慢慢 閉上 ， 話聲 漸漸 變成 低語 呢喃 。 「 在 遠遠 的 地方 ， 」 她 低語 著 ， 「 除了 灰 路 ， 除了 扁臉窩 ， 除了 噴火獸 之外 … … 我 看到 了 山 。 一 座 好 大 的 山 ， 和 它 相比 ， 我們 的 石頭 只不過 是 一 粒 沙 。 這 座 山 的 山頂 有 白雪 ， 四周 是 濃密 的 森林 … … 那 一 大 片 森林 比 我們 這兒 的 樹木 多 得多 ， 」 她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「 真的 好 美 。 」 金恩 猛然 用 後腳 站起來 ， 發出 生氣 的 大吼 。 「 別 說 那些 無聊 的 話 ， 」 他 命令 道 ， 「 熊碗公 這裡 的 山 和 樹 已經 足夠 了 ， 妄想 那些 我們 得 不 到 的 東西 是 沒用 的 。 」 「 你 就是 從 那 座 山 來 的 嗎 ？ 爸爸 。 」 露莎 問 ， 「 你 有沒有 爬上 山頂 ， 到 過 那些 有 雪 的 地方 呢 ？ 」 「 看看 你 做 了 什麼 好事 ！ 」 金恩 對 阿夏兒 咆哮 ， 「 不要 再 提 外面 的 事情 ， 一 個 字 都 不要 再 說 — — 你們 每 個 都 一樣 。 」 他 前腳 著地 ， 踏 著 重重 的 腳步 走開 ， 身 上 的 毛 都 透出 憤怒 的 火氣 。 露莎 好奇 地 看 著 他 ， 為什麼 講 熊碗公 之外 的 世界 會 令 他 這麼 生氣 ？ 等到 他 在 遠處 的 角落 坐下 ， 聽 不 到 她們 說話 後 ， 露莎 靠近 媽媽 身邊 ， 悄悄 對 她 說 ： 「 我 想 再 聽 關於 山 的 事情 ， 拜託 請 告訴 我 ！ 」 但是 阿夏兒 已經 在 打呼 了 ， 她 的 鼻孔 裡 發出 輕輕 的 鼾聲 。 露莎 推推 媽媽 的 腳掌 ， 阿夏兒 動 了 一下 ， 但是 沒有 醒來 。 露莎 坐下來 等 。 不管 爸爸 怎麼說 ， 她 一定 要 追根究柢 ， 為 了 更 了解 野外 ， 她 終究 會 找到 方法 的 。 這 種 方法 行不通 ， 就 換 另 一 種 …… __UNDEF__ 第十二 章 托克羅 __UNDEF__ 悲傷 與 困惑 席捲 了 托克羅 ， 就 像 河水 不停 沖刷 著 他 的 腳掌 。 他 看 著 聚集 在 河 邊 的 熊 ， 他們 大部分 都 還 在 抓 魚 ， 但 也 有 幾 隻 熊 偷 眼 看 著 他 媽媽 離開 他 。 歐卡 爬到 一 個 大 岩石 上 ， 背對 托克羅 弓 著 肩膀 坐 著 ， 當作 他 不 在 那裡 似的 。 他 不 懂 這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， 如果 她 不 想 理 他 ， 為什麼 還 要 救 他 呢 ？ 他 不 知道 為什麼 媽媽 會 這麼 生氣 ， 那 隻 大公 熊 企圖 殺 他 又 不 是 他 的 錯 。 河水 從 他 腳掌 邊 潺潺 流過 ， 偶爾 濺出 一些 冰冷 水花 在 他 身 上 。 風 帶來 了 雲 ， 陽光 被 遮住 後 ， 四周 變 得 又 冷 又 灰暗 。 托克羅 抬頭 看 著 森林 上方 山頭 的 白雪 ， 突然 覺得 自己 好 渺小 、 好 寂寞 。 失去 了 弟弟 的 同時 又 失去 了 媽媽 ， 他 不 想 這樣 。 「 媽媽 ！ 」 他 大叫 ， 「 我 說 過 對不起 了 ！ 」 歐卡 沒有 轉身 。 她 只 搖搖頭 ， 把 頭 垂到 岩石 上 ， 放平 了 肩膀 。 好 吧 ， 托克羅 生氣 地 想 著 ， 那 我 也 不 要 你 了 。 他 轉身 ， 賭氣 地 涉水 走到 對岸 ， 找 了 一 塊 岩石 ， 坐下來 跟 媽媽 遙遙相對 。 過 了 好 久 ， 歐卡 起身 離開 。 托克羅 坐直 了 看 ， 猜想 她 會不會 是 要 過來 道歉 。 不過 她 連 看 都 不 看 他 ， 只 在 河 邊 徘徊 ， 似乎 在 喃喃自語 。 有 一 隻 熊 在 她 附近 閒逛 ， 試 著 把 腳掌 伸到 水 裡 找 魚 ， 歐卡 卻 轉身 對 他 大吼 ， 那 隻 熊 吃 了 一 驚 ， 也 吼 回去 ， 然後 往 下游 跑走 了 。 托克羅 覺得 背 上 的 毛 一 陣 刺痛 。 為什麼 媽媽 的 舉止 這麼 怪異 ？ 歐卡 追 著 自己 短短 的 尾巴 繞圈 ， 接著 在 水 裡 坐下來 。 現在 沒有 任何 熊 敢 靠近 她 了 ； 即使 大家 都 跟 她 保持 距離 ， 她 還是 對著 空氣 大吼 大叫 ， 好像 受到 攻擊 似的 。 最後 她 躺 了 下來 ， 有 一半 的 身體 泡 在 水 裡 ， 腳掌 抱 著 頭 ， 背 上 的 毛 隨著 呼吸 起起伏伏 。 托克羅 蜷伏 在 岩石 上 背對 媽媽 ， 他 不要 再 看 她 了 。 如果 她 不 理 他 ， 那 他 也 不要 理 她 ， 他 要 待在 這裡 等 她 過來 道歉 、 等 她 回來 照顧 他 。 托克羅 躺 著 等待 ， 太陽 漸漸 落到 山 後 ， 山谷 籠罩 在 一 片 深紫色 的 暮靄 中 。 就 在 快 睡著 時 ， 托克羅 聽到 卵石 上 有 腳步聲 靠近 ， 他 立刻 翻身 站起來 ， 因為 動作 太 快 而 暈頭轉向 ， 看到 一 隻 大 母 熊 走近 時 ， 他 心 中 升起 希望 … … 接著 認出 這 隻 母 熊 並 不 是 媽媽 ， 希望 破滅 了 。 他 瞄瞄 河 的 另 一 邊 ， 歐卡 還 躺 在 原地 。 那 隻 大 母 熊 走近 ， 好奇 地 聞聞 他 。 「 小 熊 ， 為什麼 你 獨自 在 這裡 ？ 」 她 問 ， 「 你 的 媽媽 呢 ？ 」 托克羅 不 想 承認 媽媽 就 在 那裡 ， 還 假裝 沒有 他 這 個 孩子 。 他 聳聳肩 ， 「 我 在 等 鮭魚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跟 大家 一樣 。 」 那 隻 母 熊 搖搖頭 ， 棕色 的 眼睛 看起來 很 悲傷 。 「 牠們 不會 再 回來 了 ， 」 她 低吼 著 ， 「 熊 神靈 一定 是 在 生 我們 的 氣 。 」 熊 神靈 ， 托克羅 心想 ， 像是 托比 。 托比 在 對 他 生氣 嗎 ？ 托比 也 像 歐卡 一樣 把 自己 的 死 怪 到 他 頭 上 嗎 ？ 「 為什麼 熊 神靈 會 生氣 ？ 」 他 緊張 地 問 。 「 也 可能 是 扁 臉 害 的 ， 」 那 隻 熊 說 ， 「 牠們 在 上游 蓋 水壩 ， 使得 鮭魚 沒辦法 游 過去 。 」 托克羅 知道 水壩 。 在 山 另 一 邊 的 那 條 溪 ， 他 看過 河狸 蓋 水壩 。 那 是 美好 的 一 天 — — 托比 一反常態 地 有 精神 ， 他們倆 在 水 裡 玩 了 一陣子 ， 歐卡 抓 了 一 隻 野兔 給 他們 吃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