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仍然 十分 小心 , 卻 像 小孩 一樣 嚎啕大哭 。 我 的 眼淚 和 鼻水 直流 , 我 想 擦 的 時候 才 發現 雙手 痛 得 要命 , 根本 沒辦法 擦 眼淚 。 阿菲 躺 在 我 的 大腿 上 , 哭 到 我 的 牛仔褲 都 溼透 了 。 淚水 終於 稍微 停歇 了 。 我 抬起 頭 看看 四周 。 我們 看起來 很 慘 , 羅蘋 的 臉 上 都 是 乾掉 的 血 , 阿立 的 一 個 眼睛 腫 了 起來 , 有點 發黑 。 我們 臭 得 像 好幾 個 月 沒有 洗澡 , 衣服 也 又 破 又 髒 。 敵軍 入侵 之後 我們 所有人 都 瘦 了 , 以致於 原來 的 衣服 穿 在 身 上 都 顯得 鬆鬆 垮垮 。 我 看 著 阿立 , 他 站 在 樹叢 前面 也 平靜 地 看 著 我 。 和 很多 高個子 一樣 , 阿立 站 著 的 時候 , 頭 通常 低低 的 , 因此 可以 看到 他 的 後頸 。 他 身 上 穿 了 一 件 灰色 T 恤 , 上面 有 一 道 閃電 和 一 行 字 : 「 天之驕子 巡迴 演唱會 」 ( __UNDEF__ Born to __UNDEF__ Rule __UNDEF__ Tour ) 。 我 知道 背面 寫 了 什麼 , 是 他 最 喜歡 的 樂團 名字 : 「 逍遙法外 」 ( Impunity __UNDEF__ ) 。 他 牛仔褲 膝蓋 的 地方 破 了 , 一 隻 靴子 的 鞋帶 斷掉 , 然後 又 綁 了 好幾 圈 , 都 看 不 見 結 在 哪裡 。 他 從來 不 把 T 恤 紮到 褲子 裡 , 衣服 右邊 肩線 的 地方 破 了 , 胸口 也 是 , 中間 那 排字 的 中央 下方 還 被 燒破 了 一 個 洞 , 下襬 像 彩帶 一樣 都 裂開 了 , 看起來 真的 很 破爛 。 雖然 如此 , 他 卻 如此 優雅 高貴 , 當下 我 覺得 我 完完全全 愛上 他 了 , 之前 從來 沒有 過 這 種 感覺 。 我 對 他 微微 笑 了 笑 , 然後 把 阿菲 扶起來 。 「 好了 吧 , 各位 ? 」 我 說 : 「 我們 離開 這裡 吧 。 」 「 你 知道 這 是 電影 裡 最 常 出現 的 一 句 話 嗎 ? 」 阿立 說 。 他 看 著 我 , 頭 歪 向 一 邊 。 一 股 神祕 的 感覺 告訴 我 他 知道 我 在 想 什麼 。 但是 我 只 說 : 「 什麼 ? 」 阿立 聳聳肩 。 「 那 是 電影 裡 最 常 出現 的 一 句 話 , 有 六成 的 電影 裡 都 出現 過 。 」 他 走向 我 , 把 我 扶起來 , 其他 人 也 準備 出發 了 。 我們 無精打采 地 朝 溪 邊 走去 , 即將 踏上 我 害怕 的 那 趟 旅程 — — 長途 溯 溪 , 一 路 上 低 著 頭 、 彎 著 腰 , 雙腳 還要 泡 在 冰冷 的 溪水 裡 。 唯一 的 好事 , 或是 壞事 , 就 是 現在 我們 不用 背 著 大 背包 了 。 一 路 上 , 我 花 了 很多 時間 回想 我 丟 了 哪些 東西 , 感覺 很 沮喪 。 我們 已經 失去 了 這麼多 , 卻 還 繼續 失去 更多 東西 , 感覺 很 不 公平 。 也許 最終 我們 會 失去 一切 , 我們 的 幸福 快樂 、 我們 的 未來 、 我們 的 生命 。 也許 這 三 個 裡面 我們 已經 失去 兩 個 了 。 我 又 哭 了 , 一邊 繼續 和 其他 人 奮力 地 逆流 而 上 , 往 赫爾 前進 。 我們 三三兩兩 回到 赫爾 的 時候 , 上午 竟然 只 過 了 一半 , 感覺 起來 至少 應該 要 中午 了 。 敵軍 入侵 前 , 我們 每 天 的 生活 很少 在 早上 九點 以前 展開 。 我們 通常 坐 在 教室 裡 , 頭髮 亂亂 的 , 一邊 揉 眼睛 、 一邊 打哈欠 。 現在 我們 在 早餐 前 就 已經 經歷 了 很多 事 , 是 我 一輩子 都 沒 想 過 會 經歷 的 事 , 也 受 了 很多 折磨 。 這 也 是 我 要 學習 的 另 一 件 事 , 這些 期待 不再 有 任何 意義 。 我們 沒有 權利 期待 什麼 , 即使 是 那些 我們 以為 理所當然 的 事情 , 也 不再 理所當然 , 因為 那些 也 是 期待 。 不過 我 從來 沒 想 過 的 是 , 克里斯 會 不 在 那裡 。 然而 他 真的 不 在 。 一 開始 我們 沒有 太 緊張 , 只是 一邊 吃 著 手 上 的 食物 , 一邊 喊叫 克里斯 。 至少 其他 人 都 不 緊張 。 我 很 不 舒服 , 而且 手 實在 太 痛 了 。 我 以為 我 很 餓 , 但是 突然之間 , 卻 什麼 也 吃 不 下 。 我 坐 在 一 塊 木頭 上 , 看 著 羅蘋 吞下 燉 豆子 和 起司 , 阿立 吃 餅乾 配 果醬 , 阿菲 吃 蘋果 和 水果乾 , 荷莫 則 對 麥片 下手 。 接著 羅蘋 拿 了 醫藥箱 朝 我 走來 , 嘴 裡 還 塞滿 食物 。 「 你 的 手 還好 嗎 ? 已經 有些 雜草 開始 蔓延 , 我 生氣 地 將 它 拔掉 。 也許 我 這麼 做 不 對 , 畢竟 它們 也 是 生命 。 附近 沒有 什麼 其他 東西 , 所有 的 東西 都 被 破壞 得 差不多 了 。 碗盤 碎 了 一 地 , 每 個 鍋子 都 扭曲 變形 , 木頭 也 都 斷 了 , 而且 上面 坑坑疤疤 的 。 我 試圖 找 個 沒有 被 破壞 的 東西 , 但 徒勞無功 。 還好 我 的 小 熊 艾爾文 , 這 殘存 的 愛 , 在 哈維 義勇軍 的 那 場 殺戮 中 存活 下來 了 。 不過 在 我 往 腳踏車 那兒 走去 ﹑ 準備 離開 房子 的 時候 , 我 還是 找到 了 一 樣 東西 , 磚頭 下面 有 個 什麼 發出 銀色 的 亮光 。 我 把 那 個 東西 挑出來 , 原來 是 一 把 拆信刀 , 又 細 又 長 , 而且 非常 銳利 , 上面 有 根 短短 的 手把 。 我 將 它 放到 口袋 裡 , 也許 會 用 得 上 。 我 想 用 它 做為 武器 , 我 完全 沒 想 過 有 一 天 會 用 它 來 拆 信 。 但是 我 確實 希望 有 一 天 , 我 可以 將 它 歸還給 原來 的 主人 。 「 艾莉 ! 」 一 聲 尖叫 。 我 嚇一跳 , 趕快 抬起 頭 。 羅蘋 在 剪 毛 工人 的 小 屋子 那裡 對 我 揮手 。 「 飛機 ! 」 她 尖叫 著 。 我 那時 才 發覺 一直 都 有 一 陣 低沉 的 嗡嗡聲 , 但是 我 沒有 意識到 , 也許 是 因為 我 太 累 了 。 腎上腺素 立刻 將 疲憊 趕出 我 的 身體 , 我 跌跌撞撞 地 通過 凹凸不平 的 磚塊 , 往 腳踏車 那裡 跑過去 , 我 的 膝蓋 又 刺痛 起來 。 我 不 理會 膝蓋 的 疼痛 , 只是 手忙腳亂 地 騎上 車 , 心 裡 想 著 不 知道 會不會 把 飛機 引到 剪 毛 工人 的 屋子 那邊 。 但是 我 同時 也 發現 我 根本 沒有 任何 掩護 , 於是 我 瘋狂 地 向 小 屋子 那裡 衝過去 。 我 一 到達 小屋 的 陰影 中 , 其他 人 就 把 我 拖進 那 間 老舊 的 建築 裡 。 我 躺 在 地 上 , 哽咽 地 喘 著 氣 。 飛機 的 聲音 掃過 我們 上方 , 接著 又 繼續 向 前 飛行 。 我 灰頭土臉 地 躺 在 那裡 , 心 裡 想 著 : 不 知道 飛機 剛剛 有沒有 看到 我 ? 還 有 , 它 會不會 飛回來 ? 我 覺得 那 架 飛機 像 隻 擁有 眼睛 和 腦子 的 邪惡 生物 , 我 沒有 辦法 想像 有 人 坐 在 駕駛座 上 控制 著 它 。 飛機 的 轟隆聲 漸漸 離去 , 羅蘋 把 我 扶起來 。 這 還 只 是 恐怖 一 天 的 開始 。 我們 為 我們 達成 的 事 感到 驕傲 , 但 很 快 的 , 我們 也 開始 害怕 。 我們 漸漸 了解到 , 不管 我們 到底 炸死 了 誰 , 那 個 人 肯定 比 我們 想像 的 都 還要 重要 , 現在 飛機 和 直升機 全天候 在 天空 盤旋 監視 。 它們 永無止盡 的 嗡嗡聲 , 像 電鋸 一樣 滲透到 我 的 腦子 裡 , 直到 我 分 不 清楚 聲音 是 從 腦 中 還是 從 空中 傳來 。 過 了 幾 個 小時 以後 , 我們 緊張 得 不得了 , 於是 離開 了 剪毛 工人 的 小屋 , 把 腳踏車 藏起來 , 然後 穿過 樹林 爬到 山 上 。 直到 濃密 的 樹叢 將 我們 包圍 , 才 覺得 安全 了 點 。 我們 身 上 除了 荷莫 帶 著 的 一 包 餅乾 之外 , 什麼 吃 的 也 沒有 , 但是 我們 寧可 餓 肚子 , 也 不要 去 遼闊 的 鄉間 , 那裡 現在 都 成 了 靶場 。 我們 坐 在 那裡 的 時候 , 終於 有 機會 交換 一下 各自 的 故事 。 比對 彼此 經歷 的 事情 很 刺激 , 而且 這樣 就 不用 一直 聽 飛機 永無休止 的 怒吼 。 我 先 跟 他們 說 我 遇到 的 事情 , 然後 換 羅蘋 說 。 她 負責 我 隔壁 的 那 棟 房子 , 我們 認為 那 棟 應該 是 辦公室 , 但 並 不 是 最 重要 的 建築物 , 不過 她 卻 進 不 去 。 「 門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