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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而是 那些 在野 的 或 處於 閒職 的 官員 。 他們 被 認為 是 清流 , 是 時代 的 良心 。 他們 在野 或 閒職 的 身分 , 使得 其 意見 反而 更 容易 被 民眾 認為 是 站 在 了 公正 公平 的 立場 , 他們 本人 也 因而 更 容易 成為 左右 民意 的 意見 領袖 。 後來 人們 把 聚集 於 顧憲成 、 高攀龍 等 人 旗下 的 知識分子 稱 之 為 東林黨人 , 其實 , 在 視 朋黨 為 奸邪 的 古代 中國 , 這 個 稱呼 深 具 貶義 。 不過 , 把 東林 書院 看作 東林黨人 的 中央 黨校 或 黃埔 軍校 , 卻 是 非常 貼切 的 。 名義 上 , 東林 書院 是 以 講學 ── 也 就 是 講解 孔孟 之 道 , 講授 四書 五經 ── 為 宗旨 , 但 事實 上 , 在 講學 之餘 甚至 講學 之中 , 主講 的 顧憲成 和 他 的 弟弟 顧允成 以及 高攀龍 等 人 , 時常 會 理論 聯繫 實際 。 顧憲成 自稱 憂世成癖 , 他 向 前來 聽課 的 士子 們 宣稱 : 「 時局 種種 可 憂 , 真如 抱 薪 於 鬱火 之上 , 特 未及 燃 耳 。 」 高攀龍 則 在 講課 時 驚呼 : 「 民不聊生 , 大亂 將 作 矣 。 」 有 一 次 , 顧憲成 為 士子 們 講 《 詩經 》 , 講 著 講 著 , 話題 轉而 批評 時政 , 說到 激動 處 , 六十 歲 的 顧憲成 老淚縱橫 , 哽咽 著 再 也 說 不 下去 了 , 聽眾 則 鬚髮 皆 張 , 涕泗滂沱 。 這 種 激動 人心 的 場面 在 東林 書院 裡 時常 可 見 , 從 書院 開張 那 一 天 起 , 集合 在 東林 旗下 的 文人 就 從來 沒有 只 停留 於 學術 和 文章 的 探索 , 他們 更 關心 的 其實 是 時局 和 政治 , 並 對 艱難 時局 下 如何 救亡圖存 發出 大多數 時候 都 與 政府 相左 的 聲音 。 東林黨 所 彰顯 的 特立獨行 的 士大夫 精神 , 吸引 了 大 批 士子 前來 依附 。 大浪 之下 , 泥沙 俱 至 , 其中 自然 有 真正 憂國憂民 的 正直 之 士 , 但 也 不 乏 投機取巧 , 企圖 以 東林 為 跳板 的 奸猾 之 徒 。 史載 「 抱 道 懺 時 者 , 率 退 處 林野 , 聞風 響附 」 , 「 附 麗 東林 之 徒 , 貪狡 不肖 者 , 亦 出 其中 」 。 哪怕 一 個 組織 嚴密 的 極權型 政黨 , 也 無法 保證 它 的 成員 完全 純潔 , 何況 一 個 以 講學 相 號召 的 、 差不多 只 是 一 個 俱樂部式 的 書院 呢 ? 東林黨 人員 構成 的 複雜性 , 給 晚明 東林黨 與 閹黨 和 其他 幫派 之間 的 爭鬥 , 埋下 了 一 大 伏筆 。 以 東林黨 創始人 和 精神 領袖 的 身分 , 顧憲成 看到 了 東林黨 影響 的 日益 擴大 , 也 實現 了 他 以 一 個 被 撤職 的 小 官員 身分 , 通過 輿論 從 精神 層面 來 影響 這 個 大 帝國 的 理想 。 但 東林黨 真正 成為 一 支 政治 力量 進軍 政壇 , 顧憲成 並 沒有 等到 。 顧憲成 去世 八 年 後 , 天啟 繼位 , 東林黨人 楊漣 廁身 顧命 大臣 之 列 。 當年 及 次 年 , 一 大 批 東林黨人 登上 政治 舞臺 , 東林 勢力 把持 了 朝廷 中 絕大多數 的 重要 部門 。 然而 , 就 像 多 年 前 顧憲成 痛心疾首 地 批評 過 的 那樣 , 他 的 這些 打 著 東林黨 旗號 , 把 他 奉為 精神 領袖 的 學生 們 在 擁有 了 夢寐以求 的 權力 後 , 首先 要 幹 的 並 不 是 顧憲成 千百 次 號召 過 的 挽 國勢 於 狂瀾 之 既 倒 , 而是 黨同伐異 , 大力 打擊 那些 與 我 持 不同 政見 者 。 這些 被 東林 打擊 者 為 圖 自保 , 紛紛 投入 到 剛剛 興起 的 閹黨 魏忠賢 門下 。 當 大明 的 官員 站隊 似的 要麼 選擇 東林 , 要麼 選擇 閹黨 時 , 這 個 國家 最 核心 的 事情 已經 不 是 救亡圖存 , 而是 如何 消滅 政敵 。 這 場 馬拉松 般 的 黨派 鬥爭 , 將 一直 持續 到 這 個 享國 兩百多 年 的 朝代 壽終正寢 。 ◇◆◇ __UNDEF__ 這 個 故事 說明 : __UNDEF__ 第一 , 在 小 官員 也 能夠 影響 大 帝國 的 時代 , 意味 著 知識分子 還 沒有 被 強姦 或 閹割 , 強權 也 沒有 蛻化成 為所欲為 的 暴政 。 第二 , 生 逢 亂世 , 政治 理想 常常 給 自己 和 整 個 國家 帶來 災難 , 同樣 的 災難 , 並 不會 因為 這 是 理想 的 災難 而 讓 人 覺得 舒服 一些 。 大明 最後 一 個 循吏 __UNDEF__ 司馬遷 老師 的 《 史記 》 被 後世 史家 們 視為 一 座 不可 逾越 的 巔峰 , 其中 一 個 重要 原因 , 是 他 老人家 天才 地 創造 了 許多 體例 , 這些 體例 都 順理成章 地 成為 後人 寫 史 必 不可 少 的 典範 。 比如 〈 循吏 列傳 〉 即 其 一 。 從 《 史記 》 首創 〈 循吏 列傳 〉 伊始 , 幾乎 後來 的 所有 史書 都 要 像 《 史記 》 那樣 , 專門 為 循吏 闢出 一 個 章節 , 以便 將 他們 的 感人 事跡 盡可能 富於 感召力 地 記錄下來 。 這樣 做 的 原因 大概 有 兩 方面 : 一方面 是 《 史記 》 影響 巨大 , 後人 不能不 見賢思齊 , 另一方面 則 說明 歷代 對 循吏 的 高度 認可 。 說白 了 , 不管 天子 姓 劉 姓 朱 , 說 漢語 還是 滿語 , 都 需要 循吏 的 榜樣 作用 來 帶動 其他 官員 , 使 他們 更加 勤勉 地 工作 , 以 求 達到 天下 大治 、 萬 世 一 系 的 目的 。 中國 有 幾千 年 的 家 天下 歷史 , 其實 , 家 天下 也 並非 如同 後來 的 黃宗羲 等 人 批駁 的 那樣 一無是處 。 家 天下 的 最 大 好處 是 , 因為 江山 是 一 家 一 姓 的 , 產權 明晰 , 從 主觀 上 講 , 任何 一 個 心智 正常 的 皇帝 都 不可能 有意 把 自家 的 天下 搞亂 , 把 自家 的 王朝 搞垮 。 倒是 當 天下 被 吹噓 為 全體 人民 的 天下 時 , 產權 不明 , 反而 沒有 人 會 對 江山 負責 。 這 就 好比 只 有 單一 老闆 的 私企 , 往往 比 有 眾多 股東 的 合資 企業 , 經營 者 會 更 上進 更 努力 一樣 。 循吏 是 什麼 呢 ? 一言以蔽之 , 就 是 好 官 。 什麼 樣 的 人 才 稱得上 循吏 呢 ? 司馬遷 的 標準 高度 濃縮為 四 個 字 : 「 奉職 循理 」 。 後來 班固 在 此 基礎 上 作 了 稍微 詳盡 的 發揮 , 循吏 的 標準 被 概括為 「 謹身 帥 先 , 居 以 廉平 , 不至於 嚴 , 而 民 從化 」 。 這些 概念性 的 東西 可能 今天 的 讀者 看上去 很 空洞 。 幸好 , 自 《 史記 》 以來 的 史書 , 都 為 我們 留下 了 較為 生動 的 循吏 事跡 , 因此 也 就 不 難 從 這些 事跡 中 抽取 其 共性 。 要 言 之 , 循吏 的 共通 之 處 不外乎 重視 農業 , 狠 抓 教化 , 公平 執法 。 這 個 標準 看上去 似乎 沒有 多 大 難處 , 歷史 上 的 循吏 一定 會 很多 。 但 你 錯 了 , 司馬遷 認為 在 他 的 《 史記 》 所 涉及 的 兩千 年 時間 裡 , 夠得上 循吏 標準 的 不過 五 個 人 ; 而 在 班固 的 《 漢書 》 中 , 被 視為 循吏 並 名 垂 史冊 的 , 也 不過 六 個 人 。 大明 享 國 近 三百 年 , 〈 循吏傳 〉 收錄 的 官員 , 也 只 有 五十 個 人 。 也就是說 , 普天下 官員 雖然 多 如 過江之鯽 , 但 真正 能 跨過 這 根 看上去 似乎 並 不 高 的 標杆 者 , 可謂 寥若晨星 。 從 一定 意義 上 講 , 一 個 時代 湧現 的 循吏 越 多 , 則 這 個 時代 越 是 接近 盛世 或 就 是 盛世 。 反之 , 一 個 時代 循吏 如同 史前 動物 一樣 絕跡 , 則 這 個 時代 雖然 不一定 就 是 亂世 , 但 至少 也 在 亂世 的 隔壁 。 明朝 的 五十 名 循吏 , 大多 湧現 在 這 個 帝國 如日中天 的 上升 時期 , 也 就 是 洪武 和 永樂 兩 朝 。 至於 被 視為 晚明 的 萬曆 、 天啟 和 崇禎 三 朝 , 漫長 的 半 個 多 世紀 裡 , 循吏 僅有 一 個 , 那 就 是 大明 最後 一 個 循吏 陳幼學 。 陳幼學 是 江蘇 無錫 人 , 萬曆 十七年 (一五八九) 中 進士 後 授 確山 知縣 , 此後 曾 上調 中央 作 過 刑部 主事 和 郎中 , 之後 再下 派到 浙江 任 湖州 知府 。 晚年 雖 被 任命為 太常 少卿 ( 太常寺 的 次長 , 太常寺 負責 宗廟 祭祀 、 禮樂 及 文教 ) , 但 並 未 赴任 。 他 的 主要 政績 , 都 是 在 縣官 和 州官 任上 所 為 。 用 循吏 標準 考察 陳幼學 , 他 主要 幹 了 以下 工作 : __UNDEF__ 其一 , 發展 生產 。 中國 一直 是 個 農業 社會 , 三農 問題 歷 朝 歷代 都 存在 , 而 大明 晚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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