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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 , 就 一定 會 遭遇 的 難題 。 我 很 清楚 自己 的 信念 , 在 很多 地方 都 和 一般 看法 格格不入 。 我 個人 在 立身 處世 上 , 可以 感到 很 堅定 , 獨立 思考 、 獨立 判斷 , 可是 我 該 如何 教 我 的 小孩 呢 ? 要 他 接受 標準 答案 , 還是 接受 我 的 獨立 判斷 呢 ? 儘管 二十多 年 前 就 意識到 這 問題 , 儘管 我 現在 碰到 的 情況 和 柯 太太 相比 , 多麼 瑣碎 、 微不足道 , 但 真正 碰到 時 , 我 還是 覺得 極度 地 困惑 、 困擾 。 妳 考 我 : 「 『 巴洛克 時代 』 在 哪 一 年 結束 的 ? 」 我 說 「 巴洛克 時代 」 不會 剛剛 好 在 哪 一 年 結束 , 「 時代 」 只是 我們 方便 拿來 描述 風格 變化 的 觀念 , 不會 有 從 哪 一 年 開始 、 哪 一 年 結束 的 精確 截斷 。 我 不能 忍受 。 寫 那 篇 評論 的 人 , 不 認識 高中 時期 的 我 , 不 認識 任何 一 個 我 作品 裡 寫到 的 高中 死黨 , 可是 他 卻 大剌剌 想當然耳 地 評斷 我 寫 的 內容 是 假 的 , 這 教 我 怎麼 能 吞 得 下去 ? 我 了解 , 他 下 這 種 評斷 , 最 重要 的 依據 是 他 自己 的 少年 經驗 , 是 他 看到 聽到 周遭 別人 的 少年 經驗 。 他 用 自己 做 標準 , 無法 想像 有 人 用 我 書 中 寫 的 方式 度過 高中 時期 , 就 草率 地 主張 ── 那 一定 是 假 的 。 付出 失去 一 個 朋友 的 代價 , 我 都 必須 挺身 為 我 自己 的 記憶 , 為 我 高中 同學 的 真實 經歷 辯護 。 更 重要 的 , 我 必須 堅決 地 反對 那 種 獨斷 的 態度 , 將 不同於 自己 的 生命 經驗 隨便 判定為 假 的 獨斷 態度 。 這 裡面 , 有 我 對 朋友 真正 的 珍惜 。 少年 時期 , 我 從 朋友 那裡 得到 的 , 是 許多 的 驚訝 衝擊 。 我 最 要好 的 朋友 , 幾乎 都 跟 我 的 成長 背景 相去 甚 遠 , 我 從 他們 身 上 感受到 ── 原來 人 可以 有 這麼多 不 一樣 的 長大 過程 。 透過 這些 朋友 的 提示 提醒 , 我 懂得 了 自我 經驗 的 偶然 與 渺小 , 學會 了 不要 輕易 自我 中心 地 去 假設 別人 會 有 、 該 有 的 想法 。 從小 , 妳 一直 是 個 愛 上學 的 孩子 。 我 知道 , 因為 在 學校 , 妳 可以 跟 朋友 在一起 , 那 比 什麼 都 重要 , 都 快樂 。 老師 說 妳 中午 常常 拿 著 筷子 在 座位 間 走來走去 , 忘 了 要 吃飯 , 午睡 前 才 匆忙 扒 幾 口 飯 , 把 剩下 的 倒掉 。 老師 交代 要 妳 幫忙 發作業 , 發到 一半 , 被 朋友 一 叫 , 妳 就 不管 跑出去 了 。 更 嚴重 的 是 , 妳們 上課 會 不 專心 傳 紙條 。 老師 這樣 說 了 , 我 必須 清楚 地 對 妳 重申 學校 團體 作息 的 規矩 , 要求 妳 遵守 。 不過 , 同時 我 卻 也 擔心 , 妳 不要 誤會 了 爸爸 對 妳 的 朋友 , 還 有 妳 跟 朋友 來往 的 看法 。 我 不會 覺得 妳 被 朋友 帶壞 了 , 我 不會 因為 這樣 希望 妳 疏遠 妳 的 朋友 , 我 還是 喜歡 妳 真心 交朋友 , 尤其 交 跟 妳 不 一樣 的 朋友 。 畢竟 , 從 人生 長遠 來 看 , 從 朋友 身 上 認識 了 人 的 多樣性 , 習慣 了 人 的 多樣性 , 不只 容忍 、 進而 欣賞 讚嘆 人 的 多樣性 , 會 是 將來 讓 妳 活 得 開闊 、 活 得 快樂 的 重要 關鍵 資產 , 我 絕對 不會 想要 予以 剝奪 的 。 在 上海 , 魯迅 故居 旁 , 我 坐下來 和 魯迅 辯論 , 妳 在 一 旁 笑 彎 了 腰 。 熱情 、 興趣 是 至高 享受 , 不只 讓 自己 的 生命 飽滿 豐厚 , 還 會 感染 周遭 的 人 , 讓 他們 的 生命 變 得 有趣 。 我們 應該 盡 一切 努力 , 抗拒 無法 誘發 熱情 的 事 。 熱情 帶來 最 大 的 魅力 我 在 電台 主持 節目 , 常常 碰到 人 客氣 地 說 : 「 每 天 要 做 節目 , 很 不 容易 , 很 辛苦 啊 ! 」 我 總是 回答 : 「 一點 都 不 辛苦 啊 , 每 天 找 人 來 陪 我 聊天 , 再 快樂 不過 了 。 」 我 說 的 是 百分之百 的 老實話 。 累積 多 年 的 經驗 , 我 想 我 多少 對 廣播 聽眾 有 些 認識 。 廣播 不 像 電視 , 沒有 動態 畫面 可以 幫忙 吸引 注意力 ; 廣播 也 不 像 文字 , 可以 讓 讀者 選擇 自己 喜歡 的 速度 。 所以 , 最 能 讓 人家 聽進去 的 形式 , 就 是 輕鬆 聊天 。 在 錄音室 裡 的 人 聊 得 愈 自在 、 愈 起勁 , 就 愈 能 拉住 聽眾 。 我 從來 不 擔心 在 節目 裡 談 別人 認為 「 深奧 」 的 內容 。 重點 不 在 深奧 不 深奧 , 而 在 我 有 沒有 辦法 創造 一 種 氣氛 , 讓 來賓 講 他 最 熟悉 、 最 有 把握 、 最 感興趣 的 話題 。 那樣 的 話題 , 或許 不 是 一般 聽眾 平常 會 接觸到 的 , 但 我 的 經驗 告訴 我 , 講話 的 人 的 熱情 會 透過 音波 感染 聽眾 , 拉住 聽眾 一直 聽 下去 。 再 冷門 再 深奧 的 內容 , 配上 熱情 , 都 可以 變 得 很 好聽 。 相對 地 , 做 節目 最 怕 的 兩 種 狀況 : 一 怕 來賓 談話 沒有 內容 , 二 怕 來賓 用 一 種 正經八百 唸 演講稿 般 的 方法 講話 。 找 人 聊天 , 至少 要 聊到 一些 我 以前 不 知道 的 事 , 讓 我 長 些 見識 吧 ! 都 是 老生常談 , 或是 一 試探 就 知道 沒 什麼 特別 觀點 想法 的 來賓 , 無可 避免 教 我 意態闌珊 , 不管 我 怎麼 裝 , 那 種 氣氛 就 是 冷淡 的 。 找 人 聊天 , 也 一定 要 找到 同樣 願意 聊天 的 人 , 對方 只 想 演講 , 我 一 個 人 再 怎麼 努力 也 聊 不 起來 , 更 麻煩 的 是 , 多少 聽眾 要 聽 那樣 裝腔作勢 的 演講 呢 ? 熱情 是 拉近 距離 最 好 的 、 甚至 是 唯一 的 法門 。 熱情 讓 不 認識 也 看 不 到 的 聽眾 , 可以 信任 在 談話 的 人 不 是 表演 , 不 是 套招 , 因而 願意 給予 信任 。 信任 進而 使得 聽眾 能夠 打開 心胸 接受 談話 的 內容 , 感覺 跟 談話 的 人 、 談話 的 內容 親近 。 前 一陣子 , 我 曾 受 邀 擔任 一 項 廣播獎 的 評審 , 很 驚訝 地 聽到 報名 送來 的 節目 , 幾乎 都 不 是 用 我 所 理解 偏好 的 方式 進行 的 。 主持人 用 字正腔圓 的 做作 口吻 , 明顯 不 是 講話 , 而是 逐字 唸 面前 同樣 做作 的 文稿 。 文稿 裡面 堆砌 了 許多 陳腔濫調 , 講 了 許多 平凡 平庸 的 常識 , 還 包括 許多 以訛傳訛 的 錯誤 。 他們 以為 這樣 才 是 做 節目 的 方法 , 他們 相信 這樣 做 的 節目 , 才 有 機會 得獎 。 我 回絕 了 評審 工作 , 而且 有點 失禮 地 表白 : 我 不 願 浪費 生命 聽 這些 錄音 , 省下 時間 可以 做 很多 更 有 意義 的 事 。 這 是 我 真誠 的 信念 。 熱情 、 興趣 是 至高 享受 , 不只 讓 自己 的 生命 飽滿 豐厚 , 還 會 感染 周遭 的 人 , 讓 他們 的 生命 變 得 有趣 。 相對 地 , 最 不能 接受 的 , 就 是 行禮如儀 做 些 不痛不癢 、 可 有 可 無 的 事 。 我們 應該 盡 一切 努力 , 抗拒 無法 誘發 熱情 的 事 。 沒有 熱情 卻 勉強 應付 著 , 是 最 大 的 浪費 , 浪費 時間 、 浪費 資源 , 更 浪費 了 生命 中 可以 拿去 追求 其他 成就 的 寶貴 機會 。 混亂 的 書桌 , 是 我 和 世界 最 親密 的 連繫 。 在 我們 有限 的 生命 中 , 最 寬廣 的 一 條 路 , 就 是 學習 如何 放開 自己 的 感受 , 讓 各 種 可能 的 話語 都 進來 。 找到 音樂 與 書籍 裡 的 「 柔軟 的 心 」 我 記得 , 走 在 中山北路 上 , 應該 是 秋天 , 風 吹過來 還 不 覺得 冷 , 然而 卻 吹 得 地 上 的 落葉 翻飛騰走 。 我 的 小提琴 老師 說 : 「 他們 在 對 你 說話 , 知道 嗎 ? 海頓 、 莫札特 、 貝多芬 、 帕格尼尼 、 韋尼奧夫斯基 , 你 聽到 他們 在 對 你 說話 嗎 ? 如果 你 了解 他們 在 說 什麼 , 你 就 知道 怎樣 演奏 他們 的 音樂 了 。 」 那 個 時候 , 我 完全 不 曉得 海頓 、 莫札特 他們 怎麼 可能 對 我 說 什麼 話 。 那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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