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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 … … 」 「 可是 我 說 的 , 他們 聽 得 進去 ? 」 「 當然 不會 都 聽進去 , 然而 總會 有 幾十 個 聽進去 了 … … 」 我 被 說服 了 。 我 願意 為 那 幾百 人 中間 的 幾十 個 人 、 甚至 幾 個 人 走 一 趟 。 只要 有 一 個 人 聽進去 , 我 的 時間 精神 就 不 算 浪費 。 我 把 自己 想像成 窗戶 , 努力 準備 應該 帶 什麼 樣 不同 的 人生 光景 讓 他們 看到 。 或許 , 真的 有 那麼 幾 個 孩子 , 在 短短 的 一 、 兩 個 小時 中 , 剛好 願意 打開 眼睛 , 看到 他們 沒 看過 的 繁花 雜 樹 。 跟 一 屋子 高中生 講話 沒 那麼 容易 , 我 常常 講 到 精疲力竭 , 聲音 沙啞 , 癱倒 在 回程 的 火車 座位 上 。 我 想出 一 個 句子 來 安慰 自己 : 「 窗戶 從來 不 喊 累 、 不 抱怨 的 。 」 書 和 玻璃 一樣 , 都 是 通往 外在 世界 的 窗口 。 我 喜歡 把 美好 的 事物 , 透過 我 傳遞給 別人 的 快樂 。 這 是 我 當 老師 的 心情 , 也 是 我 期待 妳 能 體會 的 又 一 種 生命 的 樂趣 。 當 老師 的 心情 星期五 晚上 , 沒有 辦法 陪 妳 去 聽 鋼琴家 安斯涅 的 音樂會 , 因為 我 有 課 要 上 。 星期五 上 的 是 「 重新 認識 中國 歷史 」 的 課程 , 從 中國 文明 起源 開始 講起 , 快 兩 年 了 , 現在 講到 漢代 。 星期五 整 堂 課 的 時間 , 比 妳 去 聽 的 音樂會 還 長 , 我 只 講 了 《 史記 》 裡 的 〈 李 將軍 列傳 〉 , 那 是 關於 李廣 生平 的 記載 。 我 看到 全 場 的 學員 , 幾乎 都 興致 高昂 地 隨 我 一起 逐字 逐 句 讀 〈 李 將軍 列傳 〉 。 當然 , 我 在 講課 過程 中 , 補充 了 一些 漢朝 和 匈奴 的 關係 、 其 變化 以及 中間 的 重大 事件 。 不過 我 相信 , 更 能 吸引 學員 注意 , 讓 他們 在 上完 一 天 班 , 還 能 集中 精神 不 在 課堂 上 睡著 的 , 是 太史 公司 馬遷 精采 的 文字 。 他 如何 描述 李廣 這 個 人 的 個性 , 他 幾 次 勇敢 冒險 面對 匈奴 敵人 的 應變 , 還 有 他 悲劇性 的 結局 。 是 司馬遷 而 不 是 我 , 讓 他們 睡 不 著 ; 或許 該 說 , 司馬遷 透過 我 , 對 他們 說 了 讓 他們 難忘 的 故事 。 這樣 的 經驗 , 讓 我 想起 多 年 前 另外 一 個 課堂 , 我 講 「 二十世紀 華文 名著 選讀 」 , 講到 了 徐志摩 的 作品 。 那 個 時候 , 剛好 電視 上演 《 人間 四月 天 》 , 是 關於 徐志摩 的 傳記 , 很 轟動 , 很多 人 看 。 我 不 想 重複 多 講 徐志摩 的 浪漫 事蹟 , 也 不 想 多 討論 《 人間 四月 天 》 , 想 了 很 久 , 我 決定 用 一 種 特別 的 方式 上課 。 我 選 了 徐志摩 的 〈 自 剖 〉 、 〈 再 剖 〉 、 〈 我 所 知道 的 康橋 〉 三 篇 散文 , 加上 一 首 給 胡適 的 長詩 , 課堂 上 盡量 不 多 說 什麼 , 就是 逐 字 逐 句 唸完 那 三 文 一 詩 。 我 知道 這 種 形式 看起來 很 混 、 很 偷懶 , 做 老師 的 豈不是 什麼 都 不必 準備 , 拿 著 文章 唸 , 就 過完 一 堂 課 ? 不 怕 被 學員 罵 嗎 ? 我 願意 冒險 一下 。 還好 , 冒險 的 結果 很 好 。 沒 人 罵 我 , 相反地 , 大家 都 很 有 精神 地 一起 仔細 讀完 了 那些 篇章 。 我 沒 猜錯 , 即使 在 《 人間 四月 天 》 的 播映 熱潮 中 , 都 很 少 有 人 有 機會 安安靜靜 地 、 慢慢 地 讀 徐志摩 , 把 時間 交給 徐志摩 , 感受 他 文章 中 獨特 的 浪漫 情緒 , 那 種 與 自我 對話 詰辯 的 困惑 , 困惑 中 充沛 滿盈 的 人生 好奇 , 以及 對於 周遭 世界 最 敏銳 的 呼應 。 理解 徐志摩 最 好 的 方法 , 不過 就是 把 時間 讓出來 給 徐志摩 的 話語 , 從容 地 對 我們 訴說 。 我 其實 沒有 那麼 喜歡 當 老師 , 教 人家 什麼 。 但 我 喜歡 把 美好 的 事物 , 透過 我 傳遞給 別人 的 快樂 。 我 所 扮演 的 角色 , 是 創造 環境 , 讓 學員 可以 從 日常 的 平庸 裡 脫身 出來 , 聆聽 一下 太史公 說 的 故事 , 或是 徐志摩 吐露 的 細膩 心緒 。 需要 我 , 只不過 因為 我們 一般人 的 日常 生活 , 遠離 了 太史公 和 徐志摩 , 不會 為 他們 留下 心房 裡 的 位子 。 我 熱愛 這樣 的 工作 , 因為 我 必須 先 找到 美好 事物 , 被 美好 事物 感動 了 , 我 才 有 可能 去 面對 學員 , 邀請 他們 來 一起 享受 。 去 追逐 探尋 美好 , 總 比 追逐 探尋 醜惡 讓 人 愉悅 吧 ! 這 是 我 當 老師 的 心情 , 也 是 我 期待 妳 能 體會 的 又 一 種 生命 的 樂趣 。 從 朋友 身 上 認識 了 人 的 多樣性 , 習慣 了 人 的 多樣性 , 不只 容忍 、 進而 欣賞 讚嘆 人 的 多樣性 , 會 是 將來 讓 妳 活 得 開闊 、 活 得 快樂 的 重要 關鍵 資產 。 多 交 和 自己 不 一樣 的 朋友 多 年 以前 , 我 將 自己 高中 時期 的 經驗 記憶 , 寫成 了 散文 作品 , 結集 出版 。 一 位 本來 還 算 來往 密切 的 朋友 , 在 報紙 上 發表 了 對 那 本 書 的 評論 , 很 糟 很 糟 的 評論 , 我 不得不 回應 。 我 的 回應 難免 也 帶 火氣 吧 , 從此 , 跟 那 個 人 中斷 了 朋友 關係 。 我 能 坦然 接受 別人 不 同意 我 的 看法 , 我 也 不會 那麼 在乎 人家 批評 我 的 作品 寫 得 不 好 , 但 那 篇 評論 裡 , 卻 有 我 無論如何 沒辦法 忍耐 的 字句 ── 認為 我 的 回憶 不 真實 ; 認為 少年 時期 的 我 和 我 的 同學 們 , 不可能 真正 那樣 做 那樣 想 ; 認為 我 所 寫 的 , 是 後來 改造 捏造 的 。 付 代價 都 要 交朋友 我 喜歡 看 妳 在 游泳池 裡 的 模樣 。 那麼 小小 一 個 身影 , 能夠 靈活 地 在 水 中 快速 前進 , 還 能 自在 地 變化 姿勢 , 從 捷式 變 仰式 , 從 仰式 變 蛙式 , 停下來 時 則 輕鬆 踩 水 。 我 小時候 沒有 機會 好好 學 游泳 , 一直 是 個 旱鴨子 , 對於 妳 在 水 中 得到 的 自由 , 尤其 是 妳 在 池 中 傳出 的 快樂 笑聲 , 格外 有 強烈 感受 。 連續 幾 年 夏天 , 妳 跟 妳 的 好朋友 一起 上 游泳課 , 從 怕 水 、 不 敢 下水 , 慢慢 在 小 池 裡 學習 水母 漂 、 踩 水 , 到 搭 著 浮板 打水 , 終於 學會 了 怎麼 抬頭 換氣 前進 。 接著 興奮 地 換到 大池 , 練習 仰式 和 蛙式 , 一路 通過 了 九 級 考核 。 證書 上 剩下 第十 級 。 拿到 第十 級 必須 學會 蝶泳 , 光 看 都 覺得 難 。 妳們 耐心 地 先 學 蝶腳 , 再 慢慢 體會 聳肩 抬 臂 的 時機 , 進度 緩慢 。 我 和 媽媽 其實 也 沒 覺得 妳 非 學會 蝶泳 不可 , 常常 說 : 「 學 不 會 也 沒關係 。 」 考級 時 也 說 : 「 不 容易 過 , 不必 勉強 。 」 或許 是 我們 這樣 的 態度 影響 吧 , 今年 夏天 , 妳們 學 蝶泳 時 顯得 格外 不 認真 、 不 專心 。 別人 圍 著 教練 在 練習 時 , 妳們 兩 個 常常 躲 在 一 邊 講 悄悄話 。 教練 要求 的 動作 , 妳們 應付 一 次 , 就 故意 排到 最 後面 去 , 能 不 做 就 不 做 。 結果 惹惱 了 教練 。 有 一 天 , 教練 乾脆 對 妳們 兩 人 完全 視而不見 , 當做 你們 不 存在 , 不 叫 妳們 、 不 跟 妳們 說話 , 妳們 挨到 她 旁邊 跟 她 講話 , 她 也 都 不理 。 那 天 , 我 看 在 眼 裡 , 下課 後 狠狠 說 了 妳 一 頓 。 我 最 在意 的 , 是 妳們 不 懂得 尊重 別人 , 不能 學 著 去 體會 教練 的 感受 , 而且 兩 個 人 拉成 一 個 小 圈圈 , 還 會 妨礙 其他 同學 上課 練習 的 氣氛 。 我 曉得 , 被 教練 這樣 對待 , 妳 心 裡 也 很 不安 , 本來 就 有點 後悔 了 。 下 次 上課 , 妳 果然 變 得 很 認真 很 努力 , 不 敢 聊天 、 不 敢 偷懶 , 拚命 游 拚命 學 。 可是 妳 的 好朋友 卻 還是 收拾不了 吊兒郎當 的 態度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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