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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變 , 還 有 他 悲劇性 的 結局 。 是 司馬遷 而 不 是 我 , 讓 他們 睡 不 著 ; 或許 該 說 , 司馬遷 透過 我 , 對 他們 說 了 讓 他們 難忘 的 故事 。 這樣 的 經驗 , 讓 我 想起 多 年 前 另外 一 個 課堂 , 我 講 「 二十世紀 華文 名著 選讀 」 , 講到 了 徐志摩 的 作品 。 那 個 時候 , 剛好 電視 上演 《 人間 四月 天 》 , 是 關於 徐志摩 的 傳記 , 很 轟動 , 很多 人 看 。 我 不 想 重複 多 講 徐志摩 的 浪漫 事蹟 , 也 不 想 多 討論 《 人間 四月 天 》 , 想 了 很 久 , 我 決定 用 一 種 特別 的 方式 上課 。 我 選 了 徐志摩 的 〈 自 剖 〉 、 〈 再 剖 〉 、 〈 我 所 知道 的 康橋 〉 三 篇 散文 , 加上 一 首 給 胡適 的 長詩 , 課堂 上 盡量 不 多 說 什麼 , 就是 逐 字 逐 句 唸完 那 三 文 一 詩 。 我 知道 這 種 形式 看起來 很 混 、 很 偷懶 , 做 老師 的 豈不是 什麼 都 不必 準備 , 拿 著 文章 唸 , 就 過完 一 堂 課 ? 不 怕 被 學員 罵 嗎 ? 我 願意 冒險 一下 。 還好 , 冒險 的 結果 很 好 。 沒 人 罵 我 , 相反地 , 大家 都 很 有 精神 地 一起 仔細 讀完 了 那些 篇章 。 我 沒 猜錯 , 即使 在 《 人間 四月 天 》 的 播映 熱潮 中 , 都 很 少 有 人 有 機會 安安靜靜 地 、 慢慢 地 讀 徐志摩 , 把 時間 交給 徐志摩 , 感受 他 文章 中 獨特 的 浪漫 情緒 , 那 種 與 自我 對話 詰辯 的 困惑 , 困惑 中 充沛 滿盈 的 人生 好奇 , 以及 對於 周遭 世界 最 敏銳 的 呼應 。 理解 徐志摩 最 好 的 方法 , 不過 就是 把 時間 讓出來 給 徐志摩 的 話語 , 從容 地 對 我們 訴說 。 我 其實 沒有 那麼 喜歡 當 老師 , 教 人家 什麼 。 但 我 喜歡 把 美好 的 事物 , 透過 我 傳遞給 別人 的 快樂 。 我 所 扮演 的 角色 , 是 創造 環境 , 讓 學員 可以 從 日常 的 平庸 裡 脫身 出來 , 聆聽 一下 太史公 說 的 故事 , 或是 徐志摩 吐露 的 細膩 心緒 。 需要 我 , 只不過 因為 我們 一般人 的 日常 生活 , 遠離 了 太史公 和 徐志摩 , 不會 為 他們 留下 心房 裡 的 位子 。 我 熱愛 這樣 的 工作 , 因為 我 必須 先 找到 美好 事物 , 被 美好 事物 感動 了 , 我 才 有 可能 去 面對 學員 , 邀請 他們 來 一起 享受 。 去 追逐 探尋 美好 , 總 比 追逐 探尋 醜惡 讓 人 愉悅 吧 ! 這 是 我 當 老師 的 心情 , 也 是 我 期待 妳 能 體會 的 又 一 種 生命 的 樂趣 。 從 朋友 身 上 認識 了 人 的 多樣性 , 習慣 了 人 的 多樣性 , 不只 容忍 、 進而 欣賞 讚嘆 人 的 多樣性 , 會 是 將來 讓 妳 活 得 開闊 、 活 得 快樂 的 重要 關鍵 資產 。 多 交 和 自己 不 一樣 的 朋友 多 年 以前 , 我 將 自己 高中 時期 的 經驗 記憶 , 寫成 了 散文 作品 , 結集 出版 。 一 位 本來 還 算 來往 密切 的 朋友 , 在 報紙 上 發表 了 對 那 本 書 的 評論 , 很 糟 很 糟 的 評論 , 我 不得不 回應 。 我 的 回應 難免 也 帶 火氣 吧 , 從此 , 跟 那 個 人 中斷 了 朋友 關係 。 我 能 坦然 接受 別人 不 同意 我 的 看法 , 我 也 不會 那麼 在乎 人家 批評 我 的 作品 寫 得 不 好 , 但 那 篇 評論 裡 , 卻 有 我 無論如何 沒辦法 忍耐 的 字句 ── 認為 我 的 回憶 不 真實 ; 認為 少年 時期 的 我 和 我 的 同學 們 , 不可能 真正 那樣 做 那樣 想 ; 認為 我 所 寫 的 , 是 後來 改造 捏造 的 。 付 代價 都 要 交朋友 我 喜歡 看 妳 在 游泳池 裡 的 模樣 。 那麼 小小 一 個 身影 , 能夠 靈活 地 在 水 中 快速 前進 , 還 能 自在 地 變化 姿勢 , 從 捷式 變 仰式 , 從 仰式 變 蛙式 , 停下來 時 則 輕鬆 踩 水 。 我 小時候 沒有 機會 好好 學 游泳 , 一直 是 個 旱鴨子 , 對於 妳 在 水 中 得到 的 自由 , 尤其 是 妳 在 池 中 傳出 的 快樂 笑聲 , 格外 有 強烈 感受 。 連續 幾 年 夏天 , 妳 跟 妳 的 好朋友 一起 上 游泳課 , 從 怕 水 、 不 敢 下水 , 慢慢 在 小 池 裡 學習 水母 漂 、 踩 水 , 到 搭 著 浮板 打水 , 終於 學會 了 怎麼 抬頭 換氣 前進 。 接著 興奮 地 換到 大池 , 練習 仰式 和 蛙式 , 一路 通過 了 九 級 考核 。 證書 上 剩下 第十 級 。 拿到 第十 級 必須 學會 蝶泳 , 光 看 都 覺得 難 。 妳們 耐心 地 先 學 蝶腳 , 再 慢慢 體會 聳肩 抬 臂 的 時機 , 進度 緩慢 。 我 和 媽媽 其實 也 沒 覺得 妳 非 學會 蝶泳 不可 , 常常 說 : 「 學 不 會 也 沒關係 。 」 考級 時 也 說 : 「 不 容易 過 , 不必 勉強 。 」 或許 是 我們 這樣 的 態度 影響 吧 , 今年 夏天 , 妳們 學 蝶泳 時 顯得 格外 不 認真 、 不 專心 。 別人 圍 著 教練 在 練習 時 , 妳們 兩 個 常常 躲 在 一 邊 講 悄悄話 。 教練 要求 的 動作 , 妳們 應付 一 次 , 就 故意 排到 最 後面 去 , 能 不 做 就 不 做 。 結果 惹惱 了 教練 。 有 一 天 , 教練 乾脆 對 妳們 兩 人 完全 視而不見 , 當做 你們 不 存在 , 不 叫 妳們 、 不 跟 妳們 說話 , 妳們 挨到 她 旁邊 跟 她 講話 , 她 也 都 不理 。 那 天 , 我 看 在 眼 裡 , 下課 後 狠狠 說 了 妳 一 頓 。 我 最 在意 的 , 是 妳們 不 懂得 尊重 別人 , 不能 學 著 去 體會 教練 的 感受 , 而且 兩 個 人 拉成 一 個 小 圈圈 , 還 會 妨礙 其他 同學 上課 練習 的 氣氛 。 我 曉得 , 被 教練 這樣 對待 , 妳 心 裡 也 很 不安 , 本來 就 有點 後悔 了 。 下 次 上課 , 妳 果然 變 得 很 認真 很 努力 , 不 敢 聊天 、 不 敢 偷懶 , 拚命 游 拚命 學 。 可是 妳 的 好朋友 卻 還是 收拾不了 吊兒郎當 的 態度 , 仍然 對 教練 說 的 有一搭沒一搭 地 回應 。 結果 , 教練 當然 沒有 消氣 , 就 繼續 用 冷淡 忽略 的 方式 對待 妳們 。 下 了 課 , 我 看到 妳 臉 上 有 幾 分 委屈 , 也 有 幾 分 擔心 我 可能 又 要 說 妳 了 。 妳 不 知道 的 是 , 我 比 妳 更 擔心 、 更 拿 不 定 主意 到底 該 跟 妳 說 什麼 。 妳 已經 做 了 妳 該 做 的 , 卻 沒有 得到 預期 的 改變 。 想 了 好 久 好 久 , 我 才 終於 想清楚 , 既然 我 自己 年少 時 相信 友誼 、 義氣 , 比 什麼 都 重要 , 我 今天 當然 沒有 理由 希望 妳 犧牲 友誼 去 爭取 老師 的 認可 。 人生 本來 就 是 這樣 , 交朋友 、 享受 友誼 常常 是 要 付 代價 的 。 然而 , 我 寧可 妳 在 人生 路途 上 , 將 交朋友 看 得 比 討好 老師 、 聽話 當 好學生 更 重要 。 所以 , 走向 停車場 , 我 開始 跟 妳 說 我 小時候 交 過 的 各 種 朋友 , 也 很 誠實 地 回憶 , 我 當年 跟 朋友 們 一起 幹 過 的 壞事 。 妳 聽 得 樂 不可支 , 一直 笑 一直 笑 。 我 相信 妳 的 笑聲 中 , 應該 有 著 對於 友誼 的 珍惜 體會 吧 ! 我 希望 妳 對 自己 認為 對 的 事 , 可以 稍微 多一點 堅持 , 別 那麼 輕易 讓步 。 不管 有 多少 考量 , 有 多少 阻礙 , 總是 該 堅持 將 事情 做對 。 堅持 將 事情 做對 的 精神班 上 的 聖誕 同樂會 , 妳 跟 其他 四 位 同學 合作 五 重奏 , 鋼琴 、 小提琴 、 大提琴 、 單簧管 和 長笛 , 一起 演奏 當紅 電影 《 海角七號 》 的 主題曲 〈 一九四五 那 年 〉 。 只有 短暫 幾 次 練習 的 機會 , 整體 成果 還 不錯 , 只是 結束 的 時候 讓 人 覺得 有些 突兀 。 我 知道 出 了 什麼 問題 ── 你們 沒有 照 譜 把 曲子 全部 演奏完 。 按照 譜 上 寫 的 , 曲子 最後 本來 有 一 段 鋼琴 獨奏 , 鋼琴 要 做出 彷彿 像 風鈴 般 的 輕 響 , 讓 主題 旋律 如同 在 記憶 中 叫喚 出來 般 短暫 重現 , 到 此 才 結束 。 你們 的 演出 , 這 一 段 鋼琴 獨奏 不見了 。 事 後 我 問 妳 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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